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星峰。
逐星峰也是千灵学府内的一座山峰,不过这座山峰包括它临近的几座都属于洛玄大贤师。
楚圣元百无聊赖的坐在宫殿之中,双眼出神的看着殿外高空中互相追逐的白鹤与青鸟。
洛玄确实做到了给他与亲传弟子相同的待遇,比如给他单独的一座山峰,然后修建了这座绵延的宫殿建筑群。
宫殿很大,乃至于有些空洞,服侍的仆从很多,但恭敬有馀,亲近却不足。
大哥那儿每天似乎都很忙,去过几次之后,楚圣元便不再想去打扰他做事了。
在这里不过是在待了几日的功夫,楚圣元便已经开始想家了。
这个老师也奇怪,收了他做徒弟,却也不授课,只是说他年纪小,应该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非拘泥于一室学习。
甚至有的时候,楚圣元会想,他对自己这麽放纵不会是想把他养废吧?可是转念一想,这麽多资源供着只为把自己养废好像又不值得。
在接连无聊了三天之后,楚圣元猛地站起身,唤来贴身服侍他的仆从,「我现在也算是学院的学生吧,岂不是也能够去学堂听课?」
那仆从相对年轻,听到楚圣元的问题,笑着回答:「自然是的,您为大贤师弟子,咱们学院中,无论是哪位老师的课,您都可以前去听讲。」
楚圣元满意的点了点头,「好,那你就给我查查今日下午有什麽课?下午我要去上课。」
「是。」仆从只是简单应答。
但是却不知道,这一声应答,为千灵学院迎来了属于它的『魔丸』。
……
在栖霞镇建设好之后,楚家认的养女楚素媛便又开始回归到医馆的工作,而且依然是其中的馆长身份。
只是在县城内的三大世家都奉楚家为主后,这镇上的医馆也迎来几位三家契约药兽的公子小姐。
他们不来还好,虽然医馆内人手较少,但是镇上灵气充沛,普通人的身躯也越发的康健,需要来医馆看病的人并不太多。
楚素媛加上从楚家带下山来的另外三位契约药兽的奴仆,一块儿打理这个药馆倒也刚刚好。
可是那三家的公子小姐来了之后,他们之间的争执,以及对这药馆哪哪都有些看不上眼的意思。
对楚素媛这位名义上的楚家人也只有表面上的尊敬,实际上对于她下达的命令更是要多怠慢有多怠慢,
纡尊降贵的为那些凡人治病的时候,他们那不屑的态度简直要刺到病人的心理,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在愿意让这几位公子小姐看病。
宁愿多等一会儿让楚家下来的仆人们为他们看病了,所以在这医馆中反而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情况。
病人在排队,但是反而有部分医师在无所事事的闲谈聊天。
楚素媛虽然的了楚家的姓,但是血脉却并非楚家血脉,这是三家的公子小姐们第一天来就知道的事情了,
因为他们并未在楚素媛的身上感受到那种上位血脉的压制,来自八品世家的天然骄傲,当然不会让他们甘愿听从一位不过凡阶契约师的号令。
在楚素媛还在考虑如何处理这几位世家公子小姐的时候,另一桩麻烦事也同时缠了上来。
一对衣衫打了许多补丁,打扮看着十分贫苦的夫妇出现在药馆的大堂中,他们的着装在如今的栖霞镇之中十分的显眼。
毕竟来到栖霞镇的大部分居民,只要稍微有些上进心的,都能够获得一份拥有不错薪酬的工作。
这普遍的薪酬虽说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是每个月为家中所有成员添上一件新衣丶顿顿有肉还是可以做到的。
而且人富足起来了,基本上人们也都注重体面,这样寒酸的打扮已经很久没有在栖霞镇之中见过了。
那对夫妇无视周围投罗过来的各种目光,而是拉住一个医馆之中的小厮大声的询问,
「你们馆长在不在?」
小厮并不认识这对夫妇,对于他们身上略显寒酸的打扮也没有露出任何其馀的表情,他只是笑着解释,
「若是你们看病直接去旁边领取号牌排队即可,除了我们馆长,其馀的坐镇医师治疗各种伤病也都很擅长。」
「什麽看病?我们可不是来看病的,我们是你馆长的父母,作为他的父母见她还要排队不成?快让她出来见我。」
这对夫妇看着十分凶恶,小厮一时间被他们身上那理直气壮的气势给唬住。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过来,面前的这两人像是要闹事,所以他微微皱眉,态度也不复最初的友善。
「我们馆长乃是山上主家楚家之义女,哪来的你们这样凶恶的父母,切莫在此闹事,还请自行离开,要不然我叫护卫了。」
见到那小厮不承认自己两人的身份,那名中年女子直接头上的簪子一抽,头发散乱开,然后其在地上直接一坐,张嘴直接哀嚎起来,
「我滴个老天爷啊,我养了十六年的好端端的女儿,不过是送上山去做了几个月的丫鬟,现在看着日子好过起来了,竟然不认识他的亲生父母了。
我可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将她一个倒贴钱的小女娃养这麽大,哎呦,人家倒可好,攀上高枝变凤凰。
不忍我们这些来自土窝窝的父母,天下哪有这样的白眼狼。我的命好苦。」
这女人也着实厉害,看着哭的凄惨,偏偏还能够将话语说的清晰明亮,确保周围的人能够理解其话中含义。
小厮年纪毕竟较小,何曾见过这种无赖场面,见到整个医馆内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投注过来,其懵了一下,只想马上解决这个麻烦,竟然想要直接上手去抓这个在地上撒泼的妇女。
「住手。」
不过他刚刚弯下腰,一道清亮的女子声音响起,制止住了他的动作。
那小厮如同大梦初醒,猛然后退了一步,然后回头看向说话的女子。轻舒了一口气,弯腰行礼恭敬喊道:「馆长大人。」
那女子头梳简单的发髻,一层面纱将大部分面容隐去,只留出一双黑白分明,明亮乾净的眼眸。
不过其身影款款,自有一番清贵的气质夹杂其中。
那夫妇看着出现的女子,先是同步怔愣了一瞬,像是没有认出此人,在看到那熟悉的眼眸的时候,才确认了来者的身份。
只是面对拥有如此清贵气质的女儿,他们两人竟然一时间不太想用刚才泼皮的手段来闹了,所以刚才『热闹』的场面一时间有些哑火。
「听说你们要找我?现在我来了,有什麽事直接说吧?」
楚素媛看向这夫妇两人的目光异常沉静,她每月会固定将自己的一部分薪酬送到原来的家中,白银一百两。
这笔钱对于现在的自己虽然算不得什麽,但是对于这对夫妇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之前十几年都赚不了的银钱。
之前他们得了银钱都还算安生,而且自己也在栖霞镇为他们安置了家宅,今日他们突然穿着如此破烂到这里来闹。
楚素媛想着那些目光中满是戏谑的来自世家的公子小姐们看过去,似乎懂了些什麽。
她轻轻走进坐在地上的妇人身旁,丝毫不嫌弃的将她从地面上扶起,趁此期间她俯身在妇人的耳边轻轻低语,
「我不知道他们给了你们什麽条件?但是你们现在享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予的,若不想继续过往日的苦日子,就老老实实的在家中呆着,享你们的清福。」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女儿如此平静却又狠厉的威胁,这妇人身躯有些不安的抖动。
那男子似乎也在这个变化越来越大的女儿身上感受到了陌生,他有些不安的说道:
「求求你陪我们演一场,那些贵公子说了,演完就能为你弟弟开灵,让他成为高贵的契约师。」
原来如此,现在楚素媛才明白为何两人敢在这里闹事,原来竟是有着足够他们豁出脸面的诱惑在前。
只是心脏却也微微感受到了寒凉,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竟然就要置自己另外一个已成为契约师女儿的脸面于不顾。
自己这个女儿在他们眼中始终没有那个儿子更加重要。
闪烁着明亮光翼的「光愈蝶」出现在她身旁,再次抬眸之时,所有的情绪都已经恢复平静。
只是她的语气幽幽,恢复了清冷与自矜,「你们现在应该看看,掌握你们命运的是我,而不是你们口中的所谓贵公子。」
说着,楚素媛转身走向药馆另一边,看好戏表情的几位所谓世家公子小姐。
直到楚素媛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站定,这几位世家公子小姐们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跪下。」楚素媛只是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面对楚素媛的话,这几人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仿佛听到了什麽好笑的话语,
「她让我们跪下?我没听错吧,哈哈哈。」
「是的是的李兄,她一个从丫鬟爬上来的义女,竟然让我们这些八品世家的公子小姐们跪下。」
一个小姐手挥着绣帕,十分嫌弃的说道:「你这不过凡阶上位的修为,当我的丫鬟都不够格,想让我朝你下跪,做梦呢?」
看着他们嬉笑的模样,听着他们嘲讽的话语,楚素媛一点儿也不恼。
只是朝着一旁随侍在自己身边的丫鬟说道:
「刚才的话你们都听着了?将这几位公子小姐的话语原封不动的朝着山上传回去。
最后别忘了补上一句,我楚素媛不过是一个义女,供不起这些来享受的大佛,还不如让义父将他们派去其馀地方更合适一些。」
听到她的话,那几个公子小姐面色瞬时一变,
「都多大了?你还玩告状那一套?无不无聊。」
「首先,我这不是告状,只不过是将事实阐述一遍,其次,你们动用一些恶心人的手段之时,也该想到会遭遇的一切可能后果。」
楚素媛的表情淡淡,仿若已经没有了情绪的变化。
其中一位细长眉眼的男子叫嚣道:
「让她去告状,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丫鬟,得了义女也不过是楚家应付县丞而已,现如今没有了利用价值,楚家还会管她?」
这个男子的话刚刚说完,一道清脆的询问声音响起,
「告什麽状?谁低贱?」
这道清脆的声音响起瞬间,那些本来还不可一世的公子小姐们,瞬间身躯一震,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震慑。
一位稍高,一位稍矮,穿戴精致生的白嫩的女孩从人群中走出来。
说话的那位正是稍矮一些的小女孩,恬静温和的脸上此时充满了一抹愠怒之色。
虽然没有见过这位小姑娘,但是在其声音丶身影出现的一瞬间,这些来自三大世家的公子小姐们,便知晓这位是来自真正拥有楚家血脉的楚家人。
那种来自血脉的恐惧丶战栗丶臣服,以及从精神识海深处涌出的尊敬丶膜拜可不会作假。
小姑娘正是楚圣晗,她看向垂首低眉的几个世家公子小姐们,刚才她只听到了一半,但是也知道这几位刚才异常的嚣张。
于是也冷冷的说了一句,「跪下。」
听到她话的一瞬间,几个人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膝盖已经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
『咚咚咚』
膝盖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楚圣晗这才转而看向楚素媛,前者拉起后者的手,「素媛姐,这里是怎麽回事?」
楚素媛刚才平淡的脸色变得柔和了许多,将事情简单的向楚圣晗解释了一遍。
听完,楚圣晗面色更冷了许多,
「素媛姐,既然被赐姓楚,那便是我们真正的楚家人,就算没有血脉压制,那也是你们的主子。
看来到今天你们还没有,摸清自己的身份,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你们这些人每日就跪在这里为前来的病人看诊。
若是在一个月内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我们楚家要这样不忠心的奴仆也无用,就直接打杀了吧。」
打杀两个字从这样一位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口中说出,有着浓重的违和感。
恐怕其馀人的听见只会觉得是孩子的玩笑话,但是跪在地上的几位,身体却是逐渐发冷,他们知道即使是楚家血脉孩童的一句玩笑话,
他们这些楚家真正的奴仆也需要不折不扣的执行,就算他们让他们自残,他们虽然心里可能不愿,但是身体却也会不折不扣的执行。
「可曾有什麽样辩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