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点的地方多了。再就是皇室慈善晚宴,我受邀担任名誉副主席,需得‘得体贡献’些,总不能太寒酸。”
杨骁等着他后文。
颂猜慢悠悠说:“杨先生的项目,我个人是很看好的。就是这前期投入嘛,咱们也得多聊聊。”
杨骁说:“您有什么提议,直说便是。”
颂猜于是道:“上头查得紧,按现在的行情,茶水费得翻一倍。另外场子开起来后,VIP包厢得预留几间给我,平时总有些朋友要谈事,您懂的。再就是利润分成,我要十个点,找坤帕代持,这样大家面上都好看。”
蒋妤听到这,余光瞥了眼杨骁。后者面色不变,只慢慢转着手里佛牌。
终于,他手里佛牌停了。
“将军这是临阵涨价啊。当初咱们谈好的数,我已经按预算做了规划。现在突然翻倍,让我有点为难。”他话一转,“但是,理解。曼谷的夏天,确实让人容易口渴。毕竟在将军的地盘讨生活,我也希望大家都能体面。十个点,包厢,不成问题。”
颂猜嘴角笑纹加深,正要端茶,杨骁的话锋却没停。
“但是坤帕不能碰这事。”
颂猜一愣,又笑着打趣道:“杨先生这是信不过我?”
杨骁跟着他笑,笑完了,才不疾不徐道:“想必将军也知道,我跟警署那边也有些交情。坤帕的行事风格我不大喜欢。如果您给坤帕代持,那警署那边,我可没法交代。您也知道,上边查得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颂猜收了笑,盯住杨骁几秒,说:“杨先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不过您也别吓唬我,我这人胆子小,经不起吓。”
“将军是从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我吓唬不了您。”
杨骁很有耐心,他端起茶又喝一口,然后搁回桌上,转着手里佛牌,“只是我的场子是要做正经生意的,只想安安稳稳赚钱,不想还没开张就被国际刑警盯上。”
颂猜道:“杨先生,这里是泰国。国际刑警的手还伸不到我的军营里。”
“是吗?”杨骁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没展开,只用两根手指压着推到颂猜面前,“那反对党呢?”
颂猜皱眉,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杨骁慢条斯理地说:“有一艘叫‘安达曼公主号’的游艇,注册地在空堤港。船很新,好船。只是航线有点意思。这两个月,它往缅甸丹老群岛跑了四趟。”
这是一片三不管的、常涉及跨国洗钱的敏感海域。
颂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腮边肌肉抽动了一下。
“丹老群岛也是个好地方,就是水太浑,太深,容易淹死人。”杨骁闲闲说道,“这船的注册人叫妮达,听说她是您妻弟的红颜知己,住在素坤逸路的一套顶层公寓,每个月您的妻弟都会去过几次夜。”
颂猜的面色已经不能用沉来形容。他一把重重搁了茶杯,横眉竖目,眼中犹有戾气。
蒋妤忍不住偏头看杨骁。他却仍是那副温文儒雅的姿态:“颂猜将军,您知道,我是个生意人,讲信誉。但马上就是大选,反对党正愁抓不到把柄。要是让他们知道,负责治安的副司令家里人,用情妇的名义在缅甸帮人洗钱……将军,这艘船要是翻了”
颂猜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不定。过了十几秒,他才缓和脸色,重新露出笑容。
“杨先生说笑了。不过,您误会了。那船的事,我完全不知情,定是下面人胡搞。”他道,“再说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您看我,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吗?”
“您当然不是。”
颂猜沉默了好一会,垂眸喝茶,喝完了将茶盏往桌上一搁,在哗啦的茶盏碰撞声中说:“既然杨先生不喜欢坤帕,那就换个人。小事。”
“多谢将军体谅。我不过是来跟您讨个共赢的方案,不是来给您找麻烦的。”杨骁端起茶杯朝他一敬,“为了表示诚意,十个点的暗股,我会找一家港岛的离岸公司代持,干干净净,利润每个季度准时打进您在苏黎世的账户。”
颂猜脸上的阴霾散去,大笑起来:“和聪明人做生意就是痛快。今晚我在庄园设宴,给杨先生接风。这位漂亮的小姐也一定要赏光。”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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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从主楼出来时,外头日头正毒。蓝天被烤成一块晶亮的琥珀,没有一丝云。
“刚才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要栽在这,我看他副手都摸枪了。”
蒋妤边走边用手扇风,这桩谈判给了她一种“都是自己人”的战友情,因此不计前嫌,看杨骁不再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恶毒资本家。
杨骁没回头,只淡淡道:“瞎讲。”
“我是说真的!”她顶着大太阳跟上他,“老板,刚才你把那张纸推过去的时候,我都要窒息了!”
“少看点hei帮电影,还窒息。”杨骁回了她一句。司机早已停车等候在外。两人先后上车,他见她嘴唇被晒得起皮,顺手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去。蒋妤接了水,仍旧一直盯着他看,他心觉好笑,问她道:“看什么?”
“没什么。”蒋妤坐直,摆正姿态,“就是觉得老板你特帅,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
坦荡的打工人变成了坦荡的狗腿子,马屁拍得过于直白,杨骁轻飘飘扫她一眼,视线落回手机屏幕:“别来这套。”
蒋妤便歪头看他,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他一脸淡定地给颂猜递上那张纸,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颂猜就变了脸色。他说那是一艘叫安达曼公主号的游艇。她不由感叹:“老头脸都绿了,还要硬夸你聪明。”
杨骁
嗤笑一声:“那是他贪。既要吃肉,又不想沾腥,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不过老板,你刚才是在诈他吧?”
蒋妤对他那张纸很感兴趣,“刚才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能让他看都没看就变成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也没什么。”杨骁道,“就是揭了他几个老底。”
“他家人外面养了几个情人,包了几栋公寓,这些都无伤大雅。”蒋妤说,“可颂猜好歹也是个将军,他们军队内部也是讲纪律的,他真的敢贪那么多吗?”
杨骁没答。
“只要想,没有什么是不敢的。”他只说,“在这里,人性的恶被无限放大。”
蒋妤默了默,这话有点深,她不知道怎么接。
杨骁看她一眼:“听不懂?”
“我听懂了。”蒋妤叹了口气,“但我觉得你才是恶的源头。要是没有奸商,怎么会有这一系列的坏事?”
杨骁笑了一声。
“蒋小姐,觉悟不行啊。把锅甩给资本家,自己就能心安理得地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