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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左伪郎 第9章 族谱之中,无有汝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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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历史系之狼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3-30 20:41:01 来源:源1

第9章族谱之中,无有汝名(第1/2页)

京口,羊府。

果园之内,歌声不断。

就见有五人坐在园里,披头散发,衣冠不整,手持酒壶,边饮边唱。

他们也不分什么主位次位,随意而坐,东倒西歪,有两人都几乎半裸躯体,亦无人在意。

他们已经连着喝了两天的酒,不曾中断,困了就在这里睡觉,连大小便都在附近解决,完全无视所有的礼法,名教,荒诞不经已达到了极点。

有一壮仆,站在园林门前,张望着里头的几个人,神色纠结,来回踱步。

其中一名士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人长得高大,醉态在众人之中最不明显。

他轻声提醒道:“祖延兄,似是有人来。”

一个醉醺醺的人缓缓睁开双眼,几乎全裸,眼神迷离,姿态放荡,这正是名士羊曼,羊曼看向开口的人,大声说道:“我只见有风找,有春找,有梦找,何见有人找?桓茂伦!你醉了,醉了!”

提醒他的人,乃是名士桓彝,字茂伦。

听到羊曼的话,他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变出醉意,“不过才喝了半日酒,岂能醉?”

“半日?不是三四日?”

“酒甚美,已不记得时日。”

“哈哈哈,极好,极好。”

就在两位名士胡说八道的时候,那壮仆终于是大步走了过来,他走到靠近几个人的地方便停下,朝着羊曼行了礼。

“公,有客自对岸来,说带了族人的口信。”

羊曼箕坐,仰头看向他,“哪位族人?”

“说是族侄羊慎之。”

“让他走吧,我不记得此人。”

“喏。”

这壮仆离开了,羊曼又抱着酒壶,对嘴而饮。

如此过了会,那壮仆再次赶来,面露苦色。

羊曼不悦,“汝非要以俗事来坏我雅兴不成?”

“公,方才那客不愿离去,又来四五人,皆是南渡士人,带羊慎之口信....”

“不见!不见!”

“若再来烦我,治汝罪!”

“喏。”

送走了此人,羊曼看向身边的几个好友,“果园之内,国事尚不能烦心,何况是家事呢?”

众人大笑,有名士谢鲲,打了个酒嗝,醉醺醺的说道:“早知你府上人不知风雅,就该到我那里饮,关上门,只留狗洞,同道之人若好酒,自能从狗洞入....”

“我这美酒别处岂能寻?”

又有名士毕卓,提议大家作语,所谓作语,就是大家说一段话,有表示危及的危语,表示欢喜的喜语,也可以说对周围的树,风,雪,作什么语都可。

毕卓先开口作喜语。

“去衣游酒池!”

“美人不蔽体!”

“......”

名士们作了喜语,又作酒语,玩的不亦乐乎,一直玩到了傍晚,都不觉得疲惫。

就在此时,那壮仆绷着脸,小心翼翼的靠近,眼巴巴的看着坐在里头的羊曼。

这下,诸名士都笑了起来,“羊祖延竟也有被家事缠身的一天嘞!”

羊曼却没方才那么生气了,他看向壮仆,“说吧,又出了什么事?”

“方才那些人不愿走,我想尽办法,无论是辱骂,驱赶,恐吓,怎么都不走,我不理会,却又来了七八人,当下门外已有十余人,皆席地而坐,挡住了道路,引得众人旁观,怎么都不肯离去。”

羊曼听闻,愣了下,便说道:“我们坐在园林里吃酒,却让他们坐在外头的路上,也不算妥当,这样吧,你将他们带到这里来,我请他们吃些酒,再让他们离开。”

那壮仆长舒一口气,“喏。”

片刻之后,壮仆领着孔昌等南渡士人们来到了这里,有十余人,来到这里,看到坐在前方的那四个名士,都有些拘束,不敢太随意。

孔昌带头行了礼,自告了姓名,拜见四人,其余众人也都是如此。

羊曼等人却没有理会他们的行礼,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话,只是一味的吃酒。

孔昌这才说道:“我们这些人,南渡之后,被困在广陵,因船只缺乏,不能渡,得遇令族侄相助,庾君侯与令族侄领吾等赴宴....”

孔昌大概是想多在名士面前刷点脸,将宴会的目的,宴上所发生的事情,十分详细的告知给了羊曼,对羊慎之那是赞不绝口,对他的行为更是添油加醋,滔滔不绝,其余众人纷纷附和。

“事成之后,令族侄托付吾等前来拜见,郎君言,将于三四日后与庾君侯前来京口....”

席间几个名士,被说的一愣一愣。

毕卓面带醉意,笑着问道:“那华令思天下名士,带着广陵数十才俊,还压不住一个弱冠小子?有趣,不错,可为酒友矣!”

谢鲲垂着头,一言不发。

唯有桓彝,面带惊色,他看向羊曼,好奇的问道:“祖延兄竟还有这么一个族侄?怎么从不曾听说过呢?”

羊曼心里也在嘀咕:别说你没听说过,老夫也没听说过。

这是哪一房的孩子?慎之?

他看面前这些人信誓旦旦,亦不似有假。

“好,诸位遵守承诺,在门外守了一天,是有信之人也,赏酒一盏!”

孔昌等人愈发激动,连连拜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族谱之中,无有汝名(第2/2页)

对他们来说,羊曼得一句称赞,赏赐的一口美酒,那比赏良田百亩都要贵重,名士的点评,对前程大有相助,参与这等雅事,更是能扬名内外,都别说羊公未来可能会担任选官之要职了,这么一想,前程一片光明啊!

有仆为众人倒酒,孔昌等人皆饮之,再次拜谢之后,方才离去。

羊曼也不再提起这件事,继续跟名士们游玩,累了就在园林里睡觉。

到了次日,名士们准备继续饮酒,那壮仆却第三次前来报信。

“公,外头又来了七八人,皆是受公子所托。”

羊曼笑骂道:“华令思果然名士!真被他说中了,令此小子南渡,我先无宁日!”

“取一牌,再取笔墨!”

等仆从准备好东西,羊曼就在木牌上挥笔书写,又在壮仆耳边低语了几句。

壮仆来到门外,将那木牌悬挂,又搬来了一缸美酒,放置木牌之旁。

牌上书‘羊慎之事,吾已尽知,置美酒为谢,有信之人,可自取一盏,对饮后速去’。

迟来的这些人,看到木牌,心里多少有些惆怅,多好的一个机会,可惜啊,不过,他们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故作豁达状,都去接酒水,一饮而尽,大声朝院内拜谢,而后离去,此怪事引得许多人围观,一时又传遍京口人家。

这一天喝到傍晚,有官差来寻谢鲲,这帮人都是有官身的,谢鲲只能告退,其余几人,也各自告辞离去,羊曼终于被扶着离开了果园,回到了书房内,更换衣裳,洗漱饮汤。

当书房内只剩下了他一人,羊曼那醉意消失不见,穿着整齐,也不再赤身**。

“子泰,去将族谱取来。”

羊曼开口说道。

那壮仆很快就抱来了厚厚的族谱,放在一旁,又帮着掌灯,请羊曼查阅。

羊曼翻开族谱,就这么一一搜寻了起来。

“慎之...慎之....”

羊曼的手指划过一个又一个名字,翻开一页又一页。

“找到了!”

羊曼定睛一看,又摇头,“不对,泰始六年(270年)生...不是他。”

羊曼看向那仆,不解的问道:“吾家取名,是要先查族谱,避先人名讳,不可失礼,怎么会有两个羊慎之??”

“这...莫不是居外小枝子弟?”

“再找找。”

羊曼也不知找了多久,累得双眼昏花,都不曾在谱中找到羊慎之的名字。

“您多劳累,不如让我来帮您寻找。”

“不必,你出去吧。”

“喏。”

仆从离开,羊曼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怎么会没有呢?

冒充?

倘若冒充,岂敢这般招摇?不躲着人也就算了,还敢参与大事,甚至让人上门告知自己?

况且,听那些北人的言语,这是个极有才华,能被华谭,庾冰所看重的人,这种人,便是‘寒门’,亦不缺施展才能的机会,冒充羊氏是图什么?何必冒此风险?

羊曼是越想越乱。

“子泰!!”

“现在就派人去将景期,道安二人请来,对了,让羊聃和羊贲也过来!”

“喏!”

......

天边的星辰暗淡,那层朦胧的灰色外衣即将被脱下。

书房之内,依旧是灯火摇曳。

羊曼坐在上位,有其弟羊聃,子羊贲,族人羊鉴,羊固坐在周围。

羊聃长得五大三粗,留浓密胡须,比毛宝长得都粗犷,看不出半点士人模样。

羊贲年少,且脸色苍白,无精打采。

羊鉴和羊固二人倒是有名士之风,羊鉴的地位也不比羊曼要低,作为王敦的舅父,他也不惧什么人,这两人此刻以手沾水,正在案上写着什么,聊的甚欢。

羊曼的眼神一一扫过面前这些人,一瞬间,心里诸多言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间,说不出来。

“兄长令我们前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羊聃最先询问。

“广陵出了个羊慎之,跟庾冰,邓攸等人在一起,他们在广陵....”

羊曼将事情简化了许多,告知给众人,却没有提及查阅族谱之事。

羊聃大怒,“呵,竖子肆意妄为,坏吾大事,当鞭四十,以正家风!兄长勿要为此事担忧!我这就派人去将他囚来!”

听到他的话,羊曼的脸瞬间通红。

“我让你多管族中俗务,不是让你去做酷吏!”

“你这竖子,在北方的时候,就因为你狠厉,被人称为兖州凶伯,到了南边,还不改正习性,宗族的颜面都被你丢干净了!!”

羊聃虽凶暴,在羊曼面前却不敢放肆,重复着低头认错,死不改正的特点。

羊曼骂了羊聃,又看向羊鉴和羊固二人,见两人入无我之境,聊的兴起,更是无奈,“景期,你可曾听到我方才说了什么?”

羊鉴和羊固停止交谈,羊鉴轻笑着,“方才与道安谈论书法,说的兴起,不曾听见俗务。”

羊曼张了张嘴,又看了自己那正在咳嗽的儿子一眼,而后双目紧闭,脸上多了一抹绝望。

“都回去吧。”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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