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尔·泰穿过甲板站到十二军团之主面前。
怀言者没有鞠躬。不是他不懂礼貌,是他太懂礼貌了——他知道安格隆厌恶一切带有谄媚意味的礼节。
在他面前表示礼貌恭顺就是在自寻死路,这跟常识似的,但凡在吞世者船上待过两天的人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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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面前能拜服的只有两种东西:两股颤颤的野兽和将死之人。
除此之外更令他憎恶的就是投降了,对他来说这是人类语言中最肮脏的存在,比骂娘还难听。
「安格隆原体。」怀言者将拳头放在第一心脏上方,动作标准但不带谄媚色彩,就跟打卡上班似的。
卡恩吞了口口水,他知道会发生什麽。
每次都是这样,安格隆不侮辱够本是不会罢休的。
「杂种。」安格隆又说了一次,语气跟叫狗似的,「你收到你的命令了麽?」
「是的。」
「太好了,等下准备去宰了他们。」
安格尔·泰再次行礼,然后准备离开。
动作乾脆利落,不想多待一秒。
「杂种。」原体第三次叫他,他在笑,他很喜欢这样侮辱人,就跟小孩喜欢扯蜻蜓翅膀似的。
「在,大人。」
「就在此刻,你主子的好船正收获胜利。三圣祷文号和受祝女士号正在收割通往阿玛特拉路上的所有抵抗,多亏了他们嗯?」
安格尔·泰毫无反应,只是用他银色面甲上的钴蓝视镜望着安格隆,毫无情绪波动。
那视镜跟两个黑洞似的,什麽都看不出来。
卡恩希望他保持沉默,控制好情绪。
他的兄弟虽然是个怀言者,但却有着第十二军团的脾气——一点就着,跟火药桶似的。
安格隆的牙齿嘎嘎作响,跟他面部的抽搐协调得相当完美,像是一台运转中的机器。
还是那种老旧的丶随时会散架的机器。
「受祝女士。」他说,「这个名字指的那个女士是不是一个妓女啊?」
「她是我们的忏悔者。」怀言者抬起头,装甲连接处传出轻响,他鼓起了肌肉。
安格隆知道愤怒已被点燃,他笑了。
那种笑就像猫看见老鼠终于开始跑了一样。
「已经死了吧?就葬在洛嘉的旗舰上,你们是向这个神龛还是一个死去的女孩祈祷啊?」
安格尔·泰犹豫了一会,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重得跟叹气似的:「向她。」
「听说有狂热者从她的棺材里窃取她的骨骸,就像古时偷取圣遗物的野蛮人一样?」
卡恩看到安格尔·泰的手掌握合又松开,反覆几次。
那是他控制情绪的方式——握拳,松开;握拳,松开,跟做复健似的。
「是的。」怀言者回复道,声音平稳得跟什麽都没发生一样。
「安格隆……」卡恩尝试提醒他的父亲,但一如既往,安格隆无视了他。
当他开心的时候他听不进任何建议,跟个任性的孩子似的。
卡恩摇晃了一下脑袋。
它来了——那股熟悉的剧痛。屠夫之钉开始发烫,跟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了一把火似的。
安格隆的笑声跟雪崩一样,轰然地动,震撼十足:「你既不能在她生前保护好她,她死了你也无法阻止小偷偷走她的遗骸。洛嘉挺爱你的嘛,杂种,不然他怎麽会容忍你的失败。」
话语从怀言者齿缝中钻出,跟磨牙似的,一字一顿:「如果我主洛嘉认为我辜负职责,他自会给予惩戒。」
说完他就离开了,毫不在意此举蕴含的轻蔑。
那背影写着「老子不伺候了」几个大字。
安格隆本想戏弄他,像他过去常做的那样,但这次事态超出了他的预期。
猎物跑了,猎人还在原地愣着。
「还有你,残损者,你没资格谈论受祝女士。」
安格隆的笑声如同山崩一样:「你曾尝试回收过她的遗骸吗?杂种?还是说那些遗骸还在你们那些教团奴隶洗都没洗过的手中。」
与所有的在职阿斯塔特指挥官一样,安格尔·泰有着自己的私人装备,这套装备和任何收藏品相比都能让它们相形见绌。
但现在安格尔·泰抽出了他背在背上的两把武器——他最好也是最爱的奖赏。
就在安格尔·泰拔出武器的同时,几百米外的角斗场里,刚获得了八十八连胜的萨尔沃也迎来了新的麻烦。
毕竟即便是在吞世者中,这样连续夺走八十八名阿斯塔特性命的角斗也不多见。
吞世者是好杀,但不是没脑子——好吧,屠夫之钉让他们确实没什麽脑子了,但怀言者还有。
大部分时候,虽然时常有人丧命于角斗场上,但那都是点到为止——不对,是砍到为止。
但连续八十八场绝命决斗可不多见,这已经不是娱乐了,这是屠杀。
吞世者们已经彻底狂热,没那个脑子去分析这里面的不对劲。
他们只知道看爽了,喊爽了,恨不得萨尔沃继续砍下去。
可不代表着同在船上的怀言者们不会觉得怀疑。
事实上,此刻麻烦已经找上门来了。
一个穿着深红色动力甲的怀言者连长走进了角斗场,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战士。
他们穿过疯狂欢呼的人群,径直走向擂台。
萨尔沃站在擂台上,浑身是血,大口喘着气。
「你就是那个赢了八十八场的?」怀言者连长仰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萨尔沃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知道你杀的都是我们的盟友吗?」连长说,语气越来越冷,「吞世者是我们的兄弟军团,你在这里屠杀他们,是想挑起内讧吗?」
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吞世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萨尔沃握紧了动力锤:「什麽时候吞世者的船上,轮到你们怀言者做主了?」
「我只是怀疑的图谋罢了。」怀言者连长笑了,那笑容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八十八场,八十八个阿斯塔特。你觉得这正常吗?」
他踏上擂台,抽出腰间的动力剑。
「我不觉得这是公平决斗。」他说,「我觉得你另有目的。所以,我要亲自试试你。」
萨尔沃发出一声冷笑,正准备迎战——
「等等。」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洛马分开人群,走了上来。
他穿着那套深红色的怀言者动力甲,脸上还画着假的经文刺青,看起来跟真的怀言者没什麽两样。
「你是?」怀言者连长眯起眼睛。
「他的朋友。」洛马说,「他累了,不如这场我和你打?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