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状,茱眉在下雨前就吩咐了宫人回去拿伞,这会儿正好拿回来,给她撑上。
娥辛触摸一下伞面。
手指隔着油纸伞有雨滴落下来的感觉。
不知不觉一直感受着,感受了许久后,莞尔从茱眉手里接过伞,继续往前走。
该纠结的从去年冬至见到蓟郕起就已纠结的太多,具体是何滋味当时独处时也最清楚最明白,如今她不想再多思多想了,她既已下定了决心,那就要让自己的日子以后一片坦途,过得开开心心。
嘴角有了抹笑,神情慢慢松快许多。
忽而,见远处一个人影,定睛数息后,提了裙快跑过去。
上回向他奔去是为了孩子的事,当时根本未意识到她的举动太急切。
但此时,娥辛清楚自己的每一步,她无比明确她此时是在奔向他。这个昔日六年次次要出现在她身边的人,这个每一步,都对两人的曾经留恋的刻骨铭心的人。
蓟郕前些日子对她说过,其实在更早前,她便能出女观。
他在登基后的第二日便秘密来过女观。
这事除了仲孙恪和邵嵎知晓,谁也不知道。
当时是入夜后。
蓟郕时隔几年第一回见她,没有在她跟前露面。几年过去,他身上的杀气重了不少。
毕竟他最后能称帝,靠的不是心慈手软。父皇这个人他早已看透,对他又岂会仍有父子情,最后这一年,他基本已完全掌了朝纲,而这个男人,虽有猛虎衰老后的不甘,可这些年蓟郕蛰伏,他一忍再忍,到了如今势力盘根节错终于能露獠牙的时候,又岂会再如当初一样,任男人以为他好的名义再次对他施加掣肘。
帝王后半年基本卧着龙榻再也起不来时,蓟郕便已彻底代为理政。
他那时便已手握让他继位的圣旨。
这封圣旨是母妃以曾经所受的苦为他求来的,他的好父亲,直到一年半前,才在回忆母妃时让他看了圣旨。
也从那以后,点了他为太子。
他是最名正言顺的继位人。
蓟络因此不甘。
可他不甘其实也没有发动兵乱的能力,是蓟郕有意为之,才让蓟络竟敢铤而走险。
蓟郕为的就是要杀了蓟络。
当初便是蓟络先动了手,才会让娥辛被幽禁,让卢桁因为救了娥辛而成为他心中的一个结。
不然他当初岂会信娥辛真的放不下卢桁呢,归根结底还是这一个救命之恩,才让娥辛和卢桁都不得不以这个为契机,做了之后的一件又一件事。
那蓟郕岂会放过他。
蓟郕登上帝位杀的也不止一个蓟络,齐信锋与其说是寿终正寝,到不如说是一切引子都是他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引火**。
蓟郕知道送娥辛去女观的主意是齐信锋出的,那齐信锋就承受后果吧,他必须死,齐家要想体面,那齐信锋死的结果就只能是寿终正寝。
由重病,到就算窒息而亡也只能说是寿终正寝。
他得庆幸他始终没有真的动了娥辛性命,不然他会死的更惨的。
对娥辛,蓟郕也只说齐信锋是寿终正寝,没有提及别的。
蓟郕的手上几年来已染了太多的血,他怕她觉得他过于心狠手辣。
所以在女观,也没有露面见她。
在来之前,他刚下了帝后不合葬的命令。
他的好父亲死前反复和他说要和母妃合葬,那蓟郕怎会如他的愿?这个男人早已失去了母亲,死后,自然也依旧得不到。
男人的悔和遗憾,蓟郕会让男人更加遗憾。
不知道看了多久,蓟郕命一个听说寻常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女尼去问,问她可想出观回家?
蓟郕听到娥辛摇头说不想,说她已经习惯了青灯古佛,也习惯了山里蝉鸣鸟啼的清净。
蓟郕便几月后又叫人问一回。
这回娥辛的答案还是一样。
蓟郕不知她是真不想还是假不想,但第三次时,没直接来道观,而是去了隔壁最高的一座山峰时,回宫后不久他让道长让她归家去。
无论她到底是真不想还是假不想,他已经没耐心由她龟缩着继续待在道观里了,他登上帝位的目的便是要她回来,这几个月随着查到的东西越来越多,这个念头也变得越来越深,他已经不想再等,不愿意再等。
那么,无论她是否真的待了几年有了有陪伴青灯古佛到老的心思,他都要把她拉回俗世凡尘。
到如今,当然已知娥辛当初两句都是假话,除了亲眷,娥辛已不愿意对任何人说真话,所以无论再问几遍,她说得都会是她还要继续待在道观。
尽管第二次问时她已知道蓟郕登基了的消息,可娥辛当时哪知这背后是蓟郕授意问的呢,更哪知蓟郕就在暗处听着呢?她怕那只是山里的女尼随口问的而已。
就算是为了把关系和其他人处好,娥辛那时再想出观,也得答不想。
娥辛是直到上回蓟郕亲口告诉她他曾经叫人问过她,更曾经去看过她,她才知道原来那两次问,蓟郕就近在咫尺。
他早已想让她出观。
只是阴差阳错那时她防心太重,才让本来在他登基的第二天就能出观的她,最后出观的时间一直延后到去年冬天。
娥辛越跑越快,身上都被斜风细雨打了。
忽而,远远一看便见她脚尖离了地。
且笑着的她高高举了伞,眸低着,头也低着,另一只手环了男人的脖子。
因为手臂得撑着他的肩借力。
这些,则都是由于蓟郕见她跑向他抱得她离了地,两人此时共伞,才是这个姿势。
娥辛眼睛弯弯,雨声滴落的空间里,都不由得大了些声音,“是来找我是不是?”
蓟郕手臂收紧,抬手别别她脸旁被奔跑时打了的碎发,弯唇,“嗯,来找你。”
“我回寝殿时问了心芹,心芹说你来了这。”
他又说:“在这边看够行宫外的风景了?回吧。”
娥辛自然说好。
蓟郕便松松力,小心放她落地,这期间娥辛依然举着伞,兼顾他,也兼顾自己。蓟郕笑笑,忍不住勾唇亲她嘴角。
娥辛莞尔,不自觉走过来一步,抬眸眼睛弯弯,“回了?”
“嗯。”
男人笑笑应一声。
……
到达寝殿时,娥辛已是被蓟郕背着的姿态。
他总是抱她,少有背她。
娥辛的面貌随着伞檐的起伏若隐若现,每一次伞面波动带出的画面,都是她笑语嫣然的眉眼。
她在他耳畔低声说着话,而蓟郕,牢牢背着她,听完就时不时偏头回话。
走了又一会儿时,娥辛总算记起看看路。
一直被蓟郕背着,之前倒是只安心的由他背着走就是。
娥辛便偏偏头,对着蓟郕耳畔,“不是回寝殿的路,要带我去哪?”
蓟郕是想带她去看样东西,那东西不在寝殿里。
第52章
娥辛知道蓟郕是要带她去看东西后,不禁问:“看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