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青璃的抉择(第1/2页)
听雨楼设在“迷雾峡谷”入口外的临时营地,比雍宸昏迷的荒僻山野热闹了何止百倍。
简易的木棚、帐篷林立,往来弟子神色匆匆,或带伤休整,或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丹药、血腥、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沉重交织的气息。秘境之行折损不小,能带着收获和性命回来的,都算是幸运儿。
营地中心,一顶稍大些的青灰色帐篷内,气氛却格外凝重。
叶青璃盘膝坐在一个简陋的蒲团上,双眸紧闭,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远未平复。但她的坐姿挺拔,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莹白的传承玉简,指节用力到发白。玉简贴着她的额头,微微发光,显然她正以心神沉浸其中,接受着祖师留下的最后传承。
赵莽和李晚晴守在帐篷外,两人也带着伤,但精神尚可,此刻正一脸紧张和期待地望着帐帘。周围还有几位同门师兄弟,低声议论着,目光不时瞟向帐篷,满是敬畏与好奇。
“叶师姐拿到祖师传承,真是天佑我听雨楼!”
“是啊,听说‘三幽谷’深处凶险万分,连玄天宗的陈玄风都重伤被抬出来,差点死在里面。叶师姐能全身而退,还得了传承,实在了不起!”
“那……跟叶师姐一起进去的那个姓云的散修呢?好像没见出来?”
“估计……死在里头了吧。那种地方,叶师姐能出来已是侥幸,他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死了也正常。”
“嘘,小声点……”
赵莽听着同门的议论,眉头皱了皱,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想起雍宸在寒潭沼泽展现的狠辣与诡异,想起“三幽谷”前与玄天宗的激战,心情复杂。那人……真的死了吗?
就在这时,帐帘无风自动,轻轻掀起。
叶青璃走了出来。她的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眸子,却比进去时更加清澈、明亮,眼底深处,仿佛有丝丝缕缕的雨意剑光流转,整个人的气质,也多了几分沉淀与锋锐,显然传承收获巨大。
“师姐!”
“叶师姐,你没事吧?”
赵莽、李晚晴和几位同门立刻围了上去。
叶青璃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赵莽和李晚晴身上,声音有些低沉:“赵师弟,李师妹,你们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多亏师姐留下的丹药。”李晚晴连忙道。
“师姐,那传承……”赵莽忍不住问道,眼中带着期盼。
叶青璃点了点头,没有隐瞒:“确是祖师所留剑道真意传承,博大精深,于我剑道大有裨益。此乃宗门之幸。”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喜色。
“师姐,”李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那个……云宸云公子,他……出来了吗?”
叶青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着玉简的手,下意识地收紧。脑海中,瞬间闪过地宫深处,那邪物破棺而出的恐怖景象,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冥之门虚影,以及……雍宸如同魔神附体、疯狂吞噬邪物的疯狂身影。最后,是遗迹崩塌时,他如同破碎玩偶般被冲击波卷向黑暗深渊的画面。
他……还活着吗?
理智告诉她,那种情况下,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侥幸未死,吞噬了那般恐怖的邪力,他还是“人”吗?
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问:他真的……就这么死了?那个在石林救她、在寒潭与她并肩、在剑痕谷地与她共抗玄天宗、最后却又以最决绝、最邪异的方式打开封印、吞噬邪物的神秘少年……
“我不知道。”叶青璃的声音有些干涩,移开了目光,看向营地外熙攘的人群,“秘境崩塌,混乱无比,我与他……失散了。”
她没有说雍宸吞噬邪物的事情,那太过惊世骇俗,也牵扯到她心底最深的不安与疑惑。她需要时间,消化传承,也消化这段经历,理清思绪。
赵莽和李晚晴对视一眼,都看出叶青璃不愿多谈,识趣地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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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那我们接下来是立刻返回宗门,还是在此稍作休整,等候宗门进一步指令?”一位年纪稍长的弟子问道。
按计划,获得传承后,他们本该立刻返回宗门复命。但叶青璃看着手中温润的玉简,又想起祖师传承最后那段模糊的警示,以及雍宸与那邪门木盒、幽冥之门的关联……
“先不急着回去。”叶青璃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需在此地静修数日,初步融合传承,稳固伤势。另外……”她顿了顿,“秘境之中,我遇到一些事,可能与宗门古籍中记载的某些隐秘有关,需整理思绪,回禀师尊。赵师弟,李师妹,你们伤势未愈,也需好生调养。其他同门,愿意留下的可自行休整,想先回宗门的,可结伴先行,路上务必小心。”
众人虽有疑惑,但见叶青璃神色坚定,便也无人反对,各自散去安排。
叶青璃回到帐篷内,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她重新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继续参悟玉简。她将玉简小心收入怀中贴身处,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另一件东西。
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黝黑、触手冰凉、形似某种兽牙的——骨片。
这骨片,是在秘境崩塌的最后时刻,她从混乱的废墟边缘,雍宸消失的方向附近,捡到的。骨片材质奇特,非金非木,上面隐约有极其淡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纹路。入手瞬间,她感到一丝微弱却熟悉的、与雍宸身上那诡异灰气同源的冰冷感。这绝非雍宸常用之物,但出现在他消失处,或许……是他遗落?
她不知道这骨片有什么用,甚至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属于雍宸。但鬼使神差地,她将其捡了回来。
此刻,她看着掌心的黑色骨片,眼神复杂。
这个人,像一阵风,突然闯入她的秘境之行,留下无数谜团,又似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他救过她,也利用过她;他身怀疑似邪术的力量,却又在最后时刻,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吞噬了那恐怖的邪物,某种程度上,或许也阻止了更坏的结果(虽然方式她绝不认同)。
正邪之分,在她心中本是泾渭分明。可雍宸的出现,却将这界限搅得模糊。他算邪吗?他吞噬邪物,自身力量也透着邪异。他算正吗?他行事狠辣,目的不明,与邪物纠缠不清。
更重要的是,祖师传承中隐约提及,当年那场大战,牵扯甚广,那邪修背后,似乎还有更深的阴影。而雍宸身上的秘密,与“巫神教”邪物的关联,是否也指向了某个更大的阴谋?
她握着骨片,感受着那微弱的、冰冷的熟悉感,心中那丝怅然与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
“师姐。”帐篷外,传来赵莽压低的声音,“玄天宗那边似乎有动静,他们的人好像在打听什么,看方向……像是往这边来了。”
叶青璃眼神一凛,迅速收起黑色骨片。玄天宗……陈玄风重伤,传承被自己所得,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现在过来,是想试探,还是想趁自己重伤未愈,强行索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现在不是纠结雍宸是死是活、是正是邪的时候。她拿到了祖师传承,肩负着宗门的期望,也面临着玄天宗的虎视眈眈。她必须尽快恢复,应对可能的风波。
“知道了。”她平静回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袍,握紧了手中的断剑(祖师佩剑真身受损,被她小心收起),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营地外,几名身着玄天宗服饰的弟子,在一位面色阴沉的中年修士带领下,正朝这边走来,目光不善。
叶青璃昂首,迎向那些目光。青衫虽破,染血未干,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如同风雨中傲立的青竹。
无论前路是风雨还是荆棘,无论那个叫“云宸”的少年是生是死、是正是邪,她,叶青璃,听雨楼弟子,都将持手中之剑,走自己认定的道。
这,是她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