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催她赶紧上班去,林玉自己又不想走,想多陪陪她,说了几句,外婆说:“我还有几年活,半辈子都过来了,用不着你陪。”
林玉不说话了,坐到山里的小溪边,自己默默淌眼泪。
沈远舟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哭了一会儿了。
听见脚步声,她慌忙擦了擦眼泪,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沈远舟在她身边蹲下,她默默把头偏到一边。
“和外婆吵架了?”他问,“是因为我吗?”
“不是。”
她自己默默消化了一会儿情绪,转过头,发现沈远舟正看着她,眼神关切,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让她忍不住倾吐心事。
“沈远舟,我不开心。”
“跟我说说原因。”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听起来十分可靠。
“外婆说她年纪大了……不要我陪,这些话我听了很难过。”
“也许她只是想说,她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林玉红着眼睛看他。
“我没有这么想过。”她说,“我更担心自己没时间陪她,她不肯跟我去城里,也不同意我找人照顾她。”
“你们互相之间都为对方着想,反而导致了误解,不如试着把话说开。”
“嗯。”
见她情绪缓和下来,沈远舟在她身边的石头上坐下,溪水潺潺流过,石缝里野花飘香,他凑过去,帮她擦了擦眼泪。
“别……”
她抬手想自己擦,腮边的泪滴已经被他擦去,只留下指腹轻轻擦过时,肌肤温热的触感,那阵麻痒一直传到心里去。
她微红了脸颊,转头不看他,“我小时候跟外婆吵架可好笑了,为了气她,我跑到菜园子里偷她的南瓜,没想到南瓜太重了,我根本搬不动,跌了一跤,就坐在地上一直哭。”
沈总想象着这画面,觉得那肯定十分可爱。
“难怪你的小名叫糯米。”
“……”
提起这个,林玉就有些不好意思,“除了外婆,也没人会这么喊我了。”
“我会。”
“以后我还可以叫你糯米吗?”
“你都喊了这么久了,还问什么?”
“除了外婆,只让我这么叫你,好不好?”
“……”
“怎么不说话?”
“你别得寸进尺。”林玉站起来,瞅了他一眼,“不跟你说话了。”
说完自顾自走了。
沈总对着溪水,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
身边多了一个人开解,林玉跟外婆沟通心事,过程不是那么顺畅,但最终理解了彼此,外婆虽然不同意搬下山,但答应了以后少劳累,菜园子请人来照顾,林玉也说好了,过年回家住一个月,好好陪陪她。
走的那天,外婆单独把沈远舟叫到了一边,问他和林玉现在是什么关系,沈总回答说自己正在追求她。
外婆了然,那天在医院她就看出来他们关系不一般,以林玉的谨慎,关系一般的朋友,她都不会带回家。
这些日子,她对沈远舟印象还不错,但她也知道,自家外孙女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阿玉小时候,她爸妈离婚了,她爸婚内出轨,爱上了别的女人。她妈妈心高气傲,离婚后一张机票就出了国,留下这么个孩子。”
提及林玉的过去,沈总神色微沉。w?a?n?g?阯?发?b?u?Y?e??????????ε?n?2????????????o??
“她从小跟着我长大,小时候就很懂事,而且特别黏人,我去哪,她就要跟到哪,像个小尾巴。一转眼她长大了,虽然看起来好相处,但她其实不太容易跟人敞开心扉。”
外婆那双阅历丰富的眼睛看着他,“你要有足够的耐心对她,让她接受你,不然,就趁早离开她吧。”
沈总:“这些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不会因此离开她。”
外婆沉默片刻又说,“如果她真的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呢?我是说——”
“我知道。”
“你知道?”
“您是说,她能变成一只鸟的事吗?”沈总看着她问。
外婆怔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追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远舟简单解释了几句林玉和他认识的经过,期间外婆的脸色几度变化,“竟然是这样……那你们真是、真是……”
真是什么,她没有说下去。
但她对沈远舟的态度明显变了,少了些之前的客气疏离,沈远舟问,林玉能变成鸟,是否有遗传的原因。
外婆说:“我和她妈妈都没有这种能力,但是我的母亲,她四十多岁的时候,我亲眼看到她变成一只鸟飞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的目光看向远处连绵不绝的山峦,当年母亲就是从这里飞走的,她住在这里,就是想着也许母亲哪天会回来看看,后来就成了一种习惯。
可惜母亲再也没有出现过,她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也许这里已经没有她留恋的东西,做一只鸟比较自由吧。
说完见他脸色凝重,外婆说,“你不用担心阿玉也这样,她跟我母亲,性格很不一样。”
沈总:“我明白。”
他想,不管是人还是鸟,不爱的人就会分开,一样也会音讯全无。他现在知道了林玉需要什么,内心只会更加笃定,想帮她解开心结。
他又问外婆,“您是怎么知道,她会变成鸟的?”
据他了解,林玉不知道自己能变成鸟,也不知道家族也这样的血脉。
外婆说:“她小时候变过一次,后来她自己不记得了。”
沈总挑了挑眉。
“就这么小小一只,像个毛线团似的。”外婆用手比划,“我把她捧在手里,她冲我啾啾叫——”
光是回想一下,心都要化了。
那样小的一团,比小鸭子还小,圆滚滚的,翅膀还没长好,别说飞了,路都不会走,只会毛绒绒的蹲着叫。
沈总听了,内心的遗憾继没见过小时候的林玉后,又多了一条,没见过小时候林玉变成的小鸟。
走的时候,村外的路清理出来了,司机也休假回来了,卡宴开进村里来接,一群村干部赶来送人,态度无比热情亲切。
车子开动
的时候,村支书甚至抹起了眼泪。
林玉:……
至于这么夸张吗?
“他怎么了?”
“可能是干眼症。”沈总说。
“?”
村支书有这个毛病吗?她怎么不知道。
回头看沈远舟,见他唇角上扬,眼里笑意分明,不禁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什么。”
“是不是外婆跟你说什么了?”他不说,林玉越发好奇。
“确实说了一些……”
“什么?”
他不说话了。
“快点说呀。”
“外婆让我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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