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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知,你回来了吗 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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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相遇相知到相爱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4-05 08:50:36 来源:源1

不可信(第1/2页)

木棍裹挟着风声落下!

李知恩猛地闭紧眼睛,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僵硬,等待着头破血流的剧痛。

“呜——!”

风声戛然而止。

预期的剧痛没有到来。

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睁开一条眼缝。

那只干瘦但有力的手,依旧死死攥着她的后领。那根手腕粗细、带着木刺的木棍,悬停在她的额头上方,只差几寸。

男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脸上的怒意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愕、疑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所取代。

他的目光像刷子一样,狠狠刮过李知恩的脸——那上面糊满了干涸的松脂、泥污、血痂,还有新蹭上去的泥土。头发如同枯草,纠结成一绺一绺,沾着草叶。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单薄得无法抵御山风,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青紫、擦伤和冻疮,有些伤口还在渗着血丝。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在山里迷路或者偷东西的小贼该有的样子。

更何况,这是一个女人。不,女孩。虽然瘦得脱了形,满脸污垢,但依稀能看出年轻的轮廓,还有那双因为极度惊恐和某种绝望而显得异常大的眼睛。

山里女人,尤其这个年纪的,不该是这副模样,更不该独自出现在这种人迹罕至的险峻山脊上。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悬着的木棍缓缓放下,但攥着她衣领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些,几乎勒得她喘不过气。

“你……”他开口,声音粗嘎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是哪个村的?搞成这副鬼样子?”

李知恩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有立刻动手,但眼里的审视和怀疑,比刚才纯粹的愤怒更让她害怕。她紧紧闭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拼命摇头,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破烂的衣领、手腕的旧伤(有些是绳子捆绑留下的勒痕)上停留片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又瞥了一眼滚落在不远处、沾满泥土的几个玉米饼,眼神更加复杂。

“不是这山里的?”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试探,“逃出来的?”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落在李知恩耳中,不啻于惊雷。

她猛地抬头,看向男人的眼睛。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有警惕,有疑惑,有审视,但似乎……并没有刘铁柱和那些村民眼中那种**裸的、看牲口或者看“货”一样的贪婪和凶残。

也许……也许他不一样?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不,不能信。阿禾的惨叫还在耳边回响,刘铁柱父子狰狞的面孔历历在目。这山里的人,都是一伙的,都不可信!

她再次用力摇头,试图挣扎,但男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说话!”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晃了晃她,“哑巴了?还是……根本不是这儿的人?”

李知恩依旧紧咬牙关,只是用那双盛满惊恐、绝望和一丝倔强的眼睛瞪着他。

男人和她对峙了几秒,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扭头,朝着山下来路的方向——也就是刘家村的方向——望了一眼。晨雾已经散尽,群山轮廓清晰,那条羊肠小径蜿蜒消失在林木深处,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他的脸色却微微变了变,又转回头,盯着李知恩,目光在她脸上、身上那些新旧伤痕上再次逡巡,尤其是手腕上那几道明显的、深色的勒痕。

“刘家坳那边……”他自言自语般低语了一句,声音更沉,“昨晚闹腾了半宿……今天一大早,刘铁柱那龟孙还带着人往这边山里钻……”

李知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他知道刘铁柱!而且听口气,似乎并不友善?

男人紧紧盯着她的反应,看到她那瞬间的惊恐和瑟缩,仿佛印证了什么。他脸上的怒意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凝重、同情和极度谨慎的表情。

他松开了攥着她衣领的手,但另一只手依然紧握着木棍,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攻击或防御的姿势。

李知恩猝不及防,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男人没有扶她,只是后退了半步,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像在评估一件极其危险又极其棘手的物品。

“你……”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是从刘家坳……刘铁柱家跑出来的?”

李知恩的咳嗽猛地停住,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恐惧依旧占据上风,但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在心底最深处,战战兢兢地燃起一点星火。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这近乎默认的沉默,让男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他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土话,声音里充满了嫌恶和一种深切的愤怒,但这愤怒似乎并非针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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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杀的刘铁柱……缺了大德的玩意儿……”他又低声咒骂了几句,然后重重叹了口气,看向李知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怜悯,但那份警惕和谨慎丝毫未减。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几个沾满泥土的玉米饼,在破旧的棉袄上擦了擦,递到李知恩面前。

“吃吧。”他的语气生硬,但不容拒绝。

李知恩没有接,只是警惕地看着他和那饼。

男人似乎明白她的顾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放心,没毒。我要想害你,刚才一棍子就敲死你了,费这劲?”

他顿了顿,看着李知恩依旧苍白惊恐的脸,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紧迫:“刘铁柱他们……可能还没走远。这山头看起来空,保不齐哪个旮旯就猫着人。你弄出刚才那动静……赶紧吃了,有力气,赶紧走!离开这儿,越远越好!”

李知恩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他在帮她?提醒她?

可是,为什么?

似乎看出她的疑虑,男人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快点!磨蹭什么!老子还要赶路!不想被逮回去,就赶紧拿了东西滚蛋!”

他把饼子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塞到她怀里。

李知恩终于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几块冰冷坚硬、沾着泥土的玉米饼。饼子粗糙的触感,和上面残留的、男人棉袄上尘土与汗味混合的气息,让她稍微踏实了一点——这至少是真实的,可触摸的“帮助”,尽管这帮助如此微小,动机不明。

她紧紧攥着饼子,如同攥着救命稻草,喉咙哽咽,想说谢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人看着她把饼子紧紧抱在怀里的样子,眼神复杂地闪了闪。他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回驴子旁边。驴子已经安静下来,正在低头啃食石缝里冒出的几根枯草。男人从另一个麻袋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军绿色的、瘪瘪的旧水壶,又走回来,塞到李知恩手里。

“就这点水了,省着点喝。”他简短地说,然后指了指山脊的另一个方向,与村子方向相反,也不是她原本计划的东北方向,而是偏西北,“往那边走。别走山脊,太显眼。看到那片长着歪脖子松林的山谷没?下到谷底,沿着溪水走,水能掩盖脚印和气味。一直走,别回头。运气好,两天能走到老鹰崖,那边……偶尔有外面来收药材的车。”

说完,他不再看李知恩,拉起驴缰绳,拍了拍驴脖子,重新挂上木棍,似乎准备继续赶路。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低沉地扔下一句:

“记住,不管遇到谁,都别说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今天这事,烂在肚子里。”

然后,他牵着驴,叮叮当当地沿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刘家村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追逐、对峙、交谈,从未发生过。

李知恩瘫坐在冰冷的岩石地上,手里紧紧攥着硬邦邦的玉米饼和冰凉的水壶,望着那一人一驴渐渐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草。

刚才的一切,快得像一场梦。

但怀里的饼子和水壶,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以及膝盖手肘传来的剧痛,都在提醒她,这是真的。

一个陌生的、赶山的老人,在识破她可能的来历后,没有抓她,没有告发她,反而给了她食物、水,和一条或许能活命的路径。

为什么?

他最后那句“烂在肚子里”的低语,和他走向刘家村方向的背影,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愧疚?是后怕?还是……一丝绝境中偶然窥见的、微弱的人性微光?

她不知道。也没有时间细想。

男人最后的话如同警钟在她脑海敲响——刘铁柱他们可能还没走远!刚才驴叫和追逐的动静,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

她猛地爬起来,顾不得全身疼痛,将玉米饼胡乱塞进怀里,拧开水壶,小心地抿了一小口。冰凉略带铁锈味的水滑过干渴冒烟的喉咙,带来一阵战栗的舒畅。她不敢多喝,迅速拧紧盖子,将水壶也小心塞好。

然后,她望向男人指示的方向——那片长着歪脖子松林的山谷。山谷幽深,林木茂密,看起来比光秃秃的山脊隐蔽得多。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老人消失的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声。然后,她咬紧牙关,忍住膝盖的疼痛,朝着那片陌生的、未知的山谷,踉跄而坚定地奔去。

身后的山脊上,只留下几个沾着泥土的脚印,和滚落一旁、被遗忘的半个玉米饼,很快就被呼啸的山风卷起的沙尘,一点点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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