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
哪咤猛地从帅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毫发无损,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哈哈大笑:
「没事就好!如此说来,刚才破了那忘川水雾的,就是你吧?」
帐内的巨灵神丶四大天王等人闻言,也皆是满脸震惊,看着敖烈,又看看地上两个彻底傻了眼的鬼王,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难怪那两鬼王突然反水,破了忘川水雾,原来敖烈竟一直在那葫芦里!
「劳元帅挂念了!」敖烈对着哪咤拱手一笑,随手将那黑葫芦收了起来,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从他去纣绝阴天宫传旨,被两个鬼王发现,被葫芦收了进去,到靠着李靖所赐的雌雄斩水剑隔绝了忘川水雾,再到方才借着六位魔王加持法力的时机,催动斩水剑,以分水之力破了忘川水雾,逆转了战局。
「好!好一个审时度势,力挽狂澜!」哪咤听完,更是抚掌大笑,看向敖烈的眼神里,满是赞赏,「我就知道你小子靠谱!这次若不是你,我这十万天兵,怕是真要栽在这冥界了!你立了首功!」
敖烈微微摇头:「元帅过誉了,不过是恰逢其会,侥幸罢了,还得多亏李天王赐宝!」
哪咤闻言,颇为不喜。「哼!这等无用之物,也配拿来送人,我这父王当真是丢人现眼。」
敖烈不语,只是嘴角扬起笑容。
两人说话间,地上的两个鬼王,早已是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了。
他们到现在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困住这条小龙!
人家在葫芦里听得一清二楚,最后还借着他们的手,破了大王的水雾,毁了整个战局!
这下好了,别说立功领赏了,就是他们的小命,都保不住了。
哪咤瞥了两人一眼,眼中寒光一闪:「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偷袭天庭使者,还助纣为虐,留你们何用?拖出去,斩了!」
「元帅饶命!殿下饶命啊!」两个鬼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是我们鬼迷心窍,是明晨王逼我们的!求殿下饶我们一条狗命!我们愿意招供!二十四宫的布防,我们都知道!求殿下开恩!」
敖烈闻言,抬手拦住了正要动手的亲兵,对哪咤道:「元帅,暂且留他们一命吧,如今六洞魔王退守二十四宫,靠着忘川天险死守,留着他们,或许还有用处。」
哪咤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冷喝一声:「暂且饶你们一命,给我押下去,严加看管!若是敢有半句虚言,定叫你们神魂俱灭!」
亲兵连忙应诺,拖着哭爹喊娘的两个鬼王,退了出去。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敖烈这才收敛了笑容,看向哪咤,沉声问道:「元帅,这一战,天兵天将伤亡情况如何?」
提到伤亡,哪咤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叹了口气:「不算很好,南斗与北斗的天兵,多是天人道转生的,神魂未灭的,都能轮回至天庭重修,只是折损了些肉身,其馀的天兵,死伤了两千有馀,如今营中只剩不到九万八千兵马了。」
「不到九万八千?」敖烈悲伤的神色瞬间僵住,不由汗颜,这算哪门子的不算很好?
哪咤眉头紧锁,继续道:「最麻烦的,还不是兵马折损,那忘川水,如同天堑,咱们的兵马过不去,根本攻不进去,总不能就这麽在这耗着吧?」
巨灵神也在一旁开口:「是啊元帅,这该如何是好呢?」
帐内众将皆是面露难色,没什麽好主意。
哪咤沉吟片刻,看向敖烈:「敖烈,你说,咱们能不能去求助地藏王菩萨,或者酆都大帝?实在不行,请后土娘娘示下?他们毕竟是执掌冥界的,总有办法对付这忘川水吧。」
敖烈闻言,当即摇了摇头:「元帅,不可。」
「地藏王菩萨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只渡亡魂,不涉杀伐,酆都大帝乃是冥界秩序之主,咱们是奉旨前来问罪六洞魔王,他若是出手,便落了口实,反倒会让六洞魔王抓住话柄,说天庭以大欺小,更能煽动冥界众妖魔同仇敌忾。」
「至于后土娘娘,更是执掌三界六道轮回,不会干预此事的,咱们若是求到他们头上,反倒显得咱们天庭无能。」
哪咤听完,无奈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六洞魔王龟缩在宫里不出来,只怕咱们耗不起啊!」
「元帅稍安勿躁。」敖烈思索片刻,开口道,「我倒是有个法子!」
哪咤眼睛一亮:「哦?说来听听!」
「这一战,对方占尽天时地利,唯一的变数便在天河。」敖烈缓缓道,
「当年大禹治水,便知堵不如疏,我打算修书一封,送往四海,求四海龙王调集四海的九转镔铁,为天河打造数座天阀,有了天阀,天河就稳了,届时星象平稳,我便可以上将军籙请动龟蛇二老相助。」
哪咤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又面露难色:「九转镔铁乃是四海宫殿支柱,非同小可,只怕此事就算你是龙子,也未必能成!」
敖烈就知道他会这般说。
当初与朱刚烈所说戏言,实则敖烈权衡利弊斟酌再三后发现,此计并非不能施展。
修天闸必定要神珍无数,而四海势力交错盘杂,此类天材地宝不在少数,甚至加之更甚于龙宫。
更重要的是四海龙宫苦妖患久矣。
只是之前苦于枉造杀业,虽四海龙王请命多次,天庭皆以师出无名为由婉拒。
而如今敖烈思及冥界叛乱,天闸修建之事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敖烈顿时想好了说辞。
龙宫所要付出的不过是区区九转镔铁罢了!得到的是三界的名声和四海真正升平的宏图霸业。
「他们会肯的。」敖烈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四海苦于妖患,求了天庭多少次都未果,元帅,你说如果这次龙宫主动献上镔铁助天庭平叛,天庭是不是也该投桃报李,帮四海扫一扫那些盘踞多年的妖患?」
哪咤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拍手笑道:「好你个敖烈!这是要借天庭的刀,杀四海的妖啊!」
当下,敖烈便取来笔墨纸砚,在帐中伏案疾书。
书信两封。
写好,敖烈唤来传信仙鹤,命它送至西海龙宫。
看着仙鹤振翅消失于天际,敖烈转过身,又对哪咤拱手道:「元帅,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哪咤连忙道。
「我想再赴一趟纣绝阴天宫,去会一会那六洞魔王。」敖烈缓缓道。
哪咤一听,脸色瞬间变了,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不行!绝对不行!」
哪咤上前一步,按住敖烈的肩膀,急声道:「上次你去传旨,就差点回不来,如今咱们刚打了胜仗,六洞魔王恨我入骨,你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太危险了,我绝不同意!」
「元帅,我不是去送死的,而是上次我探查发现天庭的一举一动,都在六洞魔王的眼皮子底下。」
敖烈安抚道,「若是我不去,这天阀之计恐怕也是不稳,六洞魔王在二十四宫里,指不定还会弄出什麽么蛾子,更何况,他们如今截了不少人间的亡魂,以补充兵力,再拖下去,冥界的轮回秩序都要乱了,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敖烈看着哪咤,眼神认真:「这些魔王,说到底,是酆都大帝麾下镇守冥界的臣子,并非真的要反天作乱,
他们之所以敢抗旨,甚至主动出兵,不过是怕天庭夺了他们的地盘,被逼得狗急跳墙罢了,
如今咱们打了胜仗,占了上风,正是晓以利害,劝他们归降的好时机,我去跟他们谈一谈,若是能兵不血刃,让他们认罪投降,岂不是最好的结果?」
哪咤皱着眉,还是不放心:「可那六个魔头,个个阴狠狡诈,哪里是肯听劝的?你去了,他们万一翻脸不认人,把你扣下了,怎麽办?」
「他们不敢。」敖烈笑了笑,「如今他们兵败如山倒,杀了我,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只会彻底激怒天庭,引来更多天兵围剿,
更何况,我是使者,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紫微大帝定下的,他们就算再恨我,也不敢轻易坏了这个规矩。」
见哪咤还是面露犹豫,敖烈又补充道:「我只是去谈判,又不是去跟他们动手,见势不对,我自有脱身之法,更何况,有元帅你在外面坐镇,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哪咤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思索了半晌,终究还是拗不过他,只能松了口,却还是放心不下,当即从怀中取出金砖,塞到敖烈手里。
「这是老君兜率宫炼制的护身金砖,暂且借你,危急时刻,能护你周全。」哪咤郑重叮嘱道。
敖烈接过金砖,又得了使它的诀法,心头暖意融融,当即对着哪咤一揖:「多谢元帅,我定会小心行事,不负所托。」
当下,敖烈整理好行装,告别众人后,孤身一人走出了中军帐,朝着不远处的纣绝阴天宫,缓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