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劳德诺终于到了玉女峰上。
此时正气堂前面的广场上,劳德诺看见正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跪在地上清洗地板,那老头也是断了一条胳膊。
陆大有还在一旁监督。
劳德诺更加奇怪了,什麽时候华山派还招了一个残疾人打扫卫生?
而且什麽时候华山派这麽苛刻了,残疾人干活都得找个人盯着看?
不过现在劳德诺也没心思管这些了,他只想抓紧去正气堂,给岳不群交差复命,然后去自己的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
明朝时期的道路,只有在城池里面的主干道上,才会铺设石材或石板,比较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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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道路,即便是官道,也是坑坑洼洼的,如果不是官道,那道路状况更加堪忧。
劳德诺在外奔波,来来回回的舟车劳顿丶车马颠簸的,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到了正气堂门口,劳德诺让同行的大厨丶教书先生几人在外面等候片刻,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衫,进门便朝着宁中则跪了下去,道:「师娘,弟子回来了。」
虽然劳德诺的年纪比宁中则还大不少,但是以前老岳的规则繁多,出门回归的弟子,回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找师父师娘请安,也是表达安全回归之意。
在劳德诺进门之前,已经有女弟子通知了宁中则,说二师兄带着几个人回华山了,所以宁中则早早就坐在正气堂等着了。
以往劳德诺跪下之后,宁中则都是早早把他扶起来。
但是这一次,宁中则盯着劳德诺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德诺回来了呀,辛苦了,起来吧。」
劳德诺正奇怪师娘怎麽不说话,但又不敢抬头看师娘,这时候听到师娘说话了,送了一口气,道:「谢师娘。」
劳德诺起身之后,道:「师娘,师父不在吗?」
宁中则道:「你师父有事情下山去了。」
劳德诺虽然好奇岳不群下山干什麽去了,但也不敢多问,道:「师父吩咐弟子去找的人,弟子幸不辱命,已经带回华山了,现在就在外面候着。」
宁中则道:「德诺,你做的很好。你师父下山之前,特意叮嘱我,德诺回山之后,让他立即下山,联络陕西各地的匠帮,过段时间我们华山派要大兴土木,用得着。」
「啊?」
劳德诺啊了一声,道:「师娘,弟子此次出门时日较久,武功都落下了不少,能不能准许弟子在门中修炼一段时间再下山啊?」
宁中则不容置疑的说道:「德诺,这是你师父吩咐的,难道你还想违抗师命不成?」
「扑通」一声。
劳德诺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道:「弟子不敢,弟子这就下山去联系匠帮。」
宁中则点点头,道:「这就对了嘛,德诺,起来吧,不要跪着了,地下凉。」
「这是一百两银票,作为你前期活动经费拿去使用,各项开支自己记录清楚就行。」
宁中则走到劳德诺旁边,把银票交到他手中,拍了拍劳德诺的肩膀,道:「德诺,别愣着了,下山吧。」
劳德诺拿着银票,呆呆地道:「师娘,这一百两可能不太够吧……」
宁中则打断了劳德诺的话,不由分说道:「德诺,如果不够的话,你就先预支上,你师父回来不会亏待你的。」
「这……」
「嗯?」
「师娘,弟子领命!」
劳德诺拿着一百两银票呆呆地走出了正气堂。
劳德诺出去之后,宁中则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心想颐指气使的感觉就是爽啊,怪不得这麽多人追求权利地位呢。
然后宁中则又把门外的大厨丶伙夫丶教书先生都叫了进来,相互见面。
一番交流让几人受宠若惊,如沐春风,没有想到这麽大门派的掌门夫人,这麽好相处说话。
明明刚才他们自己的弟子出门的时候失魂落魄,又看见一个残疾人在擦洗地面,还担心自己会受到新东家的苛待呢。
一番交流下来,应该是不会了。
接下来宁中则给他们安排好了每日要做的活计,然后叫来三弟子梁发,让他带着几人熟悉一下自己的工作环境,并且在英侠院中给他们安排好住宿。
在广场上,劳德诺看到那一位断臂的老头还在擦洗地面,不禁心生奇怪,过去找陆大有攀谈,道:「六师弟,咱们华山派什麽时候来了这麽一位杂役,以前我怎麽没见过。」
陆大有笑道:「二师哥,这不是杂役啊,这是衡山派的鲁师叔。」
「啊?」
劳德诺震惊道:「这是鲁师叔?哪位鲁师叔啊?」
陆大有道:「就是那位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金眼乌……哦,不对,金眼雕鲁师叔啊!」
鲁连荣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在心里面把嵩山派跟陆大有都骂了八百遍了,但是也不敢出言反驳。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鲁连荣你是干大事的人,这点侮辱算得了什麽?
现在反驳,只会换来更大的屈辱!
等我擦完地,就此下山,这一辈子绝对不再踏入华山一步!
对了,还有嵩山,嵩山派老子也不去了!
左冷禅那个狗娘养的,误我啊!
鲁连荣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擦地擦得更卖力了。
劳德诺见陆大有满脸调侃神色,这种情况下也不好再给鲁连荣行礼,低声问道:「六师弟,这是怎麽回事?」
陆大有自豪的说道:「今天有几个人来我们华山找茬,太师叔一剑把他们胳膊全给削断了。」
劳德诺更加奇怪,道:「太师叔?咱们华山派有太师叔吗?我怎麽不知道。」
陆大有一拍脑袋,道:「二师哥,你看我这脑袋,我忘了太师叔回归山门的时候,你还在山下,所以不知道。太师叔就是风太师叔啊!」
劳德诺还是一头雾水,道:「风太师叔?」
陆大有道:「是啊,风太师叔,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剑圣』风清扬风太师叔。」
「剑圣风清扬风太师叔?」
劳德诺咀嚼着这一句话,总感觉这个组合有些奇怪,忽然之间脑子中一震,想起了几十年前威震江湖的那位剑圣,华山派风清扬。
劳德诺的年纪大,以前在江湖行走的时候,也是听过风清扬的威名的,经过这一回忆,想了起来。
劳德诺哆哆嗦嗦问道:「六师弟,这个风清扬,是我想的那个风清扬吗?」
陆大有道:「是啊,二师哥,就是你想的那个风……太师叔。还有二师哥,平时你可不要乱叫太师叔名讳,小心师父师娘知道后教训你。哎,二师哥,你哆嗦什麽?」
劳德诺道:「师兄我没哆嗦,只不过这几天在山下奔波,有些劳累罢了。」
陆大有道:「二师哥,你是不知道,今天太师叔有多帅,你听我好好给你讲讲……」
劳德诺知道陆大有的罗嗦性格,这一讲,恐怕没有一个时辰讲不完,连忙摆手道:「六师弟,师娘吩咐我立即下山做事,不能耽搁了,我先走了。」
劳德诺现在是心急如焚,恨不得飞下华山。
本来劳德诺对于下山还有点不情不愿,希望休息一阵。
但是现在得到这麽大一个消息,说什麽也要立刻告诉自己的师父左冷禅,让师父早做应对。
告诉了师父这麽大一个消息,师父肯定很高兴吧,说不定还会赏赐我更高深的武功呢!
劳德诺心里美滋滋,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连口水也没在山上喝,就火急火燎下山报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