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酒馆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是瓦伦丁踹的。
「谁啊!」
坐在门口那桌的几个酒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酒都洒了半杯。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拍案而起,转过头来张嘴就要骂——
然后他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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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骂人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憋得他满脸通红。
瓦伦丁站在门槛上,一身黑色警服笔挺,腰间挎着左轮,身后是全副武装的警察。他冷着脸用目光扫过酒馆里那些目瞪口呆的人。
「局丶局长……」
那个壮汉的凶相瞬间垮了,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瓦伦丁局长,您丶您怎麽有空来这种小酒馆了?是来……来喝酒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在普通人眼里,像瓦伦丁这种级别的骑士老爷,那可是坐在铺着天鹅绒的办公室里,端着红酒杯,由漂亮女仆伺候着的大人物。
怎麽可能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小酒馆,喝那种两个铜板一小桶的劣质小麦酒?
瓦伦丁没有理会他的谄媚。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酒馆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许动。」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酒馆都安静下来了。
那些原本还在划拳的丶吹牛的丶勾肩搭背聊天的,全都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酒保米勒从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脸色有些发白。
「瓦伦丁局长,这是出什麽事了?」
虽然听说今天城里出大事了,但应该和他们酒馆没什麽关系吧。
说话间,米勒还下意识瞟了一眼一旁的杰克。
可怜的杰克,酒馆永远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米勒也听说了杰克悲惨的遭遇。
瓦伦丁没有回答他。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警察吩咐道:
「搜。从上到下,每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地窖,阁楼,酒柜后面,天花板上面——都给我搜乾净。」
「是!」
警察们鱼贯而入。
酒馆里顿时乱了起来。那些酒客被赶到一边,贴着墙根站着,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警察们分散开来,有人钻进吧台后面翻箱倒柜,有人掀开地窖的木板门举着火把往下照,有人搬来梯子爬上阁楼。
还有几个踩着桌子,拿枪托去捅天花板上那些年久失修的木板,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下面那些酒客的头上脸上,他们也不敢擦。
杰克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个怨灵盘。
那颗透明石头还在发着光,光标在酒馆里转来转去,就是定不下来。
它就在这里。
肯定在这里。
可是……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贴着墙根站着的酒客,扫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吧台,扫过那个黑漆漆的地窖入口。
那只狼人那麽大,能藏在哪?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警察们陆续回来汇报。
「报告!地窖搜过了,全是酒桶,没发现目标!」
「阁楼搜过了,只有一堆破烂,没发现目标!」
「酒柜后面搜过了,没有暗门!」
「天花板上面也捅过了,都是实心的,藏不了东西!」
瓦伦丁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向杰克。
杰克站在门口,手里的怨灵盘还在发光。
光标在酒馆里转来转去,就是定不下来。
瓦伦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目光扫过那些贴着墙根站着的酒客。
几十号人,几十张脸,惶恐中带着一丝茫然,看起来全都是普通人。
「你们都在这儿待着,不许动。」
瓦伦丁的声音冷得像冰,案子要是破不了,那他真要去看墓园了。
而且是没有薪水的那种!
所以他现在当然没有好脸色。
「一会儿会有专门的人来,一个一个问话。」
那些酒客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吭声。
酒馆里安静得只剩下煤油灯芯燃烧的滋滋声。
杰克站在门口,盯着手里的怨灵盘。
那光标还在转。
它在哪?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贴着墙根站着的酒客。
扫过每一张脸。
让人失望的是,杰克并没有看到那张熟悉且凸起的狼脸。
应该不会错才对,毕竟这个东西可是伯爵大人这位贵族老爷给的。
但突然间,杰克像是想起了什麽,瞳孔猛的一缩。
那天那只狼人腰间似乎还挂着破碎的衣服,像是被撑破的,难道……
可是要怎麽判断呢……
杰克锐利的眼眸扫过在场的众人,很快他就想到了该怎麽找了。
那六颗子弹!
他打中过对方六枪!
那天晚上他冲进去的时候,距离那麽近,六发子弹全打在那个狼人的后背上。他亲眼看见血花炸开,亲眼看见那个畜生踉跄着撞破窗户逃走。
六颗子弹,六处枪伤。
就算那东西皮糙肉厚没被打死,枪伤总不可能一天就消失。
杰克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抬起头,盯着那些酒客。
「所有人。」
他的声音沙哑:「把上衣脱了。」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酒客面面相觑,没人动。
有人小声嘟囔:「脱衣服?凭什麽……」
杰克没有解释。
他只是盯着那些人,眼眶里的血丝像烧起来一样红。
瓦伦丁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麽。
为了破案,瓦伦丁不介意配合一下这位唯一亲眼见过狼人的头号证人兼临时同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那些人:「杰克的话,现在就是我的命令。」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骑士大剑上。
「都给我脱,磨蹭什麽?都是大男人,还怕人看?」
身为一名骑士,瓦伦丁还是更喜欢用骑士大剑。
那些酒客一个激灵,再不敢犹豫。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人们一边脱一边小声嘀咕抱怨,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敢慢。
很快,几十号男人光着上身,贴着墙根站成一排。
杰克走过去。
一个一个看。
从第一个人开始。
「转过去。」
那人愣了一秒,赶紧转身。
杰克的眼光从他后背扫过。
没有伤痕。
「下一个。」
第二个人。
「转过去。」
背上有一道旧疤,很长,但颜色发白,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不是枪伤。
「下一个。」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杰克一个一个看过去。
那些男人光着上身,在他面前转身,露出或光滑或粗糙的后背。
但没有枪伤。
六颗子弹打出来的六个血洞,不可能找不到。
杰克的脚步忽然停住。
他站在一个人面前。
那个人很普通。
普通的长相,普通的肤色,穿着一件半旧的粗麻布外套,此刻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和其他人一样,他已经脱了上衣。
他的胸口也是光滑的,没有任何伤痕。
杰克盯着那张低着的脸,盯了几秒,然后他开口道:「转过去。」
那个人没动,就那样低着头站着,一动不动。
杰克的眉头皱起来。
「我说,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