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颗炸弹,根本不是普通的制式炸弹,而是子母弹。
一大一小两颗炸弹紧紧贴合在一起,被牢牢锁在承重梁的夹缝里。
引线也并非预想中的红色,而是分出了长蓝线和短黄线。
大弹引爆的是蓝线,小弹的则是黄线,两者缺一不可,剪错一根就会引爆。
看到这一幕。
苏诺寒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刚才她差点就自大的,要剪断红线。
万幸,本能的谨慎,让她没有贸然动手。
苏诺寒松了一口气,眼看着时间就剩三分钟了,她快速的剪掉子母线。
刺耳的滴答声,戛然而止。
她随即长舒一口气。
不过她并没有停下。
而是手脚麻利的拆掉炸弹,然后弓着身子,快速爬出了出来。
刚站稳。
就看到傅卫国大步的朝着她跑来,脸上满是焦灼。
人还未到,声便到。
「丫头,你那边怎麽样?能拆掉吗?」
苏诺寒的快步迎上去,将手里的炸弹,扬了扬,「我已经拆了,南风他们的炸弹,跟这个一样?」
「一样的。」
傅卫国急切的回答。
苏诺寒一听,赶忙开口,「那就好,咱们分头行动,您去让……」
她话还没说完。
突然。
一阵震耳欲聋的火车鸣笛声,夹杂着呼呼的极速行驶声,打断了她的话。
两人看了过去。
只见一辆火车,由远及近的朝着她们这边驶来。
整个地面随着那辆火车的疾驰,微微震颤着。
苏诺寒见状,心头一紧,赶忙继续开口,「快,您快去让南风,剪掉长蓝线,短黄线。」
傅卫国听后,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南风,所在的车厢底狂奔而去,弯下腰对着里面,嘶吼着传达指令。
而苏诺寒也不敢停歇,转身朝着景洪的方向跑去,隔着车厢底的缝隙,高声指出拆弹的引线。
景洪一听,也不迟疑,果断的伸手剪断了对应的蓝黄两线。
解决完这边。
苏诺寒脚下生风,直奔陈刚所在的第九节车厢而去。
很快。
她便来到了,陈刚所在的车厢,弯下腰,快速的告诉他剪什麽线。
但身后驶来的火车轰鸣声,越来越大了。
陈刚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麽。
苏诺寒一阵无奈,眼看火车越来越近,她也不敢再有任何耽搁了。
随即趴下身,快速的钻进了车厢底,也不跟陈刚多说。
拿起钳子,就要动手剪线。
可仔细一看,她瞬间愣住了。
只见,这颗炸弹,竟然和其他四颗截然不同。
这颗炸弹被一个厚重的黑色金属外壳,严严实实的包裹着。
唯有一根红色的引线,延伸到最后一节车厢。
这条红色引线,绷得笔直,一看就知道,只要稍微一不小心拉扯,便会触发起爆装置。
而想要拆掉这颗炸弹,必须先拆掉它外面的金属壳,才能剪线。
关键的是,这个炸弹,装在了底部的两根铁梁的缝隙间。
想要拆开外壳,必须先把炸弹,从这缝里给弄出来。
这要说简单也简单,只是这个炸弹的那条红线,连接到了最后面的一节车厢。
如果动了这个炸弹,就会扯动红色的这条引线,引起炸弹爆炸。
苏诺寒看着这颗特殊的炸弹,眉头一皱,面色凝重了起来。
此刻这颗炸弹,虽然难拆,但她还是有把握的。
只是眼下根本没有时间,毕竟身后的火车越来越近了。
如果她估算得没错,不出两分钟,后面的火车就会到达她们这里。
到时候炸弹危机是解除了,但是引起两车相撞。
那她们这一忙活,还有什麽意义?
陈刚听着越来越近的火车声,又见她傻傻的愣在原地,急得冷汗直冒,开口问。
「苏诺寒同志,后面的火车马上就要到了,怎麽样?这个炸弹能拆吗?」
苏诺寒没有回答,想了想,开口道,「陈刚,这里让我来。
你快出去,带着你们军长,立刻上火车,让司机启动火车,全力提速往前开。」
陈刚一听,眉头一皱,「那你呢?」
「我留下来拆弹。」
「这怎麽行?要留下也是我留下。」陈刚闻言,想也不想的拒绝道。
他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是天职,岂能让一个女同志,独自面对危险?
更何况,他是堂堂男子汉,躲在女同志身后避险,这像什麽话?
到时候,别说军长会怪罪他了,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苏诺寒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你留下来干嘛?这个炸弹,你拆得了吗?
你要是拆得了,你还用得着,到这个时候了,还没拆掉?
听我的,出去,别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了。」
「我……」
苏诺寒无情的话,将陈刚说得一阵面红耳赤,无话反驳。
就在这时。
「呜……」
悠长又刺耳的火车,鸣笛声再次响起。
这次的鸣笛声,带着一种紧迫感。
苏诺寒抬眼望了过去。
见那列火车,已经近在眼前,甚至能感受到车头带来的劲风。
苏诺寒心头一沉,厉声催促道,「快啊,还愣着干什麽?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是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我……」
陈刚抿了抿唇,眼眶通红,想了想,还是摇着头拒绝,「不行,我不能走,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苏诺寒看着他固执的模样,又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轰鸣声。
心中那是焦急万分,也顾不得再多说了,猛的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陈刚的腰间。
陈刚猝不及防,直接被踹的滚出了车厢底。
他趴在地上,有点愤怒的看着苏诺寒,「你……」
苏诺寒厉声打断他,「别废话了,后面的火车越来越近了,赶紧走。」
「不……」
陈刚一脸固执的摇了摇头。
「走!」
苏诺寒急切催促道。
不过陈刚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苏诺寒见状,一阵无语,「你再不走,别说我们这辆火车了,就连后面上来的那辆,都会毁于一旦,你难道要看着这麽多人,因为你的执意,而陪葬吗?」
「我……」
陈刚听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但这时,后面的火车鸣笛声,一直响个不停。
他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火车,眉头一皱,随后咬了咬牙,「好,不过你千万不能有事,否则,我陈刚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苏诺寒笑着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告诉你们军长,不用担心我。」
陈刚点了点头,对着苏诺寒郑重的敬了个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然后不再迟疑,猛的转身,快跑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