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炼精化炁的基础上,通过寂照观照实现神气凝合,结成元胎,又被称为「道种」,即为所谓的「炼炁化神」。
到了这一步,便是俗称的「大周天通」,元胎凝华,便有天听丶天视丶他心丶宿命丶神足丶漏尽等六大神通,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妙之处。
倘若进一步修炼下去,三田育婴,继而三花聚顶,一身后天血脉尽数化为先天,丹田一点先天之炁化为华池神水,循十二重楼运转,继而神游身外而通灵,也就是所谓的「炼神还虚」,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有万法不侵丶万劫不灭之妙。
岳不群内视识海,那一尊淡紫色的元胎静静悬浮,随着他的呼吸吐纳,徐徐吞吐着天地灵气。这便是紫霞功第四重的境界——元胎初成,六识通明,已隐隐能感知到常人难以察觉的气机流转。
「紫霞功共分九重,下三重『紫霞初升』,中三重『云蒸霞蔚』,上三重为『大日横空』。原着中的老岳早早失了元阳,故而苦苦耗费二十年光阴,才不过达到第六层的地步,距离『朝阳一气』的先天巅峰境界足足差了三重天。」
「如今我藉助《炼筋锻骨篇》,不过区区半年,就已经达到第四层,若是按这般进阶,突破先天指日可待。届时莫说左冷禅丶任我行,便是少林方证,我也丝毫不惧!」
至于东方不败……
那位将《葵花宝典》练至圆满的天下第一,内力丶轻功丶招式丶经验无一不是当世绝顶,堪称六边形战士。即便自己突破先天,若无顶尖武学配合,恐怕也难与之匹敌。
「是去想办法谋算风清扬的《独孤九剑》?还是打一柄玄铁重剑,学杨过在海潮中练功?」
他心中念头飞转,却又一一按下。风清扬隐居华山,是敌是友尚不明朗;玄铁重剑变成倚天剑丶屠龙刀,早已断裂不知所踪。眼下,还是脚踏实地,将紫霞功练至巅峰再说。
天色渐明。
***
晨光熹微,纯阳宫前的演武场上,岳不群照例指点众门人的武功剑法。
他突破紫霞功第四重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华山上下激起层层涟漪。众弟子虽不明就里,却能清晰感受到掌门身上那愈发深不可测的气息——青衫依旧,眉目温润,举手投足间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这一式『拨云见日』,意在缥缈,不在凌厉。」岳不群并指为剑,虚划一道弧线,指点道,「你总想着一剑制敌,却失了剑意本真。再来。」
徐不予凝神静气,长剑缓缓递出。剑尖微颤,如云气聚散,虽未及岳不群那般圆融,却已有了几分神韵。
「好!」岳不群点头,「剑法之道,重意不重形。你天赋在剑,但须戒骄戒躁。从今日起,每日练剑前,先静坐半个时辰。」
「是,掌门师兄。」徐不予收剑肃立,眼中满是敬服。
这半年来,他亲眼看着岳不群从重伤濒死,到执掌华山,再到如今武功大进。这位年轻的掌门,似乎总能在绝境中寻出生路,在迷茫时指明方向。
岳不群转身,目光落在宁中则身上,「师妹,你的《玉女心经》练得如何?」
宁中则脸颊微红:「已能运转小周天,聚仙台寒气确有奇效。只是……进展比预想中慢些。」
「循序渐进方是正道。」岳不群温声道,「《玉女心经》重根基,切莫贪快。待你练成前三层,我再传你《飞絮功》,二者相辅相成,事半功倍。」
转眼已是正月十五。
华山上下挂了灯笼,玉泉院里摆了十桌席面,外面的居民聚集区同样摆起流水席。这是岳不群的主意——不收礼,不传功,只让大家聚一聚,聊聊天。
纯粹只是为了收拢人心。
来的人比预想中还多,何老太爷带着一家老小,刘老板夫妇,王掌柜父子……竟坐了个满满当当。有些村民还带了自家做的元宵丶糕饼,说是让华山的老爷们尝尝手艺。
席间,岳不群只简单说了几句:「诸位信得过岳某,也信得过华山派。岳某别的不敢保证,但可以许诺——只要华山派在一天,这地界便稳稳当当。不为别的,只为这份缘分。」
话说得轻巧,却赢得满堂掌声。
散席时,有个年轻人找到岳不群,涨红了脸道:「岳掌门,我……我想拜入华山门下,不知可否?」
岳不群打量他,认得是绸缎庄刘老板引荐来的堂侄,名为刘玉山,今年刚满十九,在养生班里学得最认真的一个。
「为何想入华山?」
「我……我自幼体弱,学了这养生功,身子骨好了许多。」年轻人鼓起勇气,「我想习武,想像掌门一样,做个能护着自己丶也能护着别人的人。」
岳不群沉默片刻,缓缓道:「习武很苦。」
「我不怕苦!」
「那便试试吧。」岳不群点头,「明日来玉泉院,先从外门弟子做起。三个月后,若还坚持得住,再谈拜师之事。」
年轻人喜出望外,连连作揖。
次日清晨。
那个年轻人果然来了。
他背着个粗布包袱,站在玉泉院门前,冻得脸颊通红,却挺得笔直。
「可想清楚了?」岳不群站在阶上问道。
刘玉山深深一揖:「弟子想清楚了。愿入华山门下,绝无二心。」
「华山门规,你可曾听说?」岳不群问。
「听……听说了些。」刘玉山老实答道,「不欺师灭祖,不恃强凌弱,不滥杀无辜。还有……要勤学苦练。」
岳不群点点头:「这三点是根本。但你可知,为何要有这些规矩?」
刘玉山摇头。
「因为武功是刀。」岳不群缓缓道,「刀可以护人,也可以杀人。规矩便是刀鞘,有了鞘,刀才不会伤人伤己。你若入华山,第一件事不是学武,是学如何持这把刀。」
这话说得深,刘玉山似懂非懂,却重重点头:「弟子谨记。」
「从今日起,你先在玉泉院住下。每日辰时起床,打扫庭院;如今华山外门暂由徐不予师弟执掌,他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晚间还要读书习字。」岳不群顿了顿,朝一旁的徐不予点头示意,「三个月后,若你还能坚持,便让徐师父正式传你华山内家心法。」
刘玉山眼睛一亮:「多谢掌门!」
「别高兴太早。」岳不群正色道,「这三个月,没有工钱,没有特殊待遇。若觉得苦,随时可以走。但若留下,便须遵守门规,不可半途而废。」
「弟子明白!」
刘玉山就这样在华山住了下来。
起初几天还好,新鲜劲撑着。可到了第七天,他便有些吃不消了。清晨天未亮就要起床,寒冬腊月里打水扫地,手冻得通红。跟着徐不予跑腿打杂,练功巡视,到了晚间读书时,眼皮更是累得直打架。
这日晚饭后,刘玉山犹豫再三,还是找到了徐不予。
「徐师父……我……我是不是太笨了?」他低着头,「你教我练剑,我总是记不住。今日你叫我上山给岳掌门送信,我路上摔了一跤,把信也弄丢了。」
徐不予正在房中誊写剑谱,闻言笑道:「这才几天?我当年练剑时,足足花了三个月才把十三招入门剑法练全。学武功急不得,得慢慢来。」
「可是……」刘玉山声音更低,「我怕辜负掌门的期望。」
「掌门收你,不是要你三天就成材。」徐不予放下纸笔,正色道,「掌门看重的是心性。你若能踏实做事,勤勉修习,便是记性差些,也不是大事。」
他顿了顿,又道:「你可知道,半年前华山是什麽光景?」
刘玉山摇头。
「半年前,这里刚经历一场大火。」徐不予望向窗外,「殿宇焚毁,尸横遍地。我们几个人从废墟里爬出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掌门带着我们,一砖一瓦地修房子,一文钱一文钱地攒家当。那时候,谁想过会有今天?」
他转回头看着刘玉山:「掌门常说,事在人为。华山能重建,不是因为武功多高,是因为人肯干,心不散。你既然来了,便要有这份心。」
刘玉山怔了半晌,重重点头:「弟子明白了。」
从那天起,他再没叫过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