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好压力大的时候有个人可以倾诉也的确是会好很多。
而且颜乔的表情和眼神又那么地真挚,柔和,很能打动人,让人能感觉到,自己的确是在被关心被在意的,像是注入了一股暖流似的。
程溪不自觉地就将这几天让她神思不属忧心烦恼的家事告诉了颜乔。
毕竟,颜乔都跟程溪讲了她的烦恼,程溪要是什么都不肯说,不免有种愧对颜乔这片拿她当朋友的真心的感觉。
程溪说完以后,心头陡然也轻松好多,看着颜乔的眼神也比之前更多了几分亲切。
在程溪看来颜乔之前就像是被家里宠坏了的小孩子,但并不是无药可救,现在失忆后不就逐渐改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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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溪在跟颜乔讲家里的事情时只是忍不住想要倾诉一下,并没有想要得到安慰甚至是帮助的意思。
毕竟,这个时期大家过得都不容易,谁能拿这么多钱帮助外人。
但程溪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五点钟起来的时候,她拿起要穿的衣服时,却看见了衣服底下压着的一叠钱。
程溪一下子就愣住了,好久没回过神。
颜乔肯定是知道当面给她不会要,所以才这样默默地将钱借给她让她寄回家里度过难关。
在去坝子上集合的路上,程溪单独叫住了颜乔,眼神非常复杂:“这笔钱……”
程溪应该要立刻还给她,但竟然有些说不出口,因为她现在的确是非常需要这笔钱。
颜乔好像看出她的难以启齿,说:“既然借给你了,你不要就是不拿我当朋友。”
程溪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我一定会尽快还上的。”
颜乔也没有说不用还,只是“嗯”了一声,程溪不是愿意占人便宜的人,坦荡地答应让她还钱,她会更愿意接受。
在颜乔去前面集合了以后,程溪悄悄地抹了下眼睛,这些天心头的重担就这样被颜乔解决了,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没想到颜乔是真心诚意拿她当朋友,能交到这样的朋友也是她的幸运。
这时,殷明渊也注意到了程溪在和颜乔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程溪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眼睛好像也红了。
殷明渊本来都已经站在队伍里了,此时都忍不住走过去问程溪发生了什么,语气还有些怀疑,像是颜乔又欺负程溪了似的。
但殷明渊显然忘了,程溪并不是任人欺凌的人,以往在颜乔那里也没吃到什么亏。
程溪听出来他的意思,立刻责备似的说:“你不要对颜乔有偏见,以前她是脾气有些不好,但现在她都已经改了,你见到她也不要给人家脸色看。”
“我……”殷明渊一怔,没想到程溪会为了颜乔反过来这样严厉地指责他。
但没等他说什么,程溪就已经走开了。
殷明渊站在原地,心情当然也好不起来。
段洵这样就算了,连程溪也护着颜乔,殷明渊纵然不太相信颜乔的人品,但也不能不在意程溪对他的态度。
想到程溪说颜乔改好了的话,殷明渊本能怀疑颜乔是在装模作样,但又忍不住想,会不会真的是他存在偏见呢?
殷明渊就又打算观察一段时间,看看程溪说的到底对不对。
然后,在接下来的这个月里,殷明渊就见证了颜乔是怎么变本加厉地将段洵当工具人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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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乔家里带来的钱虽然不少,但她的花销比较大,不会委屈自己,吃穿都是很讲究的。
所以,在这样借出去一笔钱以后,颜乔的钱就不够用了。
连队虽然花钱的地方不多,但也不是完全不用花钱的。
在连队附近的供销社买些生活用品和零食之类的基本花销就不提了。
食堂里的饭菜费用虽然是连队工资里直接扣除,但那些饭菜都是很简陋的,要吃食堂单点的饭菜还是需要自己出钱买。
颜乔现在都是和段洵一起吃饭的,段洵当然不可能看着她吃不好,所以不但会花钱买单点的饭菜,还会另外准备一些肉罐头、水果罐头给颜乔。
这些当然也不是段洵家里寄来的了,段洵自己有自己的渠道能弄到好吃的。
连队偶尔休假一天的时候,知青们也都会去县城里逛逛。
段洵察觉到颜乔最近缺钱以后,就会很主动地给她钱和票,让她和女知青们去县城的时候能好好儿玩,想买什么都行。
这样一个月的花销下来,男知青们背地里都忍不住替段洵算了一笔账。
连队一个月发一次工资,也就二十来块钱,段洵也不是节省的,支撑段洵自己一个人的花销都不够。
所以,颜乔花掉的钱完全都是段洵自己另外掏钱的,钱也就算了,布票肉票这些都是限量的,更是难得,段洵也说给就给了。
这样下去,颜乔迟早会花光段洵的存款,然后将他一脚踹开的。
一般人处对象是有些费钱,但跟颜乔处对象那叫烧钱了,除了段洵这样有钱还大方的,还真没有男知青能受得了。
吴瑞哪怕之前抱着看段洵也在颜乔那里吃亏的想法,这时候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说:“段哥,过两天就发工资了,你可别又给花光了。”
他也不好直说让段哥别给颜乔钱了,只提醒他不要花光。
段洵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看书,听了这话,叹了口气。
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都怕他被颜乔骗,好像颜乔喜欢过殷明渊就只会喜欢殷明渊,和段洵在一起就一定是欺骗利用似的。
颜乔从没找他要过钱,只是他想给颜乔花钱,想将她养好,让她在连队过得开心,不是很正常吗?
见段洵叹气,吴瑞以为他是也有这样的担心,同情安慰说:“段哥,你也别难过……”
“我难过什么?”段洵笑了,“你要知道,钱是花不完的。”
花完了也是随时还能再去赚的。
但颜乔可是天上地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孰轻孰重不是一眼了然吗?
吴瑞:“……”
吴瑞不由想到了自己听说来的段哥的家世背景,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更需要安慰一点。
有些男知青见吴瑞这个话痨都没能说动段洵半分,就忍不住好奇地看向殷明渊:“班长,你不劝劝?”
殷明渊不说话,脸色看起来平静冷淡。
事实上,这一个月他都没怎么和段洵说过话了,也不指望段洵能这么快清醒过来了,甚至等着看段洵怎么被颜乔伤透了心才知道他是对的。
包括对于颜乔,殷明渊都一忍再忍,不对她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免得程溪又跑来指责他对颜乔有偏见。
如果颜乔是装模作样,那早晚会暴露真面目,他只需要等就可以了。
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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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连队发工资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