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鬼?」
「什麽叫比刚才那位真传师兄更强大的,此方天地之内,只剩两位了?」
坐在船头的熊舟,感知着天地灵性给予的回应,欲言又止。
本书由??????????.??????全网首发
方才那位玉长青真传师兄,绝对是本界真传大比中拔尖中的拔尖,但是能与他进行抗衡的,绝对有,且至少有四位。
其中两位,是那一尊不灭圣体,以及那位背着黑尺的真传师弟,另外两位,是上届排名第一和排名第二的两位真传师兄。
现在凭空消失了两位......
无需多问,消失的那两位绝对不会是两位新晋的真传师弟。
「所以,上届炼炁一重的第一真传与第二真传,都已经找到机缘,破开瓶颈,拔高了自身的极限?」
「还是说,为了破开瓶颈,从而间接放弃了这场炼炁一重的真传大比?」
「就像玉长青师兄一样?」
一个个可能,在熊舟的脑海里回荡,让他沉默了起来。
不管如何,他刚刚在脑海里筹谋的计划,还没来到半途,就已经落空了。
堪称计划尚未过半,便已胎死腹中。
「咕噜噜......」
熊舟拿起身前冒着冷气的橙汁,大口地喝了起来,一解心中愁闷。
「果然,我就不适合当什麽『智者』丶『军师』丶『阴谋家』......」
「这种要通过天机演算,走一步看百步的事情,就不是我能做得来的。」
「脑子不够用。」
熊舟怀念紫萱师姐了,要是她没有被淘汰,直接开口问就行了。
端木宁师姐在也行啊,有这麽一位苟道大师的身份在,绝对能当好一位狗头军师。
现在就靠狡的灵感,不断与天地灵性沟通......熊舟感觉有点要命,头发要大把大把的掉。
「怪不得在血脉里留下传承记忆的祖宗们,没有一种传承是提及如何谋算,也没有一份记忆是阐述阴谋或者阳谋的。」
「大部分的信息,都是在讲述如何避劫丶如何躲灾丶如何顺势而行丶如何趋吉避凶,要不是就是讲如何逃命的。」
「这个也要考虑,那个也要考虑,走一步看百步,在天机谋算的领域内,都好像仅仅是基础......」
熊舟一手拿着橙汁,一手捋着脑袋上的头发,回头看向紧追不舍,比之前更凶更癫的古老残魂,一口槽有些不知如何吐出。
不过,往好方面想想,就像现在这样似乎也不错?
藉助小型飞舟的航行能力,只要能这道古老残魂一直如此地疯癫与失智,就能持续地将其甩在飞舟的尾巴后面,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坚持六十天,完成[连环任务4:逃亡]。
但,追了他这麽久,若是不报复回去,熊舟心中就感觉有一股闷气憋在胸中。
「念头不通达......」
熊舟嘀咕了几句。
皱着眉头,他继续从血脉传承记忆里翻阅着。
看着一只只炼炁一重丶炼炁二重境界的狡,在一种种极端困难与凶险的环境下,将瑞兽趋吉避凶的血脉能力,发挥到当前的境界的某个极致,从而脱离险境,获得机缘。
猛地,一个极为特殊的念头,在熊舟的心中升起。
他目前的谋算能力,他当下的天机推演能力,以及种种相关的能力,成为精于谋算的炼炁士,确实是不太可能的。
可是,自身不精于谋算,不通布局,但貌似不代表,不能「问」出来。
至于问谁?
那当然是这座天地的法理,这座天地的万物灵性,这座天地的万道。
反正试错的成本是没有的,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
既然如此,问一问,又何妨?
熊舟放下手中陶罐,眼中若有所思,眸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连忙调整自身的状态,再次与天地灵性进行沟通,扬升着自身的灵感,令自身意识深深的沉沉浸在茫茫天地法理内。
数息后,熊舟朝着整座碧空界的灵性,开口发问。
[我想要弄死老是追着我不放的古老残魂,告诉我方法。]
一缕缕天地眷顾,在熊舟身上散发着,属于天地瑞兽的身份,此界的丰饶权柄的力量弥漫,与碧空界的某些天地法理,与碧空界的某些天地大势,与碧空界的天地之运,缓缓共鸣。
恍惚间,熊舟似乎看到内景天地的玄黄破布亮了,首次溢出一缕难以言语的道蕴,高渺丶难测丶不可言。
「哗啦啦......」
一条长河的虚影在熊舟的眼底浮现,倒映出一幅又一幅画面,描绘着碧空界的历史,讲述着天与地的岁月进程。
突然,熊舟发现了这条虚幻长河之上,升腾起了缕缕白色的雾气,笼罩了奔流不息的长河的河面。
而在这些洁白雾气之内,则浮现出一根又一根半透明的丝线,交织成网,与河流中不断闪烁着的画面,互相勾连,共同构成一张望不到边际的网络。
存在与碧空界内的事与物,未曾超脱时光束缚的茫茫众生,都在其内,都是其上的一员。
就仿佛歌剧台之上,按照剧本演出的杰出演员。
声情并茂,沉溺其中。
「时光长河......以及命运迷雾?」
「时光是河,命运则是河上的水雾?」
「两者互相缠绕,谁也脱离不开谁,近乎就是彼此存在的倒映?」
对于「时光」丶对于「命运」,熊舟有了属于自己的认知,有了属于自己的看法。
这是基于太离仙宗的炼炁知识,又超脱其中的部分知识,让熊舟也难以判断自身所见,自身所悟,是否正确。
与碧空界的共鸣,发生了变化,加入了一丝丝属于时光之道,一缕缕属于命运之道,一缕缕属于自身灵性本质的力量。
这条如长河般流淌的时光长河,那在完全由白雾构成的命运长河,都发出轻微的响动,好像某些注定的东西,在许可范围内,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变化。
「嗡......」
游离在碧空界的灵性,给予熊舟回复了,整座天地的朦胧本能,真给予他回复了。
[往前......往前......缘至......]
缕缕缥缈到有些难懂的道音,从冥冥之处飘入熊舟的内景天地,在熊舟的意识体前,凝结成一枚又一枚的道纹,漂浮在像素小麦之上。
「什麽东西?」
「我问你,如何弄死后面的那位癫疯的古老残魂,你居然回我,有机缘将至?」
熊舟一脸卧槽,目光带泛出呆滞,好像看到了什麽离谱至极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答非所问了。
熊舟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这碧空界的运转逻辑,都出现了问题。
「我就不应该将希望,放在一座可能连本源都出了问题的天地上。」
「我现在要的不是机缘,我现在要的,是弄死我身后那位古老残魂的方法。」
熊舟揉了揉僵硬的脸蛋。
好吧,有机缘不拿那是傻子。
反正能吊着身后的那位癫疯的古老残魂,先看看这所谓的机缘,到底是什麽再说。
熊舟伸手一挥,飞舟的前行方向稳定下来,按照一条笔直的直线,开始航行。
时间缓缓流逝,又是数个时辰过去。
待到清晨,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照耀到小型飞舟,落在熊舟眼前。
一缕缕缥缈到有些难懂的道音,再次从冥冥之处飘入熊舟的内景天地,在像素小麦之上,构成一枚又一枚的道纹。
[缘至。]
两枚不同的道纹,缭绕在熊舟的内景天地中,散发着点滴光芒,映照出属于时光与命运的道蕴。
即便熊舟对「时光」与「命运」的了解都不深,也能理解其内的意蕴。
「一份来自命运的馈赠?」
「是,我的缘?」
熊舟带着些许迟疑,伸出手指,点开了两枚道纹。
霎时间,天与地都发生了剧烈的变迁。
缕缕从地平线升起的太阳之光被扭曲,那弥漫在大地之上,似乎永不耗尽的死炁与尸炁,都急速往熊舟所在之处汇聚。
「咔嚓......咔嚓......」
一道道空间裂缝浮现,交织成恐怖的大网,将一座隐于天地深处的青铜宫殿,暴露出一角。
「轰隆隆!」
恐怖的法理晃动所造成的异象,从熊舟所在之地,蔓延至整座庞大的碧空界,令那些未曾淘汰的太离真传,让所有生存在温和地域的原住民,都可清晰看到。
所有对法理感悟,所有对功法玄妙高度在【Lv.4】,和【Lv.4】之上的生灵,都感受到一股似极为隐秘晦涩,又似光明正大的邀请。
一直追着熊舟飞舟的半透明血色虚影顿住了,他看着这座青铜宫殿,彻底失神,下意识地呢喃着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呓语。
似在怀念,似在挣扎,更似在压抑自身扭曲的怒火。
「呃......啊!」
「你的东西,我已经全都毁掉!」
「为何,为何我当年赐你的府邸,还在这?!」
半透明的血色虚影颤抖着,大声怒吼着,掀起了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法理震动,撕裂方圆十里的一切物体,让方圆百里的一切事与物,都受到一片血色污秽的侵染,变得诡异不祥。
已经加驾驭着小型飞舟,来到这座青铜宫殿的熊舟,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在这座浩大的青铜宫殿之前,好像一切法,都会被压制,无法动用,也无法驱动。
唯有气血,唯有锻炼到常人所不能企及的体魄,方才是真。
熊舟小型飞舟跳了下来,并伸手将其收入储物袋,紧接着,看向这座府邸大门铭刻的数万只略感陌生,又似有熟悉的兽类。
脑海内记忆完成对比,熊舟面色已经带上了些许惊疑。
「这些兽类铭刻,似乎与祖宗在血脉传承中留下的,关于上古年代的蛮荒种族,相似度很高啊......」
「可,这些蛮荒种族,不是都已经灭绝的差不多,或血脉后裔已经变得稀少无比了吗?」
在大门的某个角落,熊舟甚至还发现了一只疑似狡的身影。
就是不清楚,铭刻在这里这只大狗子,真是他的某位祖宗先辈,还是锻造这扇大门的工匠,根据自身印象雕刻的图案。
反正,熊舟没有从这只大狗子的身上,感知到任何亲近的道蕴,甚至连一丝丝熟悉的木行之道的道蕴,都没有感知到。
「铭刻出这麽多蛮荒种族干嘛?」
「有收集癖?」
在一阵阵吐槽中,熊舟却没有丝毫迟疑的靠近了这扇大门,并伸手触碰这只疑似狡的铭刻。
他刚刚又心血来潮了,不是非常强大,有些许关于自身血脉机缘的预兆,且没有预感到太多的危机。
安全有一定保障。
「刷!」
一道金色的流光在熊舟的身前闪过,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青铜宫殿的门前,仿佛顺着某些特殊的路径,深入其中。
这时,那一道半透明的血色虚影,才缓缓看向熊舟消失的地方,双目通红的近乎溢血。
「我要毁了这......」
「他的痕迹,不能存在......」
古老残魂的低声呢喃着,仇恨已经从熊舟的身上转移了,倾数挪到了那尊已经陨落的不灭圣体,以及这座青铜宫殿上。
他染满黑血的双手缓缓深处,在声声铿锵中,拉开这扇青铜大门,走入其内。
-----------------
啸昶国,国都。
焱枫摆弄着手上一朵静谧燃烧的,灼烧着淡淡死炁与阴炁,且显得异常浩大威严的神火。
在神火的摇曳之中,他缓缓汲取着火焰内部的法理,融入内景天地,将其化作自身炼炁道途的一部分,拓宽着道途,构建着不同色彩,但皆是火焰的灵基。
焱枫的目光投向远方,藉助一缕特殊的火焰,看到了一座遥遥升起的青铜宫殿,察觉到了其内的丝丝缕缕的煞气丶血气丶以及厚重到让他也要色变的天地之炁。
突然,他眉头皱起,一缕火焰弹出,构造出太极八卦,演化天机。
焱枫带着些许困惑,轻声自语道:「这里面,还有我的机缘?」
在指尖,太极八卦之形,不停演化,不断推演,罗列出种种卦象,对这座青铜宫殿的信息,进行尽可能精确的推导。
「有先天之火......」
「不灭之火丶万兽之火丶血气之火......幽冥之火?」
焱枫推演出最后一道先天之火的存在,瞳孔都微微收缩了。
「为何,碧空界内会存在这等属于死者的先天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