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绕后突袭指挥乱(第1/2页)
风刚停,灰云压着山脊没散。陈默还蹲在高地那块大石头后头,手里攥着铅笔,指头一下下敲地图包的边。他眼睛盯着敌军后方,那边帐篷连成片,旗杆竖得挺直,刚才升起来的鹰旗还在晃。
他没动,也没回霍青岚的信号灯。
可就在炮火歇下来的空档,他低头用铅笔在地图包背面画了条线——从野猪岭西坡断崖起,绕过秃鹰嘴,贴着老猎道往下,直插敌军山脊下方。画完折了两折,塞进通讯员怀里,只说了一句:“低姿爬过去,别出声。”
通讯员点头,把纸卷塞进衣领,趴在地上像条泥鳅似的往左翼残垒蹭。一路上弹坑还没凉透,焦土冒着细烟,他贴着凹处挪,半点响动不敢有。
霍青岚靠在断墙后头,右臂缠的布条渗着血,左手转着匕首。她看见通讯员爬过来,接过纸条展开一看,嘴角抽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老猎道?”她低声问。
通讯员点头:“陈队没说,也没写,就画了这玩意儿。”
霍青岚没再问。她把纸条嚼烂咽了下去,然后拍了拍身边四个还能动的队员。一个瘸腿的把枪背好,另一个把缴获的手雷绑腰上,剩下两个卸了重装具,只留短枪和匕首。
“走。”她说。
五个人顺着炮击炸出的沟壑往后退,借着硝烟掩护脱离阵地。他们没走大道,拐进林子深处,踩着腐叶和断枝往野猪岭方向摸。路窄得只能侧身过人,有些地方得手脚并用往上攀。树根盘结,藤蔓挂脸,他们一声不吭,手掰开藤条,脚踩实树桩,一寸一寸往前挪。
四十分钟后,他们在一处陡坡下停下。
前头就是敌军后方山脊,灯火隐约可见。岗哨两人一组来回走动,每隔三分钟换一次班。交接时,背对着林区,只顾低头说话。
霍青岚抬手比了个手势:两人佯动,三人主攻。
两名队员悄悄绕到侧翼,在灌木里扔了颗石子。守哨的兵端枪过去查看,刚探头,脖颈一凉,身子软了下去。另一人正要喊,也被捂住嘴拖进林子。尸体被拽进灌木丛盖好,连血迹都用土埋了。
霍青岚带着剩下三人贴着崖壁往上攀。岩石粗糙,划破手掌也不管。她带头翻上侧坡,落地无声,其余两人紧随其后。他们伏在坡顶,看清了帐篷布局:中间最大一顶是主帐,电话线从里头拉出来,通向各处岗哨。
她做了个“突入”的手势。
三人冲下坡,直扑帐篷群。霍青岚一脚踹开主帐帘子,里头指挥官正对着沙盘指派增援,话说到一半,眼前黑影一闪,肩胛骨“咚”地一震——一把匕首钉穿了他的肩膀,把他死死按在沙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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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嘴要喊,霍青岚已经扑上来卡住他喉咙。其他人动作极快:一人剪断电话线,一人掀翻煤油灯点燃作战日志,还有一人堵住门口,枪口扫倒两个冲进来的传令兵。
混乱瞬间炸开。
外面哨兵听见动静,提枪往里冲。可里头突然“轰”地一声闷响——一枚手雷在帐篷角落炸开,火光冲天。敌人以为遭了大部队夜袭,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喊“包围”,有人喊“撤退”,命令互相打架,谁也不听谁的。
霍青岚拔出匕首,顺手在指挥官肩上再剜一下,让他疼得叫不出声。她甩手扔出第二枚手雷,落在帐篷外弹药箱旁边。轰隆巨响,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整片山脊。
“走!”她低吼。
五人从后帐钻出,沿着来路疾退。途中接应回一名掉队队员,六人汇合后迅速撤离至安全区域。他们躲在一处岩缝里喘气,没人说话,只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陈默在高地上看得真切。
他原本眯着眼观察敌营动静,忽然看见后方猛地蹿起火柱,紧接着喊杀声从敌军腹地传出。前线敌兵明显慌了,原本整齐的阵型开始松动,机枪火力断断续续。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跑来跑去,像是在重新调兵,可命令刚下又被推翻,队伍挤成一团。
他放下望远镜,抓起铜哨。
三长两短——总攻信号。
哨音划破夜空。
他转身抄起鼓槌,擂响了挂在指挥位旁的牛皮大鼓。“咚!咚!咚!”鼓声沉稳有力,穿透硝烟,传遍整个防线。
“全线压上!左翼突击!打开缺口!”他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响亮。
早已待命的战士们立刻跃出掩体,从残墙后、弹坑中、断坡上冲了出来。子弹泼雨般扫向敌军左翼,迫击炮也跟着轰鸣起来。敌军本就因后方混乱士气动摇,此刻正面又遭猛攻,阵脚彻底崩了。
陈默没动。
他仍站在高地前沿,左手握着望远镜,右手拄着鼓槌,盯着战场中央那片正在瓦解的防线。风吹起他灰布军装的下摆,袖口沾着火药灰。手腕上的红绳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前方枪声越来越密,火光此起彼伏。
他眯眼数着敌军溃退的方向,判断着冲锋节奏。鼓声未停,他的脚跟随着节拍轻轻点地,像是在等下一个指令落下的时机。
远处山脊上的火还在烧,映得云底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