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余氏那个亲戚是真的想把这个孩子托付给娥辛。
对方也确实是无力养这个病弱的孩子,才想方设法把他送入一个她们觉得最好的一个地方。
罗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胜就胜在父子一门都在朝为官,以后孩子再怎么差日子也不会一穷二白。
而且恰好,娥辛没有孩子,这是最好的!
盯着纸上的最好二字,蓟郕手掌无形一握,信纸皱成一团。
眸中一层厌色,心里有了厌恶。
厌恶余氏的作为,也厌恶她那亲戚心里不加掩饰的想法。甚至……厌恶也差点波及到了那个尚且不谙世事的孩子。
不过,到底也没波及到。
因为竟然想,还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动心思要收养那个孩子。
若是她最后真想要了那个襁褓幼儿,小孩成了她的孩子……蓟郕薄唇微微抿的用力。
也再次拧了拧眉。
那样的话,终究……眉头松了松。终究只是两个月大的孩童而已,他没必要厌恶他。就算生他的人根子不怎么正,但小孩空如白纸,总归是能一步步教导好的。
……
余氏和娥辛再次不欢而散,这是余氏认为的。长叹一声,余氏无奈先走一步。
而在她之后过了一刻钟才走的娥辛,走着走着,下意识闪身一步,条件反射想找个地方把身形藏起来。
她吃惊的看着不远处的那个人。
他何时来的这?他怎么会在这?她并未听见要迎驾的消息啊!
心里接连冒出这三个念头,见他身边的人倒是反应极快,朝这边狠狠斥了声,“谁在那,出来!”
“……”娥辛哑口无言。
无声站了一下,随后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那刻,见到他看着她。
娥辛更加哑口无言,也无从解释现在的场面以及她刚刚的举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当然解释不了……胡立檐默默看了眼陛下,他随后又走向她。是陛下换了地方又来到这里,她要回去,肯定是能遇到陛下的啊!哪用得着解释。
但说却是另一个说法,“原是罗夫人,刚刚您不出声,奴才还以为是哪个宵小藏在这图谋不轨。”
娥辛冲他笑笑。
除了笑,她也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其他的反应。
也是巧,她才对着胡立檐展颜时,忽然,远处一阵鞭炮齐鸣之声,以及一道陡然拔高的礼成二字。
是过了新人三礼之后,要进洞房了。
不知不觉都已经到了这个时辰……
娥辛顺势朝蓟郕的方向欠身,想说该上席了,她得到那边去了。
可最后胡立檐没让她说话,倒是说前面估计已经在吃了,随即就理也不理她径自去忙活恰好是有人这时送过来的一碟碟热菜。
娥辛不知不觉便被这种来来往往的忙碌拦得动不得走不得,直至她总算反应过来时,已经是稀里糊涂被留下的意思了。
第09章
竟就这么被留下了……心里微僵。
要说娥辛心里完全没有任何想法是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没有想法呢,面对昔日这个人第一面就没法完全坦然,今日虽说是好像不知道怎么的被留下的,可她也没法做到完全没有任何想法。
为何就留下来了?
说实话,她现在挺不想面对他的。
尤其刚刚还和余氏在商议孩子的事。
但再不想面对,也没有办法。面临跟前的他,哪里有现在再起身忽然再说要走的余地。
娥辛只能坐在这。
握紧了筷子,僵硬敛一敛唇,自顾垂眸吃菜。
但正吃着,猛然觉得视线余光不大对劲。
下意识就转头往那边看去。
她没觉错。
那边的确不对劲,现在,那个方向冒着一片烟雾,且有熊熊的火光好像在瞬间突然出现一样,火势在围墙之外势不可挡。娥辛猛地站起来,起火了!
心惊的看了看。
随后,又下意识猛地看蓟郕。
他自然同样也发现起火了,见她望他,他先吩咐了身边的内侍,说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随后,才对着她说:“会有人去灭火。”
但,还没等娥辛对这句话放心呢,忽然,是一阵快极的脚步声让她的心又提起来,对方快跑过来紧急说:“陛下,主院那边都注意到了这边着火,这边离得火源处最近,有不少人正赶过来。”
最多再有个盏茶时间,大批的人会因为这场意外蜂拥而至。
娥辛的心不仅仅是提了,瞳孔都微微缩了缩。她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旦有人来,那对她绝不是好事。
娥辛迅速一个欠身,立马作了这个礼就想走。
她不能再留在这。
可,她才扭了头迈开步时,她的手肘却是反常的一重,娥辛大惊;但紧接着,是很快,在她自己完全反应不及时,身子被拉的一踉跄,就直接被蓟郕拽着走了。娥辛的心更惊,随后,眼见是过了一个又一个石阶……最终,到一道房门在她眼前都猛地开了,又砰地一声关上,她才胸口迅速起伏,仿佛这才从刚刚一系列的动作中反应过来。
心跳咚咚咚的不停的跳,她一瞬间是完全都神情空空的在望这间不大不小还封闭起来的屋子。
他……他把她拽到了这来。
为何?
胸口再次起伏,皱眉很想望望他,问问他,他那会儿直接让她走不就行了?!为何要把她拉到这来。
可声未说出时,她忽然跟完全哑了一样,一个字也没法说出口。竟觉要问也艰难,没法开口对他去问。
所以,抿了抿唇,僵硬中,还是当做什么也没有。生怕一问,多了不该有的想法,她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是的,她该知道。
深吸一口气,娥辛越想越平静。甚至,也已经能分出神来,听外面已经逐渐嘈杂的动静。
不像刚刚,刚刚脑子里全是他为什么。
听着听着,外面正越来越嘈杂。
娥辛往那边站一站,想看看门上有没有破洞什么的,能不能看看外面。
也是在她动了一步时,一道目光随之而来。不必猜,除了蓟郕还能是谁。
娥辛交搭在腹前的手不知不觉握紧了。
她这个反应蓟郕看到了。
明白了她在紧张。
可其实,紧张的不止有她。只不过,他现在的感觉说紧张不太贴切,他是微微紧绷而已。
刚刚拽了她过来,纯粹就是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是啊,原本当时可以让她走就是的。
但没有,就是没有。从上回知道了她的处境,更知道竟有人想让她收养一个孩子后,心里就完全变得很不对劲。
那种从前的感觉,早已在他未察觉的某个时刻,在他心里逐渐复燃。
当然,复燃的不止有他不曾意识到的这些,还有一个,是后悔。
他早已最深刻的感受过的后悔。
比起曾经难熬的几乎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的后悔,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