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皇宫!
汉灵帝刘宏今天心情不错。张让又从南方弄来一批奇珍异宝,有珊瑚树丶夜明珠丶白玉观音,样样都是稀罕物。他正一件一件把玩着,忽然有内侍来报:「陛下,雁门司马刘政派人进贡,说是在鲜卑人那里缴获的战利品,特献给陛下。」
刘宏来了兴致。「鲜卑人?就是那个打败了鲜卑独孤部的刘政?让他进来。」早前并州刺史张懿就有军功上报,大肆赞扬了别部司马刘政的勇武,还有卢植那个老家伙的极力举荐,甚至连大将军都称赞他,刘宏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刘大被领进皇宫的时候,腿都在抖。他这辈子没见过这麽大的场面,金碧辉煌的宫殿,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还有那个坐在御座上穿着龙袍的年轻天子。他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你就是刘政的人?」刘宏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懒洋洋的。
「是……是。小的是刘司马的家仆,奉司马之命,给陛下送些东西来。」
刘宏一挥手,内侍把那些箱子打开。金器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玉璧温润如水,珍珠一颗颗圆润饱满,丝绸光滑得像少女的肌肤。刘宏的眼睛亮了。他走到箱子面前,拿起一件金器掂了掂,又拿起一颗珍珠对着烛光看了看。
「好东西。鲜卑人从哪儿抢来这麽好的东西?」
刘大低着头:「回陛下,这些东西是鲜卑人在太原抢的。我们司马打退了鲜卑人,把这些东西夺了回来。司马说,这些东西本该是天子的,他只是替天子暂时保管。」
刘宏哈哈大笑。「这个刘政,会说话。」他把金器放下,又拿起一块玉璧看了看,忽然问,「刘政是哪里人?什麽出身?」
刘大心里一紧,想起刘政交代的话。「回陛下,我们司马是雁门繁峙人。祖上是中山靖王之后,高祖皇帝的血脉。虽家道中落,可族谱还在,世系清清楚楚。」
刘宏愣了一下。「中山靖王之后?那不就是朕的族亲?」他想了想对一旁内侍道:「去查查,刘家族谱上有没有这个人。」
内侍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刘宏坐在御座上,又拿起那颗珍珠,对着烛光看起来。他等了一炷香的工夫,内侍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族谱。
「陛下,查到了。雁门刘氏,确是中山靖王之后。从中山靖王到刘政,世系清楚。」
刘宏接过来看了看,忽然笑了。「宗室里有这麽能打的人,朕怎麽不知道?杀了一千多鲜卑人,还砍了酋首独孤妄的脑袋,好!很好!」
他把族谱放下,又看了看那些金银珠宝,心情大好。「传旨,封雁门司马刘政为讨虏校尉,秩比二千石,赐金印紫绶。另赐绢五百匹,钱五十万,以彰其功。并州那边的边军事务,让他多操操心。」
内侍连忙拟旨。刘宏又想了想,加了一句:「宗室麒麟儿——朕就这麽夸他。」
刘大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激动。讨虏校尉,秩比二千石,金印紫绶。他虽不懂这些官制,可他知道,这是天大的官,比司马大了好几级。
从皇宫出来,刘大的腿还是软的。他骑在马上,怀里揣着圣旨。而那些赏赐刘大没去领,想着两百万钱的财货都送了,不领封赏说不得陛下更高兴。
刘大怀揣圣旨一路上都不敢停,生怕出现什麽意外。
刘大回到刘家庄,立马就冲向书房方向,呼喊道:「司马!司马!圣旨到了!」
刘政放下书,站起身。刘大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道黄绸卷轴,浑身都在抖。刘政接过来,展开来看。黄绸上写着工工整整的隶书,他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讨虏校尉!秩比二千石。金印紫绶。
刘政大喜,忍不住兴奋地哈哈大笑起来……
讨虏校尉,秩比二千石,可以开府建牙,可以招募自己的幕僚和属官。在并州这地面上,除了刺史和太守,就数他最大。
这一日,整个刘家庄张灯结彩。
庄门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铺着红毡,摆着香案。香案上供着天子赐的圣旨丶金印丶紫绶,还有一面崭新的牙旗。旗杆足有三丈高,顶端悬着一面杏黄大旗,上书「讨虏校尉刘」五个大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台下站着黑压压的人群,前排是关羽丶张飞丶高顺丶王放丶陈溯丶刘大丶刘二丶赵煜等一众将领,后面是七八百步卒丶数百骑兵,再后面是从各处赶来的庄户丶流民丶匠人,足有两三千人。
刘政站在高台上,身着崭新的官袍,腰悬金印,手里捧着那道黄绸圣旨,望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不禁感慨了许久。
几年前他刚来的时候,这座庄子里只有一百多个庄户,几十个青壮,十几把破刀。如今他手下有兵过千,有战马数百,有粮草数万石,有金银财货千万,有天子亲封的讨虏校尉之职。
刘政还记得卢植在涿郡说的那句话——「名是手段,不是目的」。如今他有了名,有了官,有了兵,有了钱。他要做的是,把这些人丶这些兵丶这些钱财,全部变成他在大汉的根基。
刘政展开圣旨,遂朗声念道:「皇帝制曰,雁门别部司马刘政,御敌有功,斩虏首级,克定边患。其先世出自中山靖王,乃宗室之胄。特封讨虏校尉,秩比二千石,赐金印紫绶,开府建牙,自辟僚属。并州边务,悉听节制。钦此。」
台下响起一片山呼。张飞第一个带头喊起来:「校尉威武!大汉万岁!」所有将士跟着齐声高喊,声震四野。那些庄户和流民也跟着喊,虽然喊得乱七八糟,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眼睛里都闪着光。
刘政站在高台上,望着下面那一张张面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他把圣旨恭恭敬敬地放回香案上,转身面对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开府建牙,是大汉天子给我的恩典,也是我给诸位的承诺。」
台下又响起一片欢呼。
大汉制度中,「开府建牙」是高级武官的特权。「开府」,指开设府署,以自己的名义自置幕僚属官。「建牙」,指树立牙旗,象徵独立的军事指挥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