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谈事情的好时机,却可能是近期他能抓住的最后的机会。
“我之前说过,”他上前一步,开口,声音刻意放缓,似是在压抑某种翻涌而上的情绪,“四年前分手的原因,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现在,你可以听我说吗?”
孟菀青终于抬眼看他,眸色清凌凌的,映着冷白的灯光。“为什么分手,我自然知道。”
宋观复一怔,眉头不自觉蹙起:“什么意思?”
“因为你说,‘就到这吧,孟菀青’。”她一字一句,“所以我们分手了,不是吗?”
她就这样平静地直视宋观复情绪翻涌的眼底,开口道出了一个令人无法反驳的事实。
宋观复胸口一滞,像被什么攥住心脏。一时间,所有精心准备、在心底反复演练过无数遍的解释与剖白,在这一刻全数哽在喉间,吐不出半个音节。
“宋观复。”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倦意,“当年说分手的是你,现在不依不饶、纠缠不休的也是你。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一件想拿就拿,想放就放的摆件?”
说这些话时,她冷静得过分,可清晰的语言,更像一把利刃,直直剖开宋观复胸膛,一层一层,直抵心脏。
宋观复喉头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21年第二个财年,审计团队查出廖维科,我堂叔,巨额职务侵占。内部通报后,依法启动司法程序。他将这视为我对廖家的挑衅,在我回老宅赴宴的必经之路上路上,他开一辆下游工厂的货车,将我的车撞翻。”
他停顿,看向孟菀青,看到她垂着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和你提分手的那天,我在医院,因为颅脑损伤,随时可能再陷入昏迷。”
孟菀青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其实自重逢以后,那么多七零八落的线索,也足以让她拼凑起四年前的轮廓。
她能猜到,当年集团权力更迭之际,他必定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与危险。但“车祸”、“颅脑损伤”这些词如此具象地砸过来时,心口还是无法控制地传来一阵尖锐的悸痛。
宋观复缓了缓,才平复住情绪,他目光一直牢牢注视着孟菀青的表情,企图看到一丝松动的痕迹。
“我那时候,自身难保。我不知道廖家的人还会做出什么更过激的举动,我能想到,能做到的,只有让你离开我,越远越好。”
说完,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袋,递到她面前。
“这里面是我的全部就诊记录、事故鉴定报告,还有当年廖维科职务侵占案的内部说明。你可以看。”
孟菀青接过那个纸袋。它有些分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梯运行声。
半晌,她抬起眼,声音平静,像是已经平复了所有情绪:“所以,发生这一切以后,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所做出的决定,就是隐瞒一切,独自承担,然后让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误会你,远离你?”
宋观复下颌绷紧,喉头滚动:“在当时的情况下,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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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更好的选择。”孟菀青喃喃重复着他的话,半晌轻笑一声,像是在嘲弄什么。
“然后呢?按照你的剧本,如今你觉得障碍扫清了,麻烦摆平了,可以在安全的环境里谈情说爱了。正好,我又出现了。于是你便能继续上演你的个人英雄主义。”
“而我呢?是不是应该在得知你当年的‘苦衷’和‘牺牲’之后,立刻理解你,心疼你,为你的隐瞒和独自承受‘感恩戴德’,最后哭着扑进你怀里,说‘这几年我等你等得好苦’?”
她的话语并不激烈,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像一把并不锋利的蛋糕刀,割不破哪怕一张纸,却能切开如同奶油般绵软的,某种被精心包裹的、自以为是的逻辑。
“叮——”
这时电梯门开了,货拉拉司机推着空车回来了。
他踏入走廊,感受到气氛有种莫名的微妙。
挂在脸上的憨厚笑容僵住,司机生生把寒暄的话咽下,沉默地跟在孟菀青身后进屋搬货。
孟菀青推开202虚掩的门。地上还剩两个编织袋和一个小纸箱。
宋观复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那股无处发泄的闷痛与急切让他几乎难以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大步上前,一把抬起地上最后一个沉重的编织袋,手臂肌肉绷紧,利落地将其码上推车,然后回身,沉默地替司机按下了电梯下行键。
司机眼神在他们之间悄悄逡巡,大气不敢出,推着车迅速溜进了电梯轿厢。
电梯门再次合拢。
“我没有奢求你的理解,更不敢妄想你的‘感恩’。”宋观复转过身,面对她,语气不由自主加快,“告诉你这些,只是……只是希望,或许你能原谅我当年迫不得已下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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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不得已?”孟菀青像是有些累了,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宋观复,时至今日,你还是将我们分手的原因,全然归结于外部吗?”
宋观复怔住,眼底闪过一丝愕然:“你觉得……我在找借口?”
孟菀青摇摇头,疲惫更甚:“不是借口。是你从始至终,没有将我视作一个平等站在你身边的伴侣。宋观复,外部的风险的确是让我们分开的导火索,可是,真正做出决定,点燃这根引线的,是你自己。”
“你替我做了决定,认为‘离开’才是对我最好的保护,你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能不能,和你一起面对。”
说完,孟菀青不再看他,低头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色的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简单的小铁环。
她伸手,将钥匙递到宋观复面前。
“谢谢你的房子。我违约在先,押金不必退了,算作违约金。”
宋观复没有接。他只是看着她。
孟菀青等了两秒,见他不动,便上前一步,轻轻将钥匙放在他身旁的窗台上。
金属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然后,她转身,走向再次打开的电梯。电梯门在宋观复眼前合拢。
202的门还敞开着。
宋观复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廊灯都因感应不到动静而悄然熄灭。
屋内一阵穿堂风,将门吹得撞在墙上,发出一阵闷响。宋观复才仿佛惊醒,回过神来,抬腿迈入202。
房间已经搬空,临走前,孟菀青做了清洁,地面光洁如新。
阳台的那些绿植也被徐昭云照顾得很好,一切都复原到了她未曾来过时候的样子。
她甚至将里外的窗户都打开通风,整个房子,连最后一丝她的气息,都被冷风吹散。
宋观复站在那间空旷的房子里,突然看见,书房的门半掩着。
他走上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