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许棠却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孟氏气得不行,“我还道许家也是一方名门望族,没想到教出来的女儿竟是这样的,不敬长辈,指摘夫君,无礼骄纵成这样!玉成他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被人退亲,他立刻前
来求娶,否则你现在还不知在哪里!如今你吃的穿的住的,委屈你哪点了?”
“孟夫人,”乔青弦见状不对,连忙便出来打圆场,“她只是这会儿喝不下,一会儿我拿过去,会劝她喝下的,或者等樟儿下了学,我便让樟儿去外面请个大夫过来给棠儿看看,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看过了才放心不是?”
乔青弦从前在许道连面前可谓是长袖善舞,很会曲意逢迎,曾有一段时间,许道连是恨不得将全幅身家都交到她手里的,但孟氏却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反而想起许棠很可能从小就是跟一个姨娘在一起待着,于是便更不开心。
但毕竟乔青弦也算是许棠的庶母,孟氏不能真的摆脸色给她,闻言只是皱了皱眉,道:“那就劳烦乔姨娘了,一会儿我让彤儿也跟着你一块儿去,我要听了彤儿的回话才安心。”
乔青弦没有法子,只得先应下再说,哪知刚要说话,却见许棠忽然起身,扬手便打翻了彤儿端着的那碗药。
“我不会喝的。”许棠冷冷说道,这药一打翻在地上,药气一下子四散,便惹得她更不好受,所幸也只刹那,很快便散了开去,成了地上一滩冷冷的污渍。
她这下却是真正惹怒了孟氏。
孟氏长年一个人寡居,虽然顾玉成是和她一同生活的,但顾玉成没什么地方可以忤逆她的,两个人倒也安生,然而这也就造成了孟氏越来越独断的性子。
孟氏指着她怒道:“你竟敢这样对待长辈,好,今日你姨娘也在这里,也是亲眼看见的,我倒要写信回定阳问一问老夫人,她家养出来的孩子竟是这般的?”
许棠已经打算离开,孟氏说完的时候她已经走到门口,听完便当即说道:“孟夫人若是不满,直接让他休了我便是,我自回家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许棠自是不知道后面孟氏到底是何反应,等顾玉成回来之后应该会狠狠告她一状,她一点都不关心。
回去之后,她想起孟氏打算逼她喝下的那碗药便反反复复地恶心作呕,吐了好几次都没好,好不容易稍微缓了缓,正歪在软榻上走神,便看见乔青弦进来了。
她也不想见乔青弦,不过是来和稀泥的说客,但这里比不得许家,木香菖蒲两个人有许多事情要做,分身乏术,也不会通传,所以她想装睡都来不及,乔青弦进门就看见她睁着眼睛。
许棠便叫了她一声:“姨娘。”
乔青弦自己搬了把凳子在她身边坐下,见她一张脸惨白,便知她这会儿不好受,她问道:“好些了吗?”
“好多了。”许棠随口应付了一句,一副不想和乔青弦说话的模样。
乔青弦听了便小声说道:“那药也不知哪里来的,你打翻了也好,让孟夫人和顾玉成说去,她虽没有坏心,可药是乱喝不得的,不进补倒不要紧,只别喝坏了。”
许棠稍稍转过脸来,有气无力地说道:“姨娘,你也别捡我爱听的说了,我这会子正心烦着。”
“你有哪日不心烦的呢?”乔青弦问。
许棠不说话了。
乔青弦见她沉默,便小心翼翼地继续说了下去:“我是给人做妾,怎样做夫妻,我不知道,也不敢劝,不敢多言,我知道你对我也有成见,咱们从前一次又一次地闹嫌隙,也很难再修补回来,只是我也有些话,不说出来我也过意不去,你们夫妻之间怎样吵是你们的事,千万别连累了孩子,它要是有个差池,最难过的还是你自己,毕竟它是在你的肚子里。”
她说完,便往许棠的肚子看了一眼,许棠不是很显怀,但到底也已经五个多月了,她此刻半躺着,肚子还是能看得出明显的隆起。
许棠的手不由轻轻抚了上去。
就在前几日,晞儿已经会动了。
她更加舍不得他,急切地盼着他再来到自己的身边,更不会容许他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乔青弦观许棠神色,便知她已经听进去了,便道:“都说有孕之人不能口出恶言,甚至不能听到恶言,那么夫妻之间不合,它在里面是不是也能知晓呢?”
“姨娘,你不用说这些,”许棠往前稍微坐直了身子,咬了咬下唇,“我自己都明白。”
乔青弦点头:“你知道就行,我也不多说了,免得你厌烦。今日想用些什么,我让木香去买了食材,然后做给你吃,那钱婆子做的饭菜,终究是没我们以前在许家时用的好,木香她们的厨艺又不甚好。”
许棠本想说不用,但又思及自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思饮食,这样终究对晞儿不好,于是仔细想了想,道:“素烧鹅,还有虾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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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什么难做的菜,乔青弦立刻便吩咐木香去采买,又将许棠扶到床榻上去睡下。
“这个天万一在软榻上睡着了,恐怕要着凉,还是往床上歪一歪,累了就睡一觉,醒来正好用饭。”乔青弦道。
她说完,又为许棠放下床帐,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许棠在床上翻了个身,乔姨娘今日的话倒是不多,可她听了之后,心里倒是有些许纾解,不再像之前那样堵得慌,觉得自己仿佛做什么都是错的。
无论如何,顾晞她是一定要的,当前还是将他平平安安生下来才最重要。
她这会儿心思渐开,倒开始琢磨起了乔姨娘,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起,她总觉得乔姨娘开始有些奇怪,也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人还是那个人,也没有改变多少,但对她的态度却似乎是缓和了。
上一次她们对上,许棠认认真真地思忖了好半晌才想起来,应该是江朝成往她房里放信,恰好被乔青弦发现,乔青弦二话不说就直接捅到了老夫人那里,当时她疲于应付江朝成,倒没再顾得上她了。
这之后,两个人一直相安无事。
先前她和顾玉成成亲后离开定阳,乔姨娘仿佛也和她说了好些话,许棠记不大清说了些什么,但并不是带着恶意的坏话,再加上今日,她没有帮着孟氏合起伙来欺负她,也没有高高在上地指责她,这是放在以前怎么都想不到的。
毕竟有身子的人容易困倦,许棠心结稍解,躺着想了一会儿事情,便也丢了开来,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木香正把乔青弦做好的饭菜拿进来。
许棠一看,除了她点明要的两个,还有几个菜,都是她平日里喜爱吃的。
今日看着这些菜倒是有了些胃口,木香便要开始摆饭,许棠忽然就听见了有脚步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