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以不了了之 150·成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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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藏污纳垢，普遍存在龌龊的基健，韩老大不是最活跃的基佬，时间久了文仟尺才发现最活跃的基佬居然是他的小弟冯迭，这个抢了一毛三分钱被判了七年的倒霉蛋。

冯迭在入狱前开了一家小面馆，是家夫妻店，小夫妻，夫妻店生意还行，不幸的是有个餐客吃面吃出一只死苍蝇，以此为由拒付面钱，冯迭情急之下动了手，餐客仅有的一毛三分钱被冯迭强行从裤兜里掏了出来，餐客一气之下报案。

冯迭前脚进了监狱，后脚媳妇就跟人跑了。

冯迭进了监狱的第五天澡堂子洗澡，被韩老大从背后整了，这一整他到上瘾了，不知怎么回事，冯迭提出互整韩老大竟然没反对。

三百人的监狱里怪事多多，闲极无聊同性恋不在少数。

一个监室的周天子养了一只残腿小老鼠，当儿养，宠得要命心疼的要死，残腿久养成精居然通了人性，与周天子为伍整天黏着周天子，白天躲在周天子的衣角里，晚上与周天子同床共枕，得残腿的陪伴周天子过得滋滋有味，灵魂有了寄托，感情有了归宿，令人羡慕。

谁会知道一只残腿老鼠祸起萧墙——

监狱游手好闲的囚徒大有所在，爱搞恶作剧的囚徒也不在少数。

周天子相依为命的残腿失踪了，周天子魂没了。

隔天放风，一个无名小子朝周天子显摆手指间的老鼠尾巴，周天子刹那间疯了，不顾一切地扑向无名小子硬是用一截筷子把无名小子活活捅死。

周天子被关进小黑屋，在黑屋周天子用自己的长裤把自己绞了。

这桩事对文仟尺触动很大，人命如纸，或者是生不如死，六年，他能坚持多久，或者走了才是解脱。

再或者，六年后他能做什么？

周天子的勇气他不是没有，只是觉得不值，还有一些不甘心。

段彤霞，齐刚，赖桑，赛凤仙，肖曼，夏季开，万子恒，等等一些人一直没来看他。

——蔡老四来了。

环眼张飞蔡老四看着他，大圆脸上的笑一直没消停，文仟尺看着亲切，感觉很轻松。

“老四，你还没死？”

“你都没死，我不好意思死在前面。”

“问你个事。”

文仟尺还没问，蔡老四抢先说了，“不知道。”

“你在哪上班？这个可以说。”

“在陇川，等你出来我带你去陇川花天酒地。”

话音刚落，蔡老四又说：“难说，说不定等你出来我兴许在东夹沟铜矿重操旧业。”

“看来你跟蔡共鸣相处不错。”

“谁是蔡共鸣？”

“不认识蔡共鸣？那你认不认得蔡鸿羽？”

“什么？”

“赖桑怎么样了？还有赛凤仙。”

“我砸了一笔钱，往后你可以天天吃小灶别亏待自己，没什么大不了，时间只是一转身。”

蔡老四走后没几天，接待日，一个雨天。

方天戟通知文仟尺有探望，老规矩收拾整洁。

想象多了这次文仟尺没抱幻想，没了期待，寻思着多半是邱成或者是胡汉三，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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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坐着个女人，文仟尺不认识，定眼一看，眼珠子不由一亮，“成磊！”

蔡老四之后这是文仟尺最开心的一天，成磊来了。

这个时候的女人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稀奇，珍贵，成磊没什么大变化，岁月无痕。

文仟尺抓紧时间与成磊聊了起来，“这些年你都去哪啦？我去过柳岩找过你。”

“齐静说了。我挺好，辞职做了个体，做服装。”

成磊不是很激动，成熟，稳重，看着文仟尺，“你这是怎么回事？”

“强健，六年，不说我，我有事要你去办，你帮我去殷家巷找赖桑；去一趟陡街南巷以前的皮匠店找赛凤仙；再去东门步行街垛朵服装城找肖曼；另外再去一趟金灿饭庄看一看那里的晟泰公司谁在经营，记住没有？”

“记下了，说说你。”

成磊穿着灰色休闲装，长得像个洋娃娃，整体依然偏胖，文仟尺不自觉地想起了手绢包裹着的那一束弯曲的长头发。

成磊看着他，等他说话，文仟尺说：“我的今天纯属商业敲诈，告我强健是个阴谋。我在里面没人欺负我。我的事可能连累了赖桑，赛凤仙，肖曼，等等一些人，进来后就没有了他们的消息，我很担心。至于我，我也就这样了能活一天是一天。”

文仟尺说得很清楚，成磊有点听懂了：强健没有得到原谅，事情很糟糕。

成磊松了口气，说：“随遇而安，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么些年，你怎么没有来找我？”

成磊没有言语，挺深沉，文仟尺笑了笑，成磊跟着笑了笑，似乎有话尽在不言中。

文仟尺看到了生命的亮点，以及生命的意义。

下一个接待日，成磊给文仟尺带来了许多生活用品，她还不知道她带来的这些物件监狱里根本用不上，监狱有监狱的规矩，规矩严厉。

文仟尺等的是消息，等成磊给他带来了外面的情况，尽管早有预判，文仟尺依然紧张就怕他们出了什么事，特别是赖桑桑老大。

成磊一脸无辜地表示遗憾——

“赖桑离开了殷家巷；陡街南巷皮匠店没有赛凤仙；东门步行街垛朵服装城一个叫于成德的中年男人在经营，说是肖曼转手了经营权；金灿饭庄的晟泰公司也是那个于成德在主事。”

文仟尺抹了把脸，沉默了。

这才是事情该有的样子，否则蔡共鸣就不是蔡共鸣。

后路没了，蔡共鸣断了他的后路，眼下监狱相对安全，以后怎么整以后再说，想到这里文仟尺笑了，烂命一条，害怕应该是蔡共鸣。

事情得到了然，文仟尺攥了攥手指，反倒一身轻松。

“好了，我现在是无事一身轻。”

文仟尺笑得坦然，成磊问：“还有什么事要我做？”

“没有了。我想回监室。谢谢你来看我！”

文仟尺说着起身向管教申请回监。

成磊坐着没动，看着身穿囚服的文仟尺，脸上闪烁着微笑，心里寻思着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