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擅自留宿余瑄的卧房,已经不太礼貌。父母们都很体贴,她却不好一而再再而三,显得很馋,也很不尊重余瑄。
施颜一步三回头,和父母一起回去了。
余瑄追出家门,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空气沁冷,他呼出暖热的气,执拗的目光透过沾雪的睫羽,一路相随。
直到他肩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视野里再也没有她。
*
施颜回家泡了个澡,捏着橡皮鸭,长吁短叹的。
以至于回房间的路上遇到她携手回房的爸妈,裴妄一脸揶揄:“我看你人回来了,心没回来。不如你直接入赘,搬去余家好了?”
“那敢情好。”施颜怼回去。
什么人啊,他有老妈陪,就取笑起她了。
施颜焉头耷脑地回了房间,扑腾上床,百无聊赖地打了几个滚。
雪下大了,窗外白茫茫一片。
忽然,一声轻轻的扣响从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外传来。
施颜疑惑了0.1秒,一股强烈的直觉袭来,她鲤鱼打挺般跳起,冲过去打开门——
满天白雪打着旋儿,一下涌进门来。
沁冷的夜风里,余瑄浓昳的眉眼和殷红唇色撞入她眼底,他睫毛上凝着薄霜,唇中呼出暖白的气,毛衣上也有落雪。
“瑄瑄……”施颜傻眼了,赶快把他拉进门,“快进来!”
余瑄环顾她的卧室,被施颜牵到懒人沙发上坐下。
她唤出智能管家,调高了室内恒温系统的温度,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柔软的毛巾,帮他擦掉头上身上的雪。
米白色的毛巾从头上覆落下来,拢过余瑄唇红肤白的容颜,就像新嫁娘的头纱。
施颜看着,手指托着毛巾擦过他微红的耳垂,她俯身吻了吻冻得凉凉的唇:“你在那站多久了,怎么不告诉我?”
余瑄撩起睫羽,定定看她:“想给你个惊喜。”
“惊吓还差不多,冻感冒了算谁的?”施颜没好气,挨着他坐下,把余瑄抱到腿上来。
她环过腰揽抱着他,似乎想用怀抱为他取暖。
浅咖色的懒人沙发柔软凹陷,两人就像一个树洞里依偎的松鼠。
“还冷么?”施颜揉抚过余瑄的腰背,不让毛衣上残留一朵小雪花,最后搓揉着他的手,轻轻哈气。
“冷。”余瑄忍俊不禁,埋进她脖子里,抬手搂住施颜的背。
这是一个缱绻而用力的拥抱。
不着一语,灼烫的爱意在空气里流淌,被她精准地接收到。
施颜弯唇,也把他抱得更紧了。
“你爸妈知道你过来么?”过了会儿,施颜抱着他问。
“待会儿没见到我,不就知道了。”余瑄直白,“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在乎他们怎么看。”
施颜对他肃然起敬。
她的瑄瑄一看……就很容易被拐去私奔!
“你不想我过来?”他低下头,唇瓣蹭过她唇角,嗓音黏腻,像个蛊惑人心的妖精,“那也晚了。”
施颜:这话的意思是,就算她不同意,他今晚也准备赖着不走了?
施颜啄他一口,唇珠软软甜甜的,还是那么好亲:“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余瑄被她哄得满意,伸手捏她的脸玩,施颜快被他捏成苦瓜脸,他才笑着松开。
“只是,我这里没有你的睡衣呀,今晚你穿什么?”施颜瞅向窗外大雪,想着要不要过去一趟余瑄的卧室,帮他拿一套睡衣过来。
余瑄有洁癖,宿舍里就他床单换得最勤,施颜怕他在她床上睡不习惯,穿着自己的睡衣,总能睡得舒服一些。
“那就不穿。”余瑄张口就撩。
施颜热乎乎的目光立刻扫射过来,他被盯得自己也红了脸,抬手轻抵唇畔,不认账了:“我是说……我穿你的就行。”
施颜欣然同意,带他来到她的衣帽间,任他挑选。
余瑄环视整个衣帽间,指尖抚过不同款式的面料。
他阖眼轻嗅,这里全是淡淡的昙花香气,是她的信息素。
施颜留他在衣帽间慢慢选。
她自己则噔噔噔跑下楼,打开冰箱拿出
新鲜柠檬,切片泡水,做了一杯鲜柠檬水。
黎秀柠檬过敏,余瑄平常在家和宿舍都很难吃到这口,正好家里有柠檬,她就给他做一杯尝尝鲜。
客厅里,施予安在看旅行综艺,裴妄如常看他的电子报,两人一派和谐,没多注意她一眼。
施颜端着柠檬水,又噔噔噔跑上楼。
等她上去后,裴妄从蓝色的电子报光幕后抬头,施予安的目光也从综艺上移开。
两人瞄了一眼施颜卧室的方向,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露出神秘的微笑。
施颜回到衣帽间,瞪大了眼。
余瑄这是在拆家吗?
她赶紧上去,从衣服堆里把人捞出来:“瑄瑄?”
余瑄怀里抱着一堆她的衣服,额发有些凌乱,眼尾泛着微红,见了她立刻放下手,有些不知所措:“我……”
他本来只想悄悄闻一下,没想到会失控。
施颜只仿佛看见一只在猫薄荷堆里打滚的猫猫。
“闻衣服做什么?”她走上前,把他抱起来,“直接闻我不好么?”
余瑄心中微动,红着耳尖闭上眼,被施颜吻了吻眼皮,抱回卧室去:“是我没考虑到,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衣帽间。”
余瑄是一个被她临时标记过的Alpha,是她的专属Omega,对她的信息素天然敏感而渴求。
她的衣帽间对他而言,就像大型猫薄荷基地,出现一些类似Omega筑巢的行为,应该也是正常现象。
还好她回来得及时,不然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人心黄黄的事呢!
施颜脸红红的想象了一番,忽然遗憾自己回来早了。
余瑄最后选了她的一件睡衣,米白色,面料柔软亲肤。
他刚进来她的卧室时,还规矩礼貌,坐在懒人沙发上。
去一趟衣帽间,再被她抱回来,就宛如回到自己的窝,一边捧着吸管杯喝柠檬水,一边在她卧室里参观起来。
说起来,和施颜一样,余瑄也是第一次来她的卧室。
“这是什么?”他敏锐地发现了储物柜最下面一层上锁的抽屉,对上施颜心虚的眼神,弯了弯眼睫,伸出手:“你不会不敢给我看吧?”
被命中准心的施颜:“……”
她只好不情不愿交出钥匙,放到余瑄手里。
可恶,这家伙学她的招数学得好快!
余瑄打开抽屉,偏头挑起眉,露出意料之中的浅笑。
抽屉里全是他的大头贴、拍立得照片,还有棉花娃娃,多是10cm的,黑头发绿眼睛,冷着脸,没一个是笑着的。
这些“小余瑄”有的穿着蕾丝裙子,有的穿着背带裤,还戴着黑色的猫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