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连也听说了互市的消息。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坐在弹汗山的大帐中,脸色阴晴不定。消息是骨进带来的,说雁门关外开了个互市,是大汉讨虏校尉刘政的产业。独孤信的人维持秩序,一个汉人商人在里面做生意。去过的部落都说好,拿牛羊马匹换粮食丶换布帛丶换铁器,比南下用命劫掠还划算。
和连的脸色很难看。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案板上一下一下地敲。「互市一开,那些小部落就不需要我了。不用朝贡,不用听我号令,直接去雁门关外就能换到想要的东西。」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骨进听出了平静下的怒火。
骨进依旧坐在火盆旁边,烤着手,头都没抬。「大人,互市的事,管不了,也管不住。」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木头。「那些小部落缺粮食丶缺铁器,大人给不了他们,汉人给得了。他们自然会去。大人硬要拦,反而把他们推到独孤信那边去。」
和连端起马奶酒,喝了一大口,又放下了。「那你说怎么办?」
骨进抬起头,看着他。「派人去做买卖。大人手里有战马,有皮货,有牛羊。这些东西拿去互市,能换回粮食丶布帛丶铁器。大人得了实惠,那些小部落也挑不出毛病。」他顿了顿,又说,「总比乾瞪眼强。」
和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着外面的草原。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想起父亲檀石槐,想起父亲在世时那些部落大人跪在帐前的样子。现在,那些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了。他攥紧了帐帘,又松开。
刘政可不在乎和连怎么想。
互市开了两个月,郭敖算了第一笔帐。他坐在刘政的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帐册,一页一页地翻给刘政看。布帛卖了多少钱,茶叶卖了多少钱,铁器卖了多少钱,瓷器和漆器卖了多少钱,一样一样,清清楚楚。翻到最后,他合上帐册,「毛利润超过两百万钱,扣除成本,净赚八十多万。」
刘政拿起帐册翻了翻,没有说话。八十多万,分到他手里四十多万。加上皂坊等产业的收入,他每个月的进项已经超过百万钱了。他把帐册放下,问田豫怎么看。
田豫说互市还能再扩大,现在只有独孤部和几个小部落来,等大部落的人都来了,生意至少翻两三倍。刘政让他拟一个扩市的方案,又让郭敖多备些货物。
郭敖站起来,朝刘政拱了拱手。「校尉放心,草民这就回去备货。」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校尉,草民做了一辈子生意,没见过这么好的买卖。」刘政笑了。「往后还有更好的。」
独孤信那边也得了不少好处。互市的利润,刘政分了他一成,每个月八万多钱。
他拿这些钱买粮食丶买布帛丶买日常所需盐茶等货品,整个部族的日子越过越好。那些跟着他迁过来的小部落,原本心里还有些不情愿,现在独孤信有肉吃,他们也跟着喝汤,一个个服服帖帖,再没人说半个不字。
互市开了三个月,来交易的鲜卑部落已经超过十几个。东边的慕容部丶宇文部,西边的一些小部落,甚至还有从北边远道而来的。
郭敖的货物供不应求,三天两头催刘政多送些布帛和铁器来。
日常用品刘政可以增加供货量,但铁器的数量刘政后面做了限制,而且必须是战马和犍牛才能交易。
互市开了不到半年,河谷里就挤不下人了。
最初那排木棚和十几顶帐篷,应付几十上百个人还行,如今每天涌进来几百号鲜卑人,加上郭敖的夥计丶独孤信的骑兵丶各地赶来的商贩,整个河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拥挤的很。
刘政挑了十几个手艺好的工匠,又派了几个文吏,一起去了雁门关外。工匠们到了河谷,转了一圈,画了张草图。带队的老师傅姓吴,五十多岁,盖了一辈子房子。他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土里划拉,给独孤信和郭敖讲他的打算——先建四面围墙,夯土的,一丈高丶五尺厚,能挡风丶能防马匪。
墙里面留出五条街,横两条竖三条,街两边建小楼和小院,小楼上下两层,楼下做铺面楼上住人,小院带个小院子,能堆货能住家。
郭敖问需要多长时间,吴师傅说墙快,夯土墙只要人手有个把月就起来了。房子慢些,全建好得小半年。
独孤信保证道:「人手不是问题,草原上缺别的,就是不缺人。」他当天就从部落里调了三百个青壮过来,挖土丶挑水丶夯墙,干得热火朝天。
刘政还让他们预留了一大块空地,准备建一片独门独院的精致院落。草原上有的是贵族和有钱的首领,每座院落价值几十万到百万钱不等。
刘政还做出承诺,只要住在互市院落里就保证其安全,单单这个承若就让无数胡人虏趋之若鹜。院落还没建成就被预定了十几座,带来了数百万钱的收入。
果然,房地产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最暴利的行业!
互市夯土墙用的是草原上最原始的法子,木板夹住,倒土,夯实,再倒土,再夯。
那些鲜卑人没干过这种活,一开始夯得歪歪斜斜,吴师傅急得直跺脚,亲自上手示范,一遍又一遍地教。教了三天,总算夯出了样子。
一个月后,四面围墙立了起来,虽然不算高,但厚实得像城墙,站在上面能看见远处草原上的牛羊。
围墙里面,十几座小楼和几十座小院也在同步建设。小楼是砖木结构,砖是从刘家庄那边运来的,木料是独孤信让人从山上砍的。
吴师傅带着工匠们先搭框架,再砌墙丶上梁丶铺瓦。那些鲜卑人干不了细活,就干粗活——搬砖丶和泥丶扛木头。
郭敖每天在工地上转悠,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哪座小楼是谁订的,哪座小院租给了谁,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商铺只租不卖。铺面租给来做买卖的商人,按月收租,年结也行,季结也行,概不赊欠。
消息传开后,来租铺面的人比郭敖预想的多了好几倍。有从太原来的布帛商,有从上党来的药材商,有从冀州来的粮食商,还有几个从洛阳来的大商人,专门做奢侈品生意——丝绸丶漆器丶玉器,专门卖给鲜卑贵族。
郭敖把铺面分了三等,位置最好的临街铺面租金最贵,一年五万钱。巷子里的次一等,三万钱。角落里的再次一等,一万五千钱。几十座铺面不到半个月就租出去了一大半,光是每年的租金,就能收一百多万钱。
独孤信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商人,心里有些恍惚。这个地方,去年还是荒草地,只有野兔和狼。如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像个小镇了。
他骑在马上,在围墙外面转了一圈,忽然觉得主公刘政,不光会打仗,还会做生意。效忠主公,是独孤信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围墙内最显眼的位置,留给了刘政自家的产业。两座最大的小楼,一座做了酒楼,一座做了客栈。酒楼三层,一层散座,二层雅间,三层是预留给刘政和将领们专用的。
客栈有四十多间房,每间房都配了全新的被褥和桌椅,专门招待那些远道而来的商人。郭敖找了个从太原来的掌柜打理酒楼和客栈,那人姓王,四十来岁,精明能干,在太原开了十几年酒楼,因为跟人合夥闹翻了,被郭敖挖了过来。王掌柜到了互市,看了三天,回来跟郭敖说,这地方日进斗金不是梦。
郭敖听后笑得很是张狂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