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对上她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眸也有些不忍,但还是残忍地揭开了被周围所有人隐瞒的事实:“楚墨才是你真正的未婚夫,你真的半点印象都没有吗?”
颜乔愣住了。
*
在从皇觉寺回来的路上,颜乔便一直沉默着,脸色也有些苍白病弱的样子。
大长公主也没有多说什么,给了她时间慢慢消化,只让她做好决定以后便告诉她。
只要颜乔自己不愿意,大长公主便会想办法在回江南时带上她一起。
颜乔一直以来亲近信任的人就只有皇兄殷钰,也记得殷钰说过不论别人说什么都要相信他。
所以,比起才刚见面一个月的姑母,颜乔心底自然还是更愿意相信皇兄殷钰的。
只是大长公主也没有必要骗她,她的话当然还是让颜乔开始产生了怀疑。
在回到宫里以后,颜乔便和大长公主分开了,径直去了乾清宫找殷钰,打算问清楚,她当然不相信殷钰会骗她。
只要殷钰说的话,她都愿意去相信。
但没想的是,她来得不巧,正好撞见了乾清宫门口跪着的一群大臣正在磕头,将头磕得头破血流也还在反对陛下和永宁公主的婚事。
颜乔脚步不由顿住了。
如果真的如她记忆里所想的那样,她和皇兄是先皇赐婚,那么……为什么除了殷钰身边的人以外,所有人都在反对呢?
就好像她和殷钰在一起是不应该发生的错事。
会不会……她是真的认错人了呢?
本不应该相信大长公主那些话的颜乔,在见到磕得头破血流的大臣们时,无可避免地产生了动摇和怀疑。
本就病弱的身体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刺激下显得有些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
沈溪从殿内出来时便瞧见了永宁公主,显然已经收到了大长公主将她带去皇觉寺的消息,眸光微顿,忙要请公主进去。
这时,大臣们也转头瞧见了永宁公主的存在,哪怕对方现在脸色苍白,但也丝毫不损那动人心魄的美貌。
顿时,大臣们反对的声音都更强烈了,传到颜乔的耳朵里仿佛针扎一般。
没等沈溪走上前去,本就病病弱弱的颜乔就已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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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乔这一晕就晕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深夜里才醒了过来。
颜乔醒来时就发现自己不是待在流云宫,而是在殷钰的乾清宫,睡在属于帝王才能睡的那张柔软宽大的龙床上。
素月一直在旁边守着她,在她醒了以后,又惊又喜。
见公主打量四周的目光,素月以为是在找陛下,便告诉她,陛下也刚离开不久,有大臣深夜进宫说是有紧急政务处理。
颜乔闻言,就猜到了如今剧情已经进展到了原著里徐州瘟疫爆发的剧情了。
在徐州瘟疫爆发时,为了救治百姓,京中自然也派了太医前去支援,当时还只是底层女医的女主苏临夏自然也被一起派了过去做太医的助手。
但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瘟疫,最后是被不起眼的太医院学徒治好了,纵然那时已经死伤无数,但终究是有了解决办法,苏临夏的神医之名也因此传扬开来。
颜乔改编出来的医书里治疗各种疾病的方法是有了,但也只是理论,还需要人去实践,苏临夏这个神医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现在的问题只剩下如何将医书交给将被派往徐州的苏临夏了。
在颜乔沉思的时候,素月察觉到了公主醒来后的不一样,神色微顿:“公主?”
颜乔回过神,披上外衣,下了床,道:“我们先回去。”
素月一怔,立刻意识到了公主的不对劲,公主以往可是每日都要来乾清宫的,看见陛下就心生欢喜。
现在怎么可能连见都不见陛下一面就急着回去?
素月心底不由一沉,猜到了什么,她以前的确希望公主恢复记忆,可现在……若是恢复记忆,必然会惹怒陛下的啊。
就在素月心里着急想要拦着公主的时候,穿着玄色常服的皇帝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在宫人纷纷俯身行礼的时候,还站在殿内的颜乔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也没人觉得奇怪,以永宁公主如今的受宠程度,别说是行礼了,恐怕她当面骂陛下陛下都不会处罚她。
但问题就在于,在殷钰走过来的时候,颜乔回过神以后好像忽然变得懂规矩讲礼貌了,端端正正地也朝着殷钰行了一礼。
“……”
殿内无人说话时自然是安静的,但此刻的静却又和那种安静不同,静得让人心底发慌。
殷钰垂眸看着她,片刻后,自然地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跟前来打量她的脸色,道:“这么晚了,你病也没好,要上哪儿去?”
颜乔没有看他,漆黑浓长的睫毛低垂着,道:“这是陛下的寝宫,永宁留在这里不合规矩。”
颜乔的表现明显不同以往,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殷钰的面上看不出情绪,仿佛没有异样,甚至还笑了下,道:“如今人人都知道我们就要成婚了,你是朕未来的皇后,住在这里有何不可?”
闻言,颜乔的睫毛似乎微微颤动了下,片刻后才抬眸看向他,还是直接说了出来,道:“可那婚约是假的,不是么?”
殷钰果然已经知道了大长公主已经告诉她真相的事情,对于她可能恢复记忆也有准备,因此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
只是握着她胳膊的手似乎力气加重了些,下颚线条也微微紧绷起来,唇角没了笑意,盯着她时的眼眸深邃幽沉,帝王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但颜乔还是继续道:“我知道皇兄只是可怜我病了才配合我做戏,我很感激皇兄,但如今我已经都想起来,便不能再一错再错。”
殷钰沉默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你觉得这些只是在做戏?”
颜乔也沉默了,对上了他的视线,清澈的眸光却似乎能将人看穿似的,道:“难道皇兄当真了吗?皇兄……是真心喜欢我才想娶我吗?”
颜乔虽然这样问,但好像心里已经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殷钰因她这种态度而震怒:“朕当然……”
殷钰的话还没说完,在颜乔清凌凌眸光的里就忽然顿住了声音,没能继续说下去。
如果说完下意识想说的话,承认了喜欢她的话,那不就意味着他的确不止是拿她当妹妹,而是真心喜欢她。
可他和她成婚不是为了将妹妹留在身边的一种手段吗?
这样喜欢他依赖他全心信任他的妹妹,他会想要留在身边也无可厚非。
而他既然决定以这种方式留下她,那么,对于未婚夫妻而言,自然可以拥抱,可以亲近,可以做这些两情相悦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但他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