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轨道上,吞世者军团的旗舰「征服者之怒」号上,情况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舰桥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弹孔和焦痕,几个控制台还在冒烟,技术牧师们正手忙脚乱地灭火,跟救火队员似的,只不过救的是飞船不是房子。
洛塔拉站在指挥台上,脸上的表情冷得能冻死人,她的制服上沾满了血——不是她自己的,是刚才那个银色颅骨战士的血。
那个战士冲进了舰桥,差点就摸到她的指挥座了,那架势跟要签名似的,幸好护卫及时拦住了他,一枪托把他砸倒在地。
「报告损失。」洛塔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跟暴风雨前的宁静似的,又跟班主任要查作业似的。
通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跟打摆子似的:「舰长……三支跳帮小队,全部……全部被剿灭。但我们的损失也很惨重。引擎室被炸了,正在抢修;甲板上起火了,正在灭火;还有——」
「还有?」洛塔拉的声音更冷了,冷得能当空调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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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三根跳帮鱼雷炸穿了我们的甲板,一号丶二号丶三号机库全部都有受损。人员伤亡……初步统计超过一千二百人。技术牧师损失了十多个,有几个还是从火星来的,他们的尸体都找不全,螺丝钉到处都是。」
洛塔拉沉默了三秒,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骂了一句非常难听的话,连旁边的副官都没听清,大概是关于对方祖宗十八代的那种。
「那些银色颅骨的混蛋呢?」她问,牙齿咬得嘎嘎响。
「全部阵亡。」通讯官说,「一个不留。我们在一号机库找到了他们的最后一具尸体,是个士官,死的时候还握着链锯剑,身体被我们的人用热熔给炸烂了,就剩半截了。」
洛塔拉嘴角抽了抽:「六十多个人,换了我们一千多号人,还炸了我的引擎室!如果不是三线军跟着一起跳下去了,事情怎么会这样!」
三线军就是旗舰的阿斯塔特护卫队,平时负责保护旗舰,而这次他们和往常一样,跟着其他部队一起跳下去了登陆阿玛特拉了,所以船上根本没有阿斯塔特。
她转过身,看着舷窗外那颗正在燃烧的星球。
阿玛特拉在下面转着,灰蒙蒙的,到处都在冒烟,跟刚被烧烤过的地瓜似的。
「算了,继续收尾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是。」通讯官开始传达命令,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
而下一刻,一道通讯就接了进来,来自阿玛特拉的战争领主。
「投降吧,背叛者。」
全息影像在舰桥中央亮起,一个银发的极限战士出现在画面中,他穿着蓝色的动力甲,胸口的十三军团徽章擦得鋥亮,脸上带着一种王者的笑容,眼神锐利得跟刀子似的。
洛塔拉不是有意笑出来的。
她不会嘲笑一个有骨气的敌人,相反,她敬佩这种人。
阿玛特拉的战争摄政是后备军连长欧菲奥,他是一位带着王者笑容丶双眼锐利承载着他的意志和血脉中流传的某些事物的银发极限战士。
她立刻就喜欢上他了,他让她想起了她的父亲,一位尖塔领主——那种高傲丶倔强丶宁死不屈的类型。
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喜欢他们的父亲,无论他是阿斯塔特,还是原体或是别的什么人,说不定帝皇也喜欢他的父亲。
「太好笑了。」她对位于繁忙舰桥中央的全息影像回复到,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尤其当你的城市正在倾倒,舰队沦为废铁。」
「所以。」这名极限战士话语中带着帝王般的耐心,那语气跟老师对学生说话似的,「你拒绝投降?」
洛塔拉再次笑了起来,这次笑得更大声了:「我挺喜欢你的,欧菲奥连长。我希望你死得利落点,如果你饱受折磨的话我会伤心的。所以你最好死在吞世者而不是怀言者手上,后者总喜欢折磨战俘,尤其是极限战士。」
虽然依旧保持着表面的礼貌,但怀疑依旧出现在这位军人的脸上:「你们能做到什么呢,塞琳舰长?阿玛特拉只是五百世界中的一个而已。考斯与阿玛特拉可能被你们抹去,但这又能改变什么呢?你们到底为何开战?」
「亲爱的后备军大人,我的目的就是让我的原体满意,直到他喊停之前杀戮是不会终止的。」
她的语调夸张做作,跟舞台剧演员似的,舰桥旁的数位军官不由得被逗笑了,有人还笑出了声。
「看看苍穹,欧菲奥连长。你的舰队只剩残骸,它们很快就会落到你们头上,到时候砸下来的可不是雨点,是铁块。」
没有打断似得反驳,也没有激烈的回嘴,他只是点了点头,如同在拒绝他们的投降。
接着全息影像一闪而逝,跟断电似的。
「但是。」她转过头来对大副伊瓦·托宾说,「他有句话说对了。」
「你在同情敌人吗,女士?」他抬起极具贵族气质的眉毛,那眉毛挑得老高,「这足以让我将您就地处决。虽然我是开玩笑的。」
她看了他一眼,她让他能看到这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出去」:「我没开玩笑,托宾。」
塞琳在她王座扶手上输入一行命令,主屏幕上迅速出现正在缓慢从阿玛特拉大气层拉起的一艘怀言者王船。
每一次看到如此造物都会使她胃部抽动——如此狂暴,如此威严,跟一头钢铁鲸鱼似的。
推进器推动着它从极限战士舰队的残骸中撞出一个上升空间,碎片四溅。
「看看它。」她说,「告诉我,为什么洛迦能指挥这种东西我们还要降落到行星表面?只需要一艘的火力,地表就能陷入火海。但奥勒里安大人有两艘,这还不算上律言号和征服者号以及我们的舰队。他是想留个纪念品吗?」
托宾无言地看着这艘只能用辽阔形容的战舰,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在说些什么之前,战略室中繁忙到处奔走的船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虚空间的战争虽然结束了,但是征服者号的舰桥依旧喧嚣,跟菜市场似的。
各个站台的人员正在一份一份拼凑着整个战役的全面分析记录,损失伤亡皆在其中;其他人则在协调地表上的混乱局面。
洛塔拉,托宾所认识的最优秀的虚空战争专家,将这些工作戏称为「小细节」——就跟说「明天世界末日」是「小事」一样。
「女士,你知道我对于政治的感受。」托宾小心翼翼地说。
她将一条腿搭在扶手上,那姿势跟坐自家沙发似的:「政治?」
她哼了一声,托宾不是太敢相信这是她还在家园世界的宫廷就养成的习惯。
「这不是政治。这是战术,你所熟知的战术。追着敌人打,打到他们跑不动为止。」
「可能吧,女士。但我可能没资格评论。」托宾耸了耸肩。
她笑着摇着头:「懦夫。你得为我还需要你感到幸运。」
「是的,女士。」托宾的嘴角抽了抽。
就在这时,舰船上的警报再次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