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恩怨、刀绝(第1/2页)
距离日租界还有几百米远的一条小巷子里,常玉白终于堵住了这个让他家破人亡的好二叔。
自行车和马车隔着二十几步远,说话的声音清清楚楚,彼此都能听见。
“好二叔,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常玉白语气平静,可话里的寒意让常宝河脊背发凉。
“都不让大侄子我送送你?”
闻声。
常宝河坐在马车里,面容扭曲。
“小畜生!”
他看了看周围把自己围起来的白莲会众人,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往外蹦。
“你追上来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大白天的对我下手?你瞧清楚了,离这儿不远就是日租界!”
“原来是投靠了日本人。”
常玉白缓缓说道。
“我说你受了伤为什么不回家,反倒往海光寺这边走。原来是怕我!想躲到日租界里头舔伤口?”
“怕你?就凭你这个小兔崽子?”
常宝河输人不输阵。
“你也别把话说得太难听。什么投靠日本人?你二叔我是跟人家有生意要谈。识趣点把路让开,要不然一会儿日本人来接我,就凭你们白莲会这么个小帮会,洋人来了你们兜不住。”
“是吗?”
常玉白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身后那些白衣人一动不动。
被常宝河寄予厚望的赵田,这会儿冷着脸走上前几步,摆开了架势。
“常大公子,赵某我也是常家镖局出身,今天还尊称你一声大公子。只不过二爷才是我亲师父,你今儿个要拿自个儿二叔开刀,不管按着什么规矩,也得先过我这一关。”
赵田这一步催动地面,裤腿生风,劲力游走,两个太阳穴鼓了起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内劲练出了火候、暗劲造诣深厚的内家拳高手。
然而。
常玉白抬手就是几枪,对着赵田连发:“有你什么事?”
“你!”
赵田在常玉白举枪的那一刻,浑身汗毛炸起,像一只受惊的猫,本能地左右闪躲。
可常玉白一开枪,他身后的兄弟们也没闲着。
砰砰砰!
不过两秒钟,任凭赵田左躲右闪,想要发狠前扑,怎么也靠近不了有效距离。
身上已经中了七八枪。
噗通。
这位常家镖局年轻一辈的大高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射杀在小巷子里。
这不奇怪,化劲高手被洋枪堵在巷子里都是死路一条,何况他一个暗劲高手。
死的也不光是赵田,常宝河随行的四个徒弟,全都被射杀了。
“啊!”
常宝河在枪响的那一刻就瞪大了眼睛。
直到看见自己最得意的徒弟和四个入门弟子眨眼间全被射杀,他忍不住大吼一声。
“小畜生!你居然真敢开枪!”
虽然这里确实还没进日租界,可毕竟是大白天。
洋人不管,难道大旗朝廷也不管?
常玉白带着兄弟们射杀了镖局五人之后,冷冷地注视着常宝河。
“怎么样啊,二叔?这种生死被人拿在手里的滋味怎么样?你最不该的,就是当初还留着我一条命。”
“的确!”
常宝河低吼道。
“老子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想着留你一条命,为了什么狗屁的体面。结果呢?其实谁都知道老子干了什么,要这个体面有什么用?”
“留着你,在角落里喘着气,不仅活了下来,还傍上了陈家这棵大树。今天我栽了,你想杀就快杀,快杀了我替你爹报仇,别磨磨蹭蹭的。”
“你看,这不就是你当初享受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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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玉白举着枪说。
“明明可以杀死我,却偏偏不杀,还派人盯着我,让我每天活在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会下手的恐惧里。从擂台上到现在,我又多了一次杀死你的机会。”
“常玉白!你很享受是吗?”
常宝河被这种支配死亡的恐惧逼得快受不了了。
人最怕的就是明知要死,可还没死的那十几秒。
他低吼道:“你忘了你是武林世家出身的吗?拿洋枪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跟我真刀真枪拼个输赢!我虽然是化劲,可断了一条腿,你跟我比武决斗,不算对你不公平。”
常玉白沉默了一会儿。
似乎被说动了。
常宝河见状冷声道:“你难道就不想亲手打死我吗?”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常玉白缓缓吐出一口气。
“但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你跟日本人之间有什么牵扯?跟陈家又有什么关系?”
“果然,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些。”
常宝河冷笑道。
“你倒真是陈家老七养的一条好狗,这会儿还不忘替他打听事情。不过你都要杀我了,我也不在乎这些,告诉你也无妨。”
“陈老七他爹活着的时候就瞧不上我,他爹死了我不知道多高兴。如今没想到陈家又出一个大才,办起西药厂不说,还要重新掌控天津武林。我不跟日本人联手对付他,难道等他来对付我?”
“再跟你说一句,你可以转告陈老七,别以为他打赢了三十六场就没人是他对手了。最了解陈家六十四手的袁笑羽,我早就找到了他的下落。迟早会让陈家跌一个大跟头!”
“袁笑羽?”
常玉白微微挑眉。
他怎么会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当年陈伯钧老爷子最得意的徒弟,甚至有望接过天津武术会的交椅。可惜他嫌武术会没什么油水,走了偏门。人品虽然极其低劣,可武功也是极其的高。
“好了,我说完了。”
常宝河扶着马车,单脚跳了下来,摆开一个单腿下蹲的姿势。
从他那日武术会里把着椅子马步滑走,就知道他的下盘练得极其稳固。就算只剩一条腿,也不能说全无实力。
“来跟你二叔我一较高下吧。”
他言语里带着狠劲儿,知道自己多半走不出去了。
可若是能忽悠常玉白跟他比武,他还有一招压箱底的东西,练了几十年的杀招,可以临死换走常玉白。
结果,常玉白等他说完,抬手就是几枪。
断了一条腿的常宝河根本没有任何闪躲的能力。
他眼睛瞪大,感受着胸膛被打穿,肺叶呼呼漏风。
最终惨笑着吐出血沫子。
“好狠的大侄子啊!你成了!”
常玉白看着常宝河中了三四枪,绝对是活不成了,便问道:“还有什么遗言?”
“嗬嗬……刚才我准备用来对付你的绝招,叫‘刀背藏身’。你该知道是常家刀的哪一招。”
常宝河说话漏风,意识已经模糊,临死前絮絮叨叨。
“这一招的关隘,连你爹都没领会,只有我会。叫做‘藏中走黑’。我想的是……嗬嗬……我打死你便罢了,以后总有我儿子徒弟传下去。反过来你要是打死我,这招就算是交给你了。”
“可惜了……常家刀,打今日起,绝了。”
说完,八大家常家刀掌门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常玉白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盯着常宝河的尸体又看了一会儿。
最后抬手,朝他心脏“砰”地补了一枪。
“天底下,绝掉的东西多了。不差这一门了!早对我不重要,你死透对我才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