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收容溃兵(第1/2页)
傍晚6:20
苏州,西南军前进指挥部。
龙啸云站在指挥部外的土坡上。
远处的爆炸声已经停了。
那是日本人的追击炮火。
被西南军的阻击部队。
挡在了二十公里外。
西边的天空。
最后一批运输机正在返航。
银灰色的机身。
映着天边暗红色的余晖。
像一群归巢的鸟。
陈锋从后面走过来。
敬礼。
“司令。
空投任务完成。
一百三十八架运输机。
全部安全返航。
投送物资总计二百七十吨。
覆盖撤退路线全线。
储备库房……全部清空。”
龙啸云没回头。
只是问。
“伤亡呢?”
“损失一架运输机。
被日军高射炮击中引擎。
迫降时坠毁。
机组四人。
全部牺牲。
护航战斗机击落日军侦察机五架。
我方无损失。”
“那四个人的名字记下来。
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发。
家属接到昆明。
“是。”
龙啸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接过陈锋手里的报告。
扫了一眼。
报告上列着数字。
炒面一百二十吨。
弹药八十吨。
药品三十吨。
棉衣二十吨。
其他二十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一个仓库的库存已清空。
仅余三日作战储备。
“家底就是这个时候用的。”
龙啸云把报告揉成一团。
塞进大衣口袋。
“烧光了。
老子下个月再买。
金兰湾的船队到哪儿了?”
“已经过琼州海峡。
最晚后天到浙江港口。”
“告诉后勤部长。
船到了直接卸。
不用入库。
全部往前线送。
不够继续买。
美国的。
英国的。
德国的。
哪儿有买哪儿。
老子攒了几年的家底。
就是为了今天。”
陈锋立正。
“是!”
他转身要走。
又被龙啸云叫住。
“还有。”
龙啸云看着西边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空。
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告诉所有收容站。
不分番号。
不分省籍。
只要是打了三个月仗的。
有伤的。
包扎。
饿了的。
走不动的。
上车。”
“不管他们是川北的。
西北的。
东北的。
还是中央军的。
今晚。
西南军的军营。
不设哨卡。”
他顿了顿。
转过身。
看着陈锋的眼睛。
“中央不给他们补的。
老子来补。
中央不要他们的命。
老子要。
那七十万人。
是这个国家的种子。
川北的也好。
只要扛着枪打鬼子。
就不该死在撤退的路上。
中央把他们当炮灰。
让他们在原地等死。
我不把他们当炮灰。”
他深吸一口气。
一字一句。
“我把他们当人。”
陈锋喉咙动了动。
这个跟着龙啸云从云南打到缅甸。
从缅甸打到上海的铁汉。
此刻眼圈有点红。
他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重重一点头。
“懂了!”
敬礼。
大步离开。
龙啸云站在原地。
又看了一会儿西边的天空。
然后他走回指挥部。
经过沙盘时停了一下。
沙盘上。
**的撤退路线。
已经被红笔反复描过。
从上海外围。
到苏州。
到嘉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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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湖州。
像三条蜿蜒的血脉。
他在撤退路线的终点。
苏州以西。
画了一个大圈。
然后拿起笔。
在圈的旁边。
写了一行字。
“能救一个,是一个。”
字很潦草。
但很用力。
力透纸背。
章末钩子
当晚八点。
第一批**溃兵。
跌跌撞撞踏进了西南军在苏州外围设立的接应区域。
没有哨卡。
没有铁丝网。
没有“军事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只有一道简单的木栅栏门。
门口站着两个西南军哨兵。
钢盔下的脸很年轻。
眼神却很沉稳。
他们看着那些从黑暗中走出来的。
衣衫褴褛。
满身泥泞的溃兵。
是成排的帐篷。
帐篷里亮着灯。
灯下是成排的木板床。
床上铺着干净的稻草。
帐篷外支着大锅。
锅里熬着粥。
米香混着热气。
在寒冷的夜风里。
飘出很远。
穿白大褂的军医。
蹲在泥地里。
给伤兵清理伤口。
动作很轻。
炊事兵端着粥桶。
一勺一勺往碗里舀。
舀满了递给下一个。
手很稳。
眼神很平静。
李连长端着一碗粥。
蹲在帐篷边的火堆旁。
碗是粗瓷碗。
粥很稠。
冒着热气。
他端着碗。
看着碗里冒出来的热气。
看了很久。
他旁边蹲着王德厚。
两人都没说话。
火堆的光。
映在他们脸上。
忽明忽暗。
然后。
李连长用沙哑的四川口音。
轻轻说了一句。
“川北人。
川南人。
今晚。
都是西南军的人。”
王德厚没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
喝了一大口粥。
粥很烫。
烫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但他没停。
一口接一口。
喝得很快。
很急。
像怕有人跟他抢。
而此刻。
千里之外。
东京的首相官邸里。
灯火通明。
那些决定借款的人刚刚散会。
他们已经在计算。
这笔钱能买多少石油。
多少钢铁。
多少飞机。
多少炸弹。
他们已经在盘算。
打退龙啸云之后。
怎么南下。
怎么抢他手里的中南半岛。
怎么赖掉这笔永远还不清的债。
太平洋的另一端。
纽约和伦敦的银行大楼里。
西装革履的银行家们。
正在审阅一份来自日本的贷款申请。
抵押品很丰厚。
满洲的铁路。
关东州的租借地。
朝鲜的税收。
利率很诱人。
他们拿起笔。
准备签字。
他们不知道。
今天签出去的每一分钱。
都将变成炸弹。
在几年后。
落在他们自己。
或者他们子孙的头上。
更近一些。
长江口外。
五艘运输船。
在黑夜中缓缓驶向上海。
船舱里。
挤满了刚从朝鲜抓来的壮丁。
有人用粉笔在舱壁上写“我想回家”。
但字很快就被蹭花了。
因为人挤人。
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不知道。
十八小时后。
他们会被赶下船。
发一支枪。
四十发子弹。
然后被推到最前线。
去挡西南军的炮弹。
而在这条泥泞的撤退路线上。
更多的溃兵。
正朝着西边。
朝着那片有光的方向。
踉跄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