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进了屋,果然见沈京寒在做饭,饭菜的清香从厨房内传出来,餐桌上已经做好了几个菜,还在冒着热气。
她扶着餐桌,有些头晕,这一日情绪起伏太大,身体显然不支持她继续大悲大喜,或者做任何过激的行为。
她扶着桌子坐下来,继续发着呆。
沈京寒从厨房内出来,将米饭装好,放到她跟前,低低说道:“你回来了,正好可以吃饭了。”
男人身子微微紧绷,凤眼深沉无一丝光亮。
林染见他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才刚平静的情绪瞬间就烈火烹油一般滋滋燃烧起来。
她挥开面前的米饭,冷冷道:“谁要吃你做的饭菜,沈京寒,你以为你施舍我,可怜我,纡尊降贵地做几顿饭,我就会感恩戴德吗?”
多日以来的平静被彻底撕破。
她抬眼看他,无数情绪在心头翻滚着,逼得她眼前发黑,几欲呕吐。
沈京寒脸色微变,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把抱她到沙发那边,喂她喝了一口水。
林染喝了水,浑身恢复了几分力气,有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沈京寒见她不说话,脸色发白,攫住她的手腕,低哑道:“阿染,你别吓我,你和我说说话。”
他声音颤抖,贴着她冰冷的小脸,低低说道:“对不起,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们好好说,好吗?”
当年的事情,孩子的事情,她想知道什么,他都可以告诉她。只要她肯听。
林染别开视线,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问道:“孩子呢?”
沈京寒脸色微变,低低说道:“傅年带他先回去了,晚点回去你就能看到他了。”
林染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他的作风,一贯的强势,即使低着头说着最软的话,也做着最强势的事情。怕她带走孩子,所以干脆先把孩子带走。
这些年,他从未为她考虑过一点。
她低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沈京寒被她的泪水烫的脸色惨白,心头被巨大的恐慌笼罩,他宁愿阿染跟他大吵大闹,打他一顿都好过现在这样不言不语的模样。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他却有一种要失去她的感觉。
男人用粗粝的指腹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克制地隐忍地说道:“别哭了,我让傅年把他带回来。”
她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她。只要别离开他。
沈京寒给傅年打电话,电话没接。
男人脸色铁青。
沈京寒见她抱着膝盖,低头哭泣的模样,手指攥紧,半蹲下身子,抱着她,见电话终于接通了,暗暗松了一口气:“你们在哪里?”
傅年低低说道:“抱歉,沈董,小少爷哭着不肯走,我怕他眼睛哭坏了,又带他回来了。”
傅年带着沈书意已经到了庄园门口,小少爷一直可怜巴巴地抹眼泪,他看着于心不忍,觉得沈董这种做法无疑是火上浇油,要是小少爷在,没准还能安抚林染的情绪,于是思虑再三,还是违抗命令,带他回来了。
沈京寒凤眼微深,说道:“嗯,带他进来。”
傅年愣住,刚停稳车,就见庄园门口,沈灼玉和言辞并排坐着抽烟,周围还有不少待命的人,顿时又是一愣。
今天到底是什么反常的日子?
傅年带小少爷下车,小家伙迈着小短腿,抹着眼泪,一路哭着往里面冲,一边哭还一边喊道:“姐姐~”
声音那叫一个可怜凄惨。
言辞和沈灼玉俱是一愣,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小东西就已经冲进庄园里了,还真是母子连心啊。
傅年朝着两人点了点头,迟疑地问道:“您二位不进去吗?”
沈灼玉吊儿郎当地勾唇:“进去还有命吗?”
这里是京市,季南臣的地盘,大哥又是季南臣的合作伙伴,他带了多少人来京市,季南臣就安排了多少人在庄园外,生怕沈京寒有一丁点的闪失。
这些人呐,还真是惜命。
沈灼玉笑容冷残,笑不入眼,要不是怕吓到染染,他不介意和他们玩一玩~
言辞欲言又止:“我劝你也别进去,里面很不对劲。林染不对劲,沈京寒也不对劲。”
傅年点头,垂手站在门口,他很惜命,沈董不叫他进去,他一步都不会迈的。
傅年:“沈董喊我,我再进去。”
沈灼玉掐了烟头,冷笑道:“染染喊我的话,我也再进去。”
现在,排排坐,看夕阳呗。
*
林染恍惚间听到沈书意的声音,连忙抹了抹眼泪,看向门口,果然看见小家伙一路跑回来,一边跑一边抹着眼泪,哭的那叫一个可怜。
她眼睛瞬间红了。
“姐姐~”沈书意一头扎进她的怀里,抱着她不撒手,嚎啕大哭,“哥哥要送我走,我不要走~我就一直哭,傅年哥哥送我回来的……”
林染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泪如雨下,低低沙哑地说道:“以后姐姐都不和你分开了,好不好?”
小家伙破涕为笑,高兴地点头:“好。”
沈京寒看着一大一小哭成一团,默默地垂眼,小心翼翼地说道:“阿染,要不先带沈书意洗手,然后吃饭?”
林染看到孩子,心定了定,让沈书意自己去洗手洗脸,然后看向沈京寒,低低说道:“大哥,孩子归我,我们好聚好散吧。”
沈京寒脸色骤然发白,凤眼沉沉地压下来,手背青筋暴起,她要孩子,不要他?
孩子可以给她,但是没有什么好聚好散,就算死,她也要死在他怀里。
男人薄唇下压,说道:“先吃饭吧。”
林染见他拒绝谈判的神情,就知道这事谈不拢。
她站起身来,起的急,身子微微踉跄了一下。
沈京寒脸色微变,连忙伸手扶住她,看着她躲闪的动作,手僵在半空。
气氛瞬间凝结成冰。
林染后退了一步,淡淡说道:“你骗了我七年,既然骗了这么多年,那就一直继续骗下去吧。”
沈京寒脸色发白,收回手,哑声道:“对不起。”
他说不出任何解释的话,这些年是他亏欠了阿染,所以再多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