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
田总司令到了陵园,对着田晓雪所在的烈士碑,将藏在心底十八年的愧疚与思念,全都倾诉了出来。
直到天色暗下来。
他带着一身的释然,回到了军区。
一进开办公室。
周志强就立刻迎了上来,一脸关切的问,「老田,你去陵园了?」
田总司令,微微颔首,轻轻嗯了一声。
见状。
周志强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好好好,你这老东西,终于放下了。」
田总司令,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
伸出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相框。
那是一个有些陈旧的木质相框。
边缘虽有些磨损,但却像是珍藏了很多年一般,看起来很是崭新。
只见。
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名,身穿军装,气质出众的女子。
那女子,扎着两条马尾辫,容颜清秀俏丽,露出甜美的笑容。
田总司令双手捧着相框,看着照片上的女子,眼眶湿润了起来。
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女子的脸庞。
「晓雪,我的女儿,爸对不起你,爸是个懦夫,这麽多年了,爸第一次有勇气看你。」
说着。
他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的这个女儿从小就乖巧懂事,从来没让他操心过的。
哪怕是进了部队,她也没让他失望过,屡立战功。
要不是他的错误决断,她这个女儿,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牺牲了。
一旁的周志强,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跟着酸酸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知道,这个时候,是他这个老战友,这十八年来,第一次鼓起勇气在倾诉。
他不能上去打扰他。
整个办公室里,因为田总司令的悲痛,气氛显得无尽的压抑。
也不知过了多久。
田总司令才擦了擦泪水,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周志强。
嘴角扯出一抹疲惫又释然的笑意,「老周啊,谢谢你!」
周志强上前几步,也笑了笑,「谢什麽?咱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能解开心结,我比谁都高兴。」
田总司令,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
便要将相框重新放回抽屉。
周志强见状,撇了撇嘴,伸手拦住他,「你这老东西,雪儿好不容易出来,你又想把她藏起来,不见天日吗?」
闻言。
田总司令,动作一顿,愣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你说得对,老子不藏了,就把她摆在办公桌上,天天看着。」
「这才对嘛!」
周志强笑着点头,同时目光瞥向照片。
这一眼。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收敛,眉头一皱,嘴里喃喃自语,「我果然记错,当真是像。」
「嗯?」
田总司令,疑惑的抬眼,看向他,「像什麽?」
周志强回过神来,指着照片上的田晓雪,「老田,你仔细看看,晓雪的眉眼,鼻梁,跟苏诺寒同志,是不是有七八分像?」
田总司令一听,愣了一下,低头仔细对比了一番,然后笑着摇头,「老周啊,你不会是觉得,苏诺寒同志和我女儿有什麽关系吧?」
「那倒不是。」
周志强摆了摆手,「我就是觉得,这苏诺寒同志身上,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就像雪儿……」
「报告!」
周志强的话没说完,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报告声。
田总司令看向门口,「进!」
话落。
一名身穿军装的战士,快步的走了进来。
田总司令,收敛情绪,沉声的问,「什麽事?」
「报告司令,京都来电,请您过去接听。」
那名战士一个立正敬礼,高声回答。
田总司令,微微点头,将相框摆在办公桌正中央。
随后。
起身跟着那名战士,脚步匆匆的赶往通讯部。
一进通讯部。
他便径直走到专线电话前,拿起听筒,「我是田广坤。」
电话那头,「老田,是我。」
「蒋德州?」
「没错,是我。」
确认后。
田广坤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又有几分老友间的随意,「你这老东西,几十年没动静,怎麽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这不是几十年没见了,老子想你了嘛吗?」
「老子信你个鬼!」
「哈哈哈!」
电话中的蒋德州,放声大笑了起来。
待笑声落下后。
他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好了,老田,言归正传,有件事我想问你,不过先说好,你可千万稳住。」
田广坤一听,眉头一皱,「什麽事?」
「根据我们的调查,十八年前,你女儿田晓雪同志,是否去过海城?」
闻言。
田广坤,脸色一沉,眉头又是一紧,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为什麽突然问这个?」
「抱歉,老田,这件事在没有百分百确认之前,我还不能告诉你。
你只需要告诉我,她到底有没有去过海城就行,我们这里资料有限,只有一个大概。」
田广坤没有回答,而是面色一沉,「蒋德州,你什麽意思?查我女儿?」
「不是……我……」
不等他解释。
田广坤就厉声打断他,「你特麽的,别以为你现在坐上,政治委员长的位置,就能骑到老子头上来了。
老子告诉你,没门,再敢对我女儿不敬,老子特麽的,定上京都毙了你。」
「不是老田,你听我……」
「滚!」
田广坤不等对方说完,怒不可遏的狠狠挂断电话。
啪一声巨响。
震得整个通讯部的战士们,个个吓得低着头,大气都不喘。
接着。
田广坤怒视着在场所有通讯员,声音冰冷,「都给老子听着,以后那个狗娘养的蒋德州再打电话过来,直接给老子挂了,不许接。」
「是!」
通讯员们一听,齐齐起身立正,高声应下。
不过就在这时。
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田广坤瞥了一眼电话,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起来,沉声的开口,「西北军区司令部,哪位?」
「老田……你先别发火,你听我把话说完。」对面蒋德州的声音急切的传来。
「蒋德州,你特麽到底想干嘛?当真以为老子不敢治你……」
「我们查到田晓雪同志,当年执行任务时,似乎生过一个孩子?」
闻言。
田广坤骂着,骂着,突然戛然而止,整个人猛的一僵,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