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岳不群感到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又一层薄膜。
有点穿过塑料膜一样的体感。
每一层薄膜,都代表着一重法则的过滤与审查。
不过岳不群天道之躯,早已万法不侵。
这些薄膜没有带给他一丝阻碍。
终于,不知穿过了多少层薄膜之后。
岳不群眼前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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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了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的空间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四方。
甚至都没有空间与时间。
有的,只是一个「有」的概念。
「有」的概念,在这里具象化为一束光。
它不是真正的光,只是「有」这一概念的外在显现。
这束光,没有源头,没有终点。
它缓缓脉动,如同天堂的心脏。
仅仅是注视这光团,就足以让任何真神以下的灵魂因信息过载而崩溃。
它,就是上帝。
三位一体之「圣父」。
基督信仰的终极源头。
天堂的创造者与主宰者。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
这束光,也仅仅是岳不群观测之后形成的形态。
感应到岳不群来到这里之后,这束光的脉动,微微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一个宏大丶古老丶淡漠丶仿佛由无数宇宙法则共鸣形成的声音,响彻整个天堂。
「岳先生——」
声音响起,第九层天堂中,就出现了除了光丶岳不群之外的第三个存在。
声音本身,化成了一个人形。
左冷禅!
这道声音,竟然化成了左冷禅的形象。
「你的对手本不应该是我。」
「而是这位左冷禅先生。」
「左冷禅」开口了,声音动作跟真的左冷禅一模一样。
岳不群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耶和华,你的天堂即将毁灭,你还有没有什麽遗言需要交代?」
上帝所化的「左冷禅」继续说道:
「岳先生,在你的命运中,他本来是你的一生宿敌才对。」
「是什麽,扰动了既定的命运长河?」
「让你站在了我的面前?」
岳不群反问道:「你号称全知全能,这点小事还需要我告诉你?」
上帝实在的说道:「岳先生,你已经超出了我的全知全能的权柄。」
岳不群呵呵一笑。
「看在你这麽诚实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
「既然你也知道命运长河已经被扰动,当然就是命运长河新的流向,将我带到了这里。」
「旧世界总要被推翻,新世界总要被建立。」
上帝也笑了。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麽……」
「我操弄众生的命运,但终究还有一双大的手……」
「但是,岳先生——」
「你怎麽就确信,你就一定能击败我呢?」
岳不群道:「耶和华,我打碎了天堂,帮助你吸收了前面八层所有高阶天使丶圣徒丶圣灵丶圣子陨落后的信仰反馈。」
「如今的你,应该是自存在以来的最强状态了吧?」
上帝点头。
「没错。」
「他们都是我,都是我的孩子,我的分化。」
「但是即便是我,一旦分化之后,也无法无缘无故的收回。」
「尤其是我的三位一体。」
「而你,却将这个难题帮我解决了。」
「所以,你来到天堂,我没有出手阻止你。」
「如今的我,已经足够超脱这里……这个囚笼!」
「哦?」岳不群眉毛一挑。
又是超脱,又是囚笼。
当初的伊邪那岐也说过这些话,但是当时的他还没达到这种境界。
上帝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没有走,是想当面对你说——谢谢你。」
「呵!多新鲜呐!」
岳不群笑着说。
「你还真不用客气,我最主要是怕你太弱小吓跑了,才让你补充一下营养的。」
「你的遗言都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可以上路了。」
上帝道:「岳先生,你我都是一教之主,在与耶稣的对话中,你击溃了他的心境。现在我,要和你来一场辩经。」
岳不群不置可否。
上帝一挥手,场景变幻,此地变成了嵩山封禅台。
上帝所化的左冷禅与岳不群站在封禅台的擂台上。
而擂台下,是武当丶少林丶五岳剑派以及各路江湖豪杰的人。
这个场景,是原来既定的命运长河中,岳不群与左冷禅在封禅台比武争夺五岳剑派盟主的场景。
这一段时间片段,被上帝随手截取了过来。
上帝向四周看了看,那张左冷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难明的笑容。
「命运,真是奇妙的东西。」
「这个场景,相信岳先生一定也熟悉吧?」
「它就是被你所改变的命运长河的既定轨迹。」
上帝轻叹。
「我操弄命运,编织故事,设定轨迹,让亿万生灵按照我写好的剧本生老病死丶信仰祈祷……」
「可到头来,我自己,似乎也成了某个更大剧本里的……角色。」
岳不群笑道:「我曾经听过一个关于你的笑话。」
「什麽笑话。」
「上帝是个女孩。」
上帝哈哈大笑。
「岳先生,你是嫌我罗嗦了吗?」
「那我们就开始吧。」
上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某种直指本心的穿透力。
「岳先生,我仔细研究了你龙教的教义。」
「你怎麽能确定,你走的那条『人人如龙丶解放众生』的道路,不是给世人套上的另外一种枷锁?」
「基督的教义,亿万信徒的祈祷……」
「在你眼中,它们是虚伪的面具,是收割信仰的工具。」
「但你可曾想过——」
「你建立的龙教,你推行的人人修炼,你构想的修仙时代……」
「难道,就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力量等级制?另一种更隐蔽的精神圈养?」
「你给予他们力量,却也制定了力量的规则。」
「你教导他们向善,却也定义了善恶的标准。」
上帝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试图刺入岳不群所坚持的教义最深处。
两人的交锋已经开始了。
但是这种交锋并不是拳脚术法的交锋,而是两位一教之主的教义交锋。
「岳不群,你和我,真的有本质区别吗?」
「我们都试图为世界制定秩序,我们都希望众生按照我们的理念生活,我们都相信自己的道路才是唯一的光明……」
「唯一的区别,或许只是——」
上帝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直白地告诉信徒:『信我者,得永生;不信者,下地狱。』」
「而你,只不过用别的词汇包裹了同样的内核,诸如『护持正道,人人如龙,心系黎庶,服务众生』。」
「说到底,我们都是牧羊人。」
「区别只在于,我承认自己是牧羊人,而你——自诩为解放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