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陈默单骑赴会谈,胆识过人(第1/2页)
赵铁山的手指在空中停了片刻,那“过来”的手势像钉在风里的旗子,没落下去。陈默坐在树根后,影子被日头拉得斜长,他没动,只是摇了摇头。
山坡上没人说话。副官侧身想说什么,被赵铁山抬手拦住。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对面——那个穿灰布军装的年轻人,坐着不动,手搁在膝上,连肩膀都没抬一下。可就是这股子沉静劲儿,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过了半晌,陈默忽然动了。
他慢慢站起身,动作不急也不缓,像是从地里拔起一根桩子。他解下腰间的枪,轻轻搁在树根旁,又摘下牛皮地图包,递给身边战士。那人伸手要接,他却顿了顿,把包带绕了一圈,再递过去。
“我一个人去。”他说,声音不大,但前后几排人都听清了。
没人应声。战士们盯着他,眼神发紧。他没看他们,只低头拍了拍衣角的土,整了整袖口,然后转身朝马匹走去。
那是一匹枣红马,拴在坡下老槐树上,鞍具齐全,但没披甲。陈默走到它旁边,摸了摸它的脖子,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他一手牵缰,一手扶鞍,翻身上去,动作干净利落。
马蹄踩上碎石路,发出咯吱声响。他没催马快走,而是松着缰绳,让马自己迈步。阳光照在他背上,军装肩线笔直,手腕上的红绳在风里晃了一下。
他穿过谷口,经过那根插着纸条的木棍,木棍微微颤动,纸条在风里翻了个面。他又绕过地上三块石头摆成的三角,石头没动,影子斜铺在草地上。
两边山坡上的枪口全都对准了他。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他越走越近,马蹄声清晰可闻。有人手指扣在扳机上,关节发白。副官低声下令:“准备射击!”赵铁山却一言不发,只盯着那道身影。
到了开阔地带,陈默忽然勒住马。
他翻身下马,左手牵着缰绳,右手垂在身侧,一步一步往前走。马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偶尔啃一口路边的枯草。
他走得稳,脚步不重也不轻,鞋底碾过碎石和干泥块,发出沙沙声。风吹起他额前的发,露出左眉骨那道月牙疤,疤边沁着汗,在阳光下泛着光。
赵铁山站在高岩上,手早已离了枪柄。他看着这个人一步步走近,心里竟有些发空。他带兵十几年,见过耍横的、求饶的、装疯卖傻的,也见过硬骨头,可没见过谁在这种时候还走得这么平。
没有喊话,没有抱拳,没有跪拜,也没有挑衅。就那么走着,像去赴一场寻常饭局。
副官忍不住低声道:“司令,这人疯了?”
赵铁山没答。他盯着陈默的眼睛——那人抬头望着他,目光不闪不避,也不凶,就像在看一个老相识。
陈默走到坡底平台,停下。他松开马缰,马低头吃起草来。他双手自然垂落,没抱拳,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抬头看向赵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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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距不过十步。风忽然小了,旗布不再哗啦作响。平台上一片寂静,连草叶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赵铁山终于动了。
他缓缓从高岩上走下来,皮靴踩在石阶上,一声一声。他走到平台边缘,站定,不再往下走。他没按枪,也没开口,只是深深看了陈默一眼。
“你……不怕死?”他问,声音低沉,带着沙哑。
陈默笑了下,嘴角微扬,没躲也没装英雄。“怕。”他说,“但我更怕同胞相残。”
赵铁山怔住。
他盯着陈默,足足有五六秒。这年轻人脸上没擦粉,也没抹油,就是一张晒得发红的脸,额上有汗,鬓角湿透,可那双眼睛亮得很,像夜里没灭的灯。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这样一双眼。那时候他也敢一个人进敌营,敢把枪扔在地上说“咱们坐下来谈”。后来仗打多了,心也硬了,再没人敢这么看他。
可今天,有人就这么来了。
没带枪,没带兵,就一身军装,一条红绳,牵着匹马,一步步走到他眼皮底下。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副官在后面轻咳一声,他抬手制止。
平台上下,两支队伍都屏着气。山坡上的枪口悄悄偏了方向,没人再瞄准陈默。有人偷偷放下望远镜,有人握枪的手松了劲。
赵铁山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不知道。”陈默说,“但我看得出你是个带兵的人,不是土匪,也不是伪军。”
“万一我是呢?”
“那你不会等到现在才开枪。”
赵铁山沉默。
他看着陈默,忽然觉得这人不像来谈判的,倒像来揭底的——把你心里那点犹豫、那点动摇、那点还舍不得丢的良知,全都摆在太阳底下晒。
他慢慢把手从枪套上移开,彻底松了下来。
“你一个人来,不怕我抓你?”他问。
“你要是想抓,刚才就能动手。”陈默说,“你没动,说明你在等一个人先迈出这一步。现在我来了。”
赵铁山没再问。
他站在平台边缘,低头看着陈默。日头正中,两人的影子在地上连成一片。风又起了,吹动陈默的衣角,也吹乱了赵铁山鬓边的发丝。
他忽然侧身,往旁边退了半步,让出一条通路。
陈默没动,也没谢,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一关过去了。
接下来的话,得好好说。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赵铁山抬手,制止了他。
“先别说话。”他说,“让我……再看你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