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来得格外早。十月刚过,雁门就落了一场大雪,把刘家庄的屋顶盖得严严实实。田豫踩着雪从互市回来,在书房里找到刘政,手里还拿着一封从洛阳送来的公文。
公文是朝廷发的,说正旦将至,各地官员丶边将丶宗室可入朝朝贺。刘政把公文看了两遍,放在桌上。他是宗室,又是讨虏校尉,按礼应该去。
田豫问:「校尉去吗?」
刘政回道:「去。正好去洛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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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豫又问带多少人。
刘政想了想,「五百骑,关羽丶张飞跟着,再从骑兵营里挑最精锐的汉人骑兵。」
「五百骑进洛阳,会不会太招摇了?」田豫疑虑道。
「就是要招摇,没根基没实力在洛阳说话都站不直!」
关羽正在校场上练骑兵,听见刘政说要带五百骑去洛阳,只说了个「好」字。
张飞拍着大腿嚷起来:「校尉,俺早就想去洛阳看看了!听说那儿的酒比涿县的好喝!」刘政看了他一眼:「翼德,去洛阳不是喝酒的。」张飞嘿嘿笑:「知道知道,顺带喝两杯。」
挑选骑兵的事交给了关羽。他从一千二百汉人骑兵里挑了五百个骑术最好的,刀法最狠的,跟着他从涿郡出来的老人优先。
每人配两匹战马,一匹骑乘,一匹驮行李。铁甲擦得鋥亮,马刀磨得锋利,旗子做了二十面,每面都绣着「讨虏校尉刘」五个大字。
刘政还让人从库房里挑了几十匹最好的绢帛,又装了几箱香皂和十几坛初步蒸馏的好酒,准备带到洛阳送礼。
刘福一边装箱一边心疼:「校尉,这些东西值好几十万钱。」刘政笑笑:「福伯,该花的钱不能省。」
出发那天,高顺带着陷阵营在校场上列队送行,五百个铁甲兵站得像一堵墙。刘政翻身上马,对高顺说了句「守好庄子」,便带着队伍往南去了。
五百骑兵排成两列,铁甲在雪地里格外刺眼,远远望去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白色的原野上游动。
走了三天,进入太原郡地界。路边的景象让刘政皱起了眉头,田埂上蹲着不少人,穿着破棉袄,缩着脖子,眼神空洞。几棵树的树皮被剥得精光,白花花的树干露在外面,像死人骨头。
队伍在太原郡的一个驿站歇了一夜。驿丞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见五百骑兵浩浩荡荡地开过来,吓得腿都软了。刘政出示了公文,驿丞才松了口气,连忙张罗着烧水做饭。张飞啃着乾粮,问驿丞今年收成怎么样。驿丞叹了口气:「鲜卑劫掠,村里跑了不少人,有的去冀州讨饭了,有的投了太平道。」张飞嚼着乾粮没再问。
刘政在屋里听见「太平道」三个字,推开门问驿丞附近有没有太平道的人。驿丞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说:「有,不少。前些日子还有人到村里来传道,让大夥入道保平安。县里的老爷不管,也管不了。」刘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从太原出来,进入上党郡。山高谷深,道路崎岖,骑兵队伍不得不放慢速度,有时候还要下马牵着马走。张飞抱怨:「这破路比雁门的还难走。」
刘政闻言不由失笑摇头,不明白张飞这两年怎么变成了话痨,一路上跟好奇宝宝似的没停过嘴。
出了上党,进入河内郡。地势平坦了,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商队丶书生丶赶集的百姓,看见这支骑兵队伍,纷纷让到路边,好奇观望!
进入司隶地界后,刘政让人把二十面大旗全部打起来,「讨虏校尉刘」五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十二月二十九,队伍到达洛阳城下。
洛阳城比刘政想像的要大得多。城墙高耸,城门宽阔,护城河上架着石桥,桥头站着两排带刀的卫士。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张飞瞪大了眼睛:「俺滴个娘嘞!」被关羽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刘政让人在城外扎营,自己带着关羽丶张飞丶陈溯和二十个亲卫进城报到。城门卫士拦住他们,刘政递上公文,卫士看了一眼,连忙拱手放行。进了城,刘政先去了鸿胪寺。
鸿胪寺的官员看了公文,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带刀的亲卫,犹豫了一下,说刘校尉可以在城内住下,但亲卫不能带刀。刘政让亲卫把刀留在城外,只带了关羽张飞两人进去。
鸿胪寺的官员把刘政安排在城东的一处驿馆里。驿馆不大,前后两进院子,住着好几个从外地来朝贺的官员。刘政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住满了人,吵吵嚷嚷的,有说冀州话的,有说徐州话的,还有说荆州话的。张飞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酒味,鼻子抽了抽:「好香。」刘政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嘴了。
除夕那天,刘政带着关羽丶张飞去大将军府拜见何进。何进没见他们,出来接见的是幕僚王先生。王先生四十来岁,一脸精明,见了刘政先打量了一番,然后拱手笑道:「刘校尉远道而来,辛苦了。大将军年关事忙,特命在下代为接待。」刘政笑着应付了几句,送上几箱香皂和十几匹绢帛。王先生收了,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刘校尉太客气了。」
从大将军府出来,张飞嘀咕:「那个何进,架子也忒大了。」关羽没说话。刘政摇了摇头:「不是架子大,是谨慎。我一个边郡校尉带兵进洛阳,他要是亲自接见,传到皇帝耳朵里像什么话?不见才是对的。」
正月初一,天没亮刘政就起来了。
穿上讨虏校尉的官袍,系上金印,腰悬紫绶。关羽和张飞也换上了崭新的铠甲,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五百骑兵已经在城外列好了队,铁甲在晨雾中闪着冷光。
朝会在洛阳宫的德阳殿举行。刘政骑在马上,带着五百骑兵从城东驿馆出发,沿着御道往皇宫走。
街上已经站满了百姓,伸长脖子看这支从边塞来的队伍。有人看见旗子上的「讨虏校尉」四个字,问旁边的人这是谁,旁边的人说不知道,只知道是打鲜卑人的。有人喊了一声「好」,接着更多人喊起来。张飞在马上挺了挺胸,关羽面色不变,眼睛盯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