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 第314章 破淮阴连战连捷

第314章破淮阴连战连捷(第1/2页)

阴陵陷落后第三日，桃豹便留张貉率三千人守城，自领两万七千步骑沿淮水南岸向东推进。

赵军铁骑踏过之处，淮陵、当涂、义城三县一日之内接连告破。这三座县城守军多则八百，少则三百，面对数万羯骑如螳臂当车。淮陵县令弃城而逃，被赵军游骑追及斩于道旁。当涂县尉率三百士卒死守城门半日，城破后被绑于马上拖行而死。义城百姓闻讯举城南逃，扶老携幼哭嚎遍野，被赵军轻骑追上，杀掠无数。

桃豹坐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打了一辈子仗，从并州打到幽州，从河朔打到江淮，尸山血海里趟过来，早就不把杀戮当回事。

“传令。”他唤来传令兵，“将沿途晋军首级挂于道旁树上，每隔三里挂十颗。”

传令兵一怔：“老将军，这是……”

“让蔡谟看。”桃豹淡淡道，“他若沉不住气，便会调兵来救这些县城。他一动，我就知道他的主力藏在哪里。”

传令兵凛然领命而去。

七月二十六，赵军前锋抵达盱眙城下。

盱眙是淮水南岸重镇，扼守淮水与泗水交汇处。蔡谟在此布置了一万八千人，守将是扬州军团宿将刘矩。刘矩年过五十，久历戎行，深知羯骑野战之利，闭门不出，以强弓硬弩据城死守。

桃豹遣人至城下劝降。刘矩立于城头，张弓一箭射落劝降使者头顶的铁盔，箭镞将铁盔钉在地上。刘矩声如洪钟：“回去告诉桃老儿，刘某的头在此，有本事自来取。”

使者狼狈逃回。桃豹闻言不怒反笑：“倒是个硬骨头。”

他并不急着攻城。

当夜，桃豹令两千骑兵绕城往来驰骋，马蹄包布，但马铃不摘。数千铜铃在夜色中响成一片，守军彻夜不敢合眼。次日清晨，赵军又在城北擂鼓呐喊，佯作攻城之势。刘矩急调主力上城，却发现赵军只是虚张声势。

如此反复三日，守军疲惫不堪，弓弩手拉弦的手指都已磨出血泡。

第四日，赵军主力突然出现在城东。

刘矩大惊，城东是泗水入淮口，水网密布，不利骑兵展开。他断定赵军不会从这个方向来攻，故此处在城防中最弱，只留了两千辅兵。

他错了。

桃豹花了三日探查城东水势，发现泗水今年秋旱，水位比往年低了三尺，原本齐腰深的河滩现在只及膝弯。三千羯骑涉水而过，如履平地。

城东辅兵猝不及防，被赵军先登死士以飞爪攀上城墙，刀光翻飞间斩杀数十人。城头缺口一开，赵军如蚁附壁，蜂拥而上。辅兵溃散，城门自内被打开。

刘矩闻讯率亲兵赶来，与赵军巷战。他身被三创犹挥刀死战，却被张貉一矛刺穿胸口，钉在身后照壁之上。死前怒目圆睁，血从口中涌出，含糊吼了一声“杀贼”，气绝身亡。

盱眙陷落，守军阵亡五千余人，余众溃散。

逃卒将消息带至广陵，蔡谟正在校场督练新兵。闻报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才说出一句话：“盱眙……怎会这么快？”

他快步回府，俯身舆图之前，手指从阴陵划到盱眙，又从盱眙划到淮阴，再从淮阴划向广陵。桃豹这半月来的行军路线在他脑中一一浮现，进攻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每一刀都砍在他防线的薄弱处，每一拳都打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桃豹……”蔡谟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手不由自主抖了起来。

他身后的部将们面面相觑。有人劝道：“都督，盱眙既失，淮阴便门户洞开。何不将广陵水军调至淮阴，在水上与赵军一战？”

蔡谟摇头：“淮阴城在淮水之阳，水道浅狭，大船难行，水军去了也展不开。”

“那便将主力收缩至广陵，依托坚城固守。”

“若退守广陵，钟离、淮阴、海陵三城便成孤军。”蔡谟眉头紧锁，“六万人马若弃三城而退，如何向朝廷交代？”

部将沉默。

蔡谟思忖良久，做出决断：令淮阴增兵至一万五千人，钟离增兵至一万八千人，广陵本城留两万人，余部沿运河布防，形成自钟离至广陵的横向防线。他判断桃豹下一步必攻淮阴，若淮阴能守上月余，赵军锐气必挫。届时水军从广陵溯淮而上，断其后路，可一举扭转战局。

“传令！”他沉声道，“刘矩已死，淮阴改由都尉张洪、陈端共守。两军互为犄角，日夜戒备，不得有失。”

“末将领命。”

八月初一，淮阴城外。

桃豹率军抵达时，淮阴城头已旌旗林立，守卒刀枪明亮，明显做好了死守的准备。

张貉望了一眼城头：“老将军，淮阴守军看来不少。蔡谟这回倒是下了本钱。”

桃豹坐在马上，眯眼打量片刻，忽然笑了。

“蔡谟调兵，老夫已猜透了。”他伸出三根手指，“他把主力分作三份，钟离、淮阴、广陵各守一处，以为这样便无懈可击。可他忘了，兵分则力弱。他若将六万人集中一处，老夫还真要费些手脚。如今他自拆门户，反倒便宜了老夫。”

他当夜召集部将，分派任务：张貉率五千骑设伏于淮阴以西十里，专截钟离方向的援军；偏将石闵率三千乞活军绕过淮阴，突袭城东粮仓；自领主力佯攻城北，牵制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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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不解：“老将军不攻城？”

“攻城费时费力，何必消耗士卒？”桃豹指天，“如今之计，攻心为上。”

八月二日，赵军开始攻城。

城南、城西同时遭到猛攻，但城北却是虚张声势。淮阴守将张洪、陈端各守一面，互相呼应，打退赵军两次进攻。二人颇觉得意，以为赵军不过如此。

八月三日，石闵的乞活军突然从城东杀出，一举焚毁淮阴东门外粮仓。粮仓火光照亮半边天，城中存粮被付之一炬。

八月四日，赵军火箭齐射，城中民居起火，百姓哭嚎奔逃。守军既要救火又要守城，疲于奔命。

八月六日，淮阴断粮。士卒每日只发一合米，掺以野菜煮粥充饥。

八月八日，桃豹发起总攻。

赵军以十余辆巨型投石车猛轰城墙西门段，半日之内轰塌两丈宽缺口。张洪率三千死士堵在缺口处，与冲上来的赵军肉搏拼杀。

桃豹亲临前阵督战。他令五百重甲步卒为先锋，持大盾长刀，列成楔形阵，一寸一寸往里楔。张洪身中数箭仍在督战，却被赵军校尉一刀削去半边头颅，血溅城砖。

另一面，陈端率军巷战，节节抵抗，被石闵的乞活军围在一座祠堂中。乞活军放火烧祠堂，陈端率残兵冲出，被弩箭攒射，浑身上下插满箭矢如刺猬一般，倚着祠堂门柱而死，至死未倒。

淮阴陷落。

两都尉皆战死，守军阵亡七千余人，被俘四千。赵军自身的损失不足两千。

桃豹站在淮阴城头，俯视这座烽烟滚滚的残城，面不改色。他对身边的石闵道：“把两都尉的首级装匣，送往广陵。”

石闵应声而去。

淮阴失守的消息传到广陵时，蔡谟正在吃午饭。他听完禀报，筷子从手中滑落，落在碗中发出清脆一声响。

“两都尉……都战死了？”

“皆战死。”

蔡谟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他伸手抚摸舆图上淮阴的位置，手指一路往下滑，停在广陵——从淮阴到广陵，中间再无坚城可守。这条线上只剩运河天险，但运河不比长江，枯水期水深不过数尺，如何挡得住数万羯骑？

“快船。”他声音沙哑，“快船报建康，就说……”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就说淮阴失守，两都尉战死。扬州江北防线已被撕开缺口。臣……臣尽力周旋。”

这话已说得十分克制，但谁都听得出来，局势已经危如累卵。

八月十日，淮河北岸。

石虎的中军主力抵达淮水。十二万大军铺天盖地，营帐连绵三十余里。入夜时分，篝火如星，马嘶如潮，淮水北岸仿佛升起了一片不灭的赤潮。

石虎坐在大帐中，面前案上摆着桃豹半月来的战报。他一封一封地看，越看越喜，最后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桃豹！”石虎拍案，“半月之内连下五城，斩将夺旗所向披靡！这等老将，方是寡人的臂膀！”

帐中文武纷纷附和。

石虎传令：桃豹加封征南前锋大都督，赏金百斤，锦缎百匹。全军将士各赏酒肉，就地休整两日。

他又发了一道军令给桃豹：“晋军胆气已沮，宜乘胜追击。然须防晋军困兽之斗，切勿轻敌冒进。孤不日渡淮，与卿合兵，以泰山之势一举踏平江北。”

传令兵领命而去。

石虎走到帐外，望着淮水南岸。月光之下，江水悠悠。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长江，看到了建康的城墙。他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司马衍。”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寡人来了。”

八月十二日，石虎开始渡河。

十二万大军加上数万民夫，分作二十个渡口同时强渡。淮水之上，船筏如织，旌旗蔽日。赵军渡河的声势浩大到了极点，鼓声震天，号角连绵，数万人齐声高吼战歌，那歌声浑厚如野兽咆哮，压过了淮水的涛声。

南岸晋军残存哨所望风而逃。两日之间，石虎主力全部渡过淮水，与桃豹前锋在盱眙合兵一处。赵军总兵力至此已达十五万之众，在淮水南岸形成一道绵延四十余里的营垒。从高处俯瞰，黑旗连营，刀戟如林，人马掀起尘土遮天蔽日。

广陵城中，蔡谟登上城楼，举目北望。

他看见天际线上烟尘滚滚，仿佛有一道黑云正缓缓压过来。那黑云之下，是十五万虎狼之师，是羯人铁骑的马蹄，是屠城掠地的刀锋。

蔡谟的手按在城垛上，指节发白。

江北七县已失其五，六万大军折损万余。盱眙、淮阴相继陷落，钟离已成孤城。他这三州都督，此刻手上可调之兵已不足四万。

身后传来脚步声。部将低声请示：“都督，是否派人向荆州求援？”

蔡谟没有回头。他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云，声音低沉：“朝廷分兵各守，庾翼在荆州自顾不暇。求援……又有何用？”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干燥的马粪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

那道黑云，离广陵不过八十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