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这是一个要命的活(第1/2页)
杨兵将装有八十年野山参的破木盒仔细用厚帆布包好,连同那股子能吊人命的浓郁药香一并隔绝,妥帖地塞进贴身的挎包里。
他抬眼扫了一圈屋子,冲着还在搓手的李来财微微颔首,推开门大步离开。
老村长一路小跑着将他送到村口,千恩万谢的眼神在风雪中直拉丝。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升起袅袅炊烟,混合着白菜帮子和棒子面饼子的熟悉味道。
杨家屋内,昏黄的灯泡拉出几道长长的影子。
杨国富端起搪瓷茶缸,抿了一小口散装烧酒,舒坦地砸吧了一下嘴。
杨兵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妹妹杨雯的碗里,顺势放下筷子,目光越过升腾的热气,定在父亲的脸上。
“爸,咱厂里最近有没有人张罗着卖工位?”
杨国富夹咸菜的动作一顿,浓眉紧皱,随后目光带着质问看了过来。
杨兵神色不变,扯过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今儿在乡下收山货,碰见个底子厚的熟人。人家手里攒了一大笔票子,铁了心想把家里的半大小子塞进城里端铁饭碗,托我给探探路。”
听见不是儿子自己瞎折腾,杨国富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弛下来。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这年头,一个城里户口加上定量粮本,那都是拿命护着的传家宝,轻易没人撒手。不过真要砸大价钱,也不是抠不出来缝隙。行,这事儿我明儿到厂里帮你踅摸踅摸。”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四九城的胡同里还透着刺骨的邪冷。
杨兵早早跨上二八大杠,迎着刀寒风,一路蹬到了钢铁厂的铁门外。
没多大功夫,远处雾气昭昭的土路上,传来一阵牛蹄声。
李来财裹着一件破得快掉渣的羊皮袄,领着几个壮汉,赶着两辆吱呀作响的牛车,从白雾里钻了出来。
牛车上盖着厚实的干草,底下全是这帮山里汉子熬红了眼攒出来的硬通货。
成筐的干蘑菇、上好的椴木黑木耳,外加十几只冻得硬邦邦的野鸡和肥硕的山兔。
交接的过程干净利落。
徐师傅把钱结清,杨兵看着李来财几人把钱揣进最贴身的内衣里,这才挥挥手,将这帮满载而归的汉子送进风雪中,自己则调转车头直奔四合院。
傍晚时分,杨国富顶着一身煤灰渣子推门进屋,还没等坐稳,就抄起桌上的凉白开猛灌了一气。
“兵子,工位的事儿有眉目了。”杨国富抹了一把嘴角的由于水渍,压低了嗓音,“是个炉前工。价钱压得极低,甚至比市面上普通的学徒工还要贱上三分。”
杨兵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话里的弦外之音,眉头一挑,静等下文。
“这活儿,要命。”
杨国富有些不忍,“卖工位的老张,前天在车间让飞溅的钢水燎了半个身子,皮开肉绽,人差点没疼死过去。厂里虽然给报销医药费,但这人算是废了一半,以后连铁锹都抡不起来了,只能趁着还能喘气,赶紧把这要命的差事变现,换点营养费。”
钢水飞溅,那可是上千度的高温,沾上一点就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杨兵心里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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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钱具体是多少?您先别急着给他回准话,这几天辛苦您再竖起耳朵听听,看有没有稍微稳妥点的车间缺人。要是实在没别的路子,我再去跟买主透个底,去不去由他自己拿主意。”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钢铁厂里风平浪静,再没听到半点卖工位的风声。
第四天天刚擦亮,杨兵再次踏上了前往水云村的崎岖山道。
他没急着进村,而是借着深冬的枯木掩护,一头扎进了更深的老林子。
一抹黄褐色的斑纹在雪地里骤然闪过。
杨兵眼神一凛,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那是一头体型修长的成年豹子,饿得肋骨根根分明,幽绿的眸子里透着嗜血的凶光。
他没有丝毫退缩,借着空间的绝对优势,配合着精准的预判,一场生死搏杀在雪地里无声上演。
几番凶险的游斗后,杨兵抓住猎物扑空的瞬间,从空间调出一根尖锐的精钢长刺,借着身体下坠的千钧之力,狠狠贯穿了豹子的咽喉。
将这具还冒着热气的珍贵兽尸收进空间,杨兵拍去身上的雪沫,这才晃悠进水云村。
金老大的家在村子最西头,院墙塌了半边,茅草屋顶在这凛冬里看着都让人打寒颤。
谁能想到,这穷得叮当响的破落户,几天前刚怀揣着一千二百块钱的巨款。
看着杨兵跨进院门,正在院里劈柴的金老大激动得斧头一扔,立刻迎了上来,脸上也带上了谄媚的笑意。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漏风的堂屋。
杨兵坐在缺了一条腿的长条凳上,没有一句废话,直奔主题。
“有个炉前工的缺,因为急着用钱,要价极低。这名额现在就在我手里捏着。”
金老大浑身一震,眼中狂喜。
低价?对于他这个刚发了一笔横财却依然抠搜的庄稼汉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差!
杨兵将金老大那副贪便宜的嘴脸尽收眼底,随即一盆冰水毫不留情地泼了过去。
“你先别急着乐。知道这价为什么低吗?”
杨兵身体微微前倾,“这活儿是在高炉跟前讨饭吃。一千五某度的钢水,就在你眼皮子底下翻滚!上一任就是被崩出来的钢花溅在身上,半拉身子的肉都熟了,人现在还在医院里鬼哭狼嚎。那里头夏天的温度能把人活活烤出油来,一天下来,衣服脱下来能拧出半盆盐水!”
“这是一个要命的活,所以,你要吗?”
金老大脸上那点还没化开的笑容瞬间僵硬。
一千五某度!
肉都熟了!
金老大犹豫了,他就算再想让儿子吃商品粮,也不至于亲手把唯一的种送进那种拔舌地狱去受千刀万剐。
金老大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求助般地看向杨兵。
“杨、杨老板……您走南闯北见识广,您给俺透个底,这活儿……俺家那傻小子能干吗?俺还要不要掏这个钱?”
杨兵后背往墙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眼神清明而冷漠。
“钱是你的,命是你儿子的。这事儿我只负责搭桥,至于过不过这座桥,谁也替不了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