觉得这样很刺激。把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踩进泥里,看着我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这种反差让你很爽是不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一呼百应,众星捧月,然后突然有一天被人发现其实屁也不是,我不甘心,我就在这里死赖着不肯走,哪怕当人家的情妇,当狗也无所谓。”
“你不高兴,你不爽,你觉得别人喜欢我都是因为我表面功夫做得好,只要你把我的滤镜拿下来,让大家看到真实的我,就没人喜欢我了。”
“或者说和我做/爱的这种感觉让你觉得我们都是烂人,烂锅配烂盖,天生一对也很爽对不对?”
她醉眼朦胧,还要不知死活地扯他衣领,要看看里面是不是黑的。
“不过这种爽感也就是一阵子。反正你身边又不缺人,你以前那么多女朋友,总有一个能填满你所有的空档吧。”
她想了想,又说:“到时候我就……”
蒋聿没忍住,笑了。
“这什么比喻?还你身边那么多女朋友。你真当我开养鸡场?”
她没理他,继续喋喋不休:“到时候我就找个小地方,开间工作室发扬光大,然后小工作室会上市成大公司,到时候男模、男明星、男高、男大也排着队等我挑……”
蒋聿忍无可忍,额角青筋都在跳:“蒋妤。”
“嗯?”
“你不知道你很烦?”
“你嫌我烦。”她抱着他脖子哼唧,撒娇。
“蒋妤。”
“在!”
“给我好好说话。”
她眨眨眼,看着他笑:“阿哥,好想你。”
蒋聿一愣。
她嘴上没一句真话,手上没一句真心。可偏偏酒精就是最大的谎言,她睁着一双干净的眼睛,明明说着毫无逻辑的胡言乱语,却让他心里某个角落轻轻一颤。
“蒋妤,我不欠你什么。”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看着她,“你在这里待了十几年,吃的用的玩的,全是我的钱。我不是大发善心,也没真想要你感恩戴德,给你花钱我乐意。”
“但你要是觉得我掏钱是为了让你摇尾乞怜,让你反省自己哪里不配当公主,让你腆着脸回来继续跪舔我,那你可真是想多了。”
他盯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给这个醉鬼听,也不管她明早醒来能不能记得住。
“我是找乐子,我是混蛋,我活该遭报应。但我不是大慈善家,不是正人君子,没那么多圣母心。别觉得我在施舍你什么控制你什么,更别觉得你多委屈。在我这儿受了委屈,你随时可以走。”
蒋妤被他骂得脑袋嗡嗡的,混乱间只抓住了最后一句。
“那我要是又走了,你还会找我吗?”
“老子打断你的腿。”蒋聿威胁她。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没说话。
第68章
蒋妤在深圳将近半个月,好久没睡过这么软的床,几乎是话一说完,头沾枕头就睡得人事不省。
第二天两人在床上浑浑噩噩又过了一天,第三天蒋妤终于恢复了一点战斗力,开始在屋里四处游荡。
正午时候她撑着下巴坐在落地窗前看雨,香港的雨比深圳更大,它不似后者那样爱用怒雷作引子,而是悄无声息就来。雨水比瓢泼更瓢泼,由丝汇聚成瀑布,在窗前形成一堵透明的水墙。
她突发奇想,要是现在跑到雨里去举手会不会被雷劈死?
蒋聿懒得跟她一般见识,说了句“闲得发疯”就没再理她。
临近傍晚,雨势渐渐小了。蒋妤跟他并排坐在沙发,蒋聿手边放着个平板,她无聊,偷偷瞟他平板,上头竟是红红绿绿的K线图。
天上下红雨,游手好闲的二世祖竟做起了正事。她立刻大惊小怪:“蒋大公子,你要改邪归正了?”
蒋聿头也不抬,没一丝一毫窘迫感:“创个业,造福一下社会。”
“是造福银行吧。”蒋妤呵呵。
蒋聿嗤笑,懒得理她。
“你搞这个能赚多少钱?”
他终于抬眼:“你管得着么?”
“好嘛。”她抿抿唇,跟他互看不顺眼。
蒋聿没说话,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咔哒一声,橙红色火焰跳跃。
他夹着烟放进唇间,吸了一口,烟雾从唇缝中逸出,在空气中打了个圈,最后消失不见。
“要不你给我
也开一个?“她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
蒋聿又嗤笑一声。
晚餐依旧没什么胃口。好在蒋聿现在也没什么心情,两人就这样胡乱糊弄了一顿。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蒋聿头发。
男人大半长度被她梳到了脑后,只有前面几撮下不来,留在额前做了个刘海。配上冷气森森的眉骨钉,眼头下压,有种意气凌云的锐气。
蒋妤漫不经心地想,蒋聿这张脸可真是老天爷赏饭吃,顶着一蓬乱糟糟的毛却只让人想到个词——颓美。就冲这张脸,他即便是个绣花枕头也能白嫖到不少桃花运。
蒋聿不知道蒋妤在想什么,他半靠着沙发看电视。
节目演的什么他也没认真看,只是在这样的时刻,他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总要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头皮猛地一紧,像是被人薅了一把草,蒋聿嘶了一声。
“干什么?”他骂骂咧咧要把人揪下来。
“别动,别动!”蒋妤攥着他头发不撒手,惊叫起来。
蒋聿最后还是由她去了。指甲刮过头皮,又痒又麻,像蚂蚁爬。他难得没发火,只是有点走神。
朋友前段时间给他攒了个局,介绍来几个刚从华尔街回流的海归。个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藤校毕业,简历金光闪闪。席间聊的都是Web3.0、区块链、AI赋能,几个名词从他左耳进,右耳出,他们管这叫“轻资产孵化”,蒋聿管这叫“拿老子当ATM机练手”。
当然没人敢给他脸色,都一口一个蒋总、蒋少地恭维,酒一杯杯下肚,脸上都是谄媚。
他不需要多费口舌,只要往那一坐,腿一伸,气场就开了,人就该知道自己的地位和处境。
蒋聿看人从来不靠眼,只靠直觉。
但直觉也有失效的时候。
譬如十八岁的蒋妤,譬如几年前的杨骁。
“别动。”
身边的人小声咕哝,手指地在他发间穿梭,很快就分出一小绺。一个不够,她又分出第二绺,第三绺。
蒋聿头皮被她扯得发麻,终于不耐烦,偏头躲开:“你有完没完?”
她手落了空,不高兴地撇嘴,用鼻尖磨他侧脸,脑袋靠在他颈窝里,有点委屈:“你不喜欢吗?”
她装乖起来令人难以招架。蒋聿感觉自己要被她磨出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