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地方,过这样的日子?
这就是离开他后她想过的?蓟郕的表情忍不住微微沉了些。这一沉,让仲孙恪乍一看心里吓了一下。
小心看着陛下,陛下现在有种……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他默默收敛表情,在这样的时刻没敢出声。
幸亏他没出声,不然蓟郕刚刚一下没压住,怕是要面无表情直接把他当出气筒了。
这会儿……这会儿皱着眉,扫向那张纸条,薄唇冷冷一紧,终究只是看着而已。
心底所有,无人再知更深。而稍过一会儿,男人眼睛微抬,看向仲孙恪是让他传令京兆尹,愈近年关,窃贼宵小,严查。
仲孙恪眼皮跳一下。
心中则想,这其中恐怕陛下未说得是,有一道巷子,要严了又严的查。
长揖一下,“臣,遵旨。”
“现在就传下去。”
“是。”
“还有,传召宗伯恭,两刻钟内朕要见到人。”
“是!”
宗伯恭匆匆而来。
进去一趟,再出来,他神情里的复杂和之前的拓拾倒是非常相似。
复杂到徐进腾都忍不住瞄了他好几眼。
又瞄了几眼后,挪了几下,上前喊一声,“宗伯大人。”
刚刚从出来就驻足不知在想什么的宗伯恭这才回神,“嗯?公公可是有事?”
徐进腾有什么事啊,就是见他一脸复杂出来后就一动不动,他忍不住喊了一句。
这是挨陛下的训了?怎么脸上这样怪异。
“您站这站许久了。”
哦,因为这啊。
宗伯恭到这也完全回神了,摆摆手,笑笑,“谢徐公公提醒,在下确实还有件事得去办,这就走了,你忙。”
脚步一下子变快,突然跟确实急得不行一样。
徐进腾:“……”得,还真是摸不透。
宗伯恭远不止是急,这天才下值,还直接堵了仲孙恪的门。
拽住他一把就说他请客,两人聚聚。
仲孙恪天冷穿得多,差点没被他拽的摔一跤,没好气,“急什么,急成这样!”
宗伯恭不好说,人多眼杂,这事大庭广众之下可不能说。稍后是到了马车上,马车又驶出去好一会儿了,才和仲孙恪提。
“陛下要了我一处宅子。”
宅子?
仲孙恪眨眨眼睛,陛下怎么会要他的宅子?
“没说错?宅子?”
宗伯恭摊手。
同时也无奈,“是啊,宅子。”
“陛下还说……”停了声音。
仲孙恪催他,“快说!”
卖什么关子。
“陛下还说让我带你过去看看,说之后宅子里该如何布置,一切问你。”
这……仲孙恪微惊。
怎么就问他了?陛下一句未和他提过,他哪知道该怎么布置宅子?
“真说问我?”不是这厮耍他吧?
宗伯恭骗他干嘛?他自己心里也怪呢。既怪陛下怎么会突然找他要宅子,还怪陛下怎么看样子是要把之后的所有交接事情都交给仲孙恪的样子。
没听这家伙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啊。
“嗯,陛下原话!”
仲孙恪:“……”
行吧。
宗伯恭继续说:“陛下说尽快,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看过就把钥匙交给你,顺带我再把守宅的人都带走。”
仲孙恪点头。
“对了,陛下还说,八日内,屋里一切要重新收拾妥当。”
仲孙恪:“……”这么急?
宗伯恭拍拍他,接下来几天,可够他忙活了。
行吧,仲孙恪颔了下巴,顺带问:“你那宅子在哪,说说。”
“就是巷子里,你也去过的……”宗伯恭说出巷子名字。
仲孙恪眼睛不动声色缩了一下,竟然是那。
“真是那边?”
“是啊,还能有假?”网?址?发?布?Y?e?ī??????????n??????②?5?﹒??????
还真是娥辛那边,仲孙恪吃惊。
便又问,“莫不是,你那宅子隔壁正好还有一户才入住不久的人家?”
他怎么知道?宗伯恭点头。
仲孙恪默然不语。
不止是同巷,竟还是正挨着娥辛那座院子的。
第06章
就是隔壁,那难怪陛下会找宗伯要这座宅子。
默默感慨良久,快到地方时,忍不住又问了句,“陛下拿什么和你换的宅子?”
按理,陛下不会一句要拿就直接占了的。
宗伯恭:“京西的一座大宅。”
“离你那还挺近。”
京西,那宗伯倒是一点没吃亏。
心底也前所未有的清楚,陛下这回恐怕是势在必得。
……
一转眼,腊八至。这天不巧,下了一场大雪。
娥辛下午从罗家回来时,看到道上积雪中有一道很厚的车辙印,车辙印一路又一路,最后停于她旁边的那座大宅。
茱眉跟着也瞧了瞧,“这家的主人回来了?”
估计是在哪做生意的吧,屋子这样大,却直到今天才看见他门前有脚印和马车印。
娥辛不知道。
她如今也没什么心思关心自己之外的事。
看看茱眉,瞧她冻红的手,“这般怕冷,进屋吧,你暖暖手。”
茱眉:“哎!”
主仆两前后进入自家小院。
小院门随之紧闭。
院里,才暖不过一会儿,吱呀,却见关紧的一间房门忽然又开了。
只见茱眉穿得更加严实,手持一把扫帚,又望望四周,然后就摆开架势要扫雪。
紧跟她之后,很快又一人也出来,正是娥辛身边的嬷嬷。两人先是靠近,站在一起不知说了什么,而后各分一头,向着庭院里一块扫雪。
扫着扫着,两人停下,倒是隔着雪堆聊了起来。
两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此时,这一幕被一人尽收眼底。
甚至两人聊过一会儿转身去杂物房里又取了根长竿,开始敲屋檐下的冰,也被人瞧得一清二楚。
瞧见的人是太监胡立檐,宫里除了徐进腾,他在如今那位天子跟前也是数一数二得用的。
他瞧了一会儿,心想这院里可算有动静了,他在这可站了快有一个时辰了,差点没把他冻成冰!
摸摸红透了的鼻尖,又望一会儿,扭头向另一间屋子跑去。
一路快步急走,“陛下!”
被唤的男人听到他这一声喊抬眼看过来。
“说。”
胡立檐赶紧说:“隔壁那位回了,奴才还特地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人没打算再出去,现在正在清雪。”
而后又补充,“还有劈柴。”
跟在那位夫人身后的小厮一回来就在劈柴。
蓟郕不知是什么心情。
只想,倒也总算回了?
这是自那日置换了宗伯的宅子后,他第一次来这,而第一次来,见得就是那院里的空无一人。
扯了扯唇,忽而深了深眼,心想,也不知道他今日到底为什么来这一趟,是不是?
这里的舒适度,是远不如宫里的。
闭了闭眼,蓟郕平淡极了的朝一个方向走。
那个方向,也正是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