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生死悬于一线(第1/2页)
震天的敲盆打铁声熬过了整整一个礼拜。
大几十万只麻雀销声匿迹,连胡同口的老槐树上都找不出一根鸟毛。
除四害的狂热劲儿终于被冻透的西北风吹散了些,树上没了活物,街道办也不再强行按着男女老少上街罚站。
杨兵总算得了空,来到了刘家村后山的林子里。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几处下套子的地方,前两个钢丝扣空空如也,直到走到第三处背风的山坳。
不远处的灌木丛被压塌了一大片,枯枝断叶底下,隐隐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杨兵脚步猛地顿住,右手无声无息地滑向后腰。
那是头足有两百来斤的独猪,浑身挂满松树挂子,半个身子被铁齿夹死死咬住。
似乎是闻到了生人的气味,野猪抬起硕大的头颅,大有拼死一搏的架势。
杨兵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意念微动,一把沉甸甸的军用开山刀凭空出现在掌心。
他双腿骤然发力,猛蹿出去,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刀锋撕裂冷空气。
热血喷溅而出,瞬间将洁白的雪地染得猩红。
杨兵手腕压住刀柄,借着野猪前扑的惯性,硬生生将那粗糙的颈动脉彻底豁开。
腥热的血液顺着血槽涌进雪坑,野猪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轰然倒塌。
杨兵冷眼看着放尽了血的猪尸,大手一挥,将这具两百多斤的肉山连同地上的血块一并收入空间。
月上柳梢,四合院里静悄悄的。
杨兵推开堂屋的木门,昏黄的灯泡底下,李秀梅听见门轴的响动,她赶紧站起身往灶台走。
“大冷天的,娘给你把饭温在锅里了,赶紧吃口热乎的。”
粗糙的大手端着一海碗黏糊糊的棒子面粥,外加半盘子切得细碎的咸菜疙瘩,稳稳当当搁在八仙桌上。
看着母亲眼角熬出的红血丝,杨兵心里莫名一酸,顺手拉开椅子坐下。
“妈,以后天黑我不回来,您跟爸就先吃,该睡就睡,不用给我留门熬夜。”
李秀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拿过抹布擦了擦桌角。
“你这天天在外面跑的,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娘哪能睡得踏实。”
里屋的土炕上传来两声细软的哼唧,双胞胎杨升和杨颖睡眼惺忪地爬了起来,顺着香味就往炕沿边凑。
杨兵轻笑一声,一把抱起两个奶团子放在腿上,熟练地端起小碗,用汤匙舀起温热的米汤吹了吹,一口一口地喂进两张嗷嗷待哺的小嘴里。
隔天清晨,大雾弥漫。
杨兵刚骑车拐进水云村的村口,便闻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顺着烟柱望去,村头的空地上赫然又多了一座几米高的土高炉,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喊着号子往里头填焦炭。
李来财蹲在不远处的土轱辘旁,眉头皱的死紧。
“李叔,这怎么又架起一座?”杨兵单脚撑住自行车,下巴冲着那冒火的土窑扬了扬。
李来财叹着气。
“公社昨天压下来的死命令。说咱们水云村人头多,劳动力壮,非逼着再搭个高炉炼钢铁。大伙儿家里的铁锅铁勺都快砸干净了,这也就是瞎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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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兵面色不改,压低了嗓音直奔主题。
“粮食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李来财警惕地左右瞟了两眼,粗糙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手势,声音压到了嗓子眼。
“按你的吩咐,东拼西凑,存下了一百多斤细粮。都藏在地窖最里头的夹层里,天王老子来了也搜不到。”
随后,老村长又道。
“二奎去部队的事,我点头了。这年头,留在村里也就是围着土窑转,出去当兵,好歹能混口饱饭,真要有造化,那也是他的命。”
“让他去吧,部队虽然苦,但那是条正道。李叔,您绝对不会为今天这个决定后悔。”杨兵拍了拍老村长的肩膀。
“趁着还没大雪封山,让村里人把手头的干蘑菇、木耳、核桃这些山货都归拢归拢,我今天一并收了。另外,您在十里八乡帮我放个话,谁手里有上了年份的老山参,哪怕是断了须的,我杨兵照单全收,价钱绝对比供销社给得高。”
李来财点了点头。
“包在我身上!村东头老猎户家里应该还藏着几根好参,我晚点就去探探口风。”
交待完正事,杨兵转身便扎进了水云村背后的深山老林。
这里的地势比刘家村要险峻得多,杨兵耐着性子,沿着兽道一路检查过去,重新布置了三个大型捕兽夹。
就在他拍打着手套上的冰渣,准备起身换个山头时,一股腥风从背后卷来。
一声震穿鼓膜的狂啸在身后炸响。
杨兵回头,便见不足十米开外,一头足有两层楼高、浑身披着厚重棕毛的成年棕熊正人立而起。
那两只脸盆大小的熊掌上弹射出剃刀般的利爪,猩红的舌头舔舐着獠牙,涎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雪地里。
这畜生显然是被饥饿逼疯了,直接把眼前这个人类当成了移动的血食。
逃?根本不可能。
在雪地里,人类的两条腿绝对跑不过这头重达半吨的怪物。
棕熊咆哮着四肢着地,疯狂碾压过来,巨大的身躯带着威势。
千钧一发之际,杨兵的大脑冷静到了极点。
意念如电闪过,一把黑亮沉重的冲锋枪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保险拨下,枪托抵住肩窝。
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子弹打在棕熊宽阔的胸膛上,爆开一团团刺目的血花。
这畜生的皮肉实在太厚,加上厚厚的脂肪层,子弹虽然打进了肉里,却根本无法瞬间致命,反而激发了它骨子里的凶性。
“吼!”
棕熊顶着弹雨强行冲刺,巨大的熊掌一挥。
劲风扑面。
杨兵只觉得眼前一黑,本能地向侧面极速翻滚。
伴随着一声巨响,他刚刚站立的地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被硬生生拍成了两截,木屑横飞,枪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脱手飞出,掉进深雪里。
棕熊腥臭的鼻息已经喷到了杨兵的脸上,那张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咬碎他的天灵盖。
生死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