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沃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
他的动力锤靠在旁边,锤头上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的血渍。
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跟长了锈似的,但他知道那不是锈,那是叛徒的血。
「老夥计。」他低声说,「又要干活了。」
动力锤依然沉默着。
与此同时,在阿玛特拉的轨道上,马格努斯正在看着交战中的空域。
他大部分时间里看着受祝女士号和她的卵生双胞胎三圣祷文号玩弄阿玛特拉的轨道阵列,那表情跟看马戏团表演似的,带着一丝不屑和一丝好奇。
帝国中防御最完备的世界防御体系不断从武器甲板投射火力,雷射丶飞弹丶炮弹,什麽都有,但都无法阻止它们死亡的命运。
那些防御平台打出的火力跟挠痒痒似的,打在深渊级战舰的护盾上连个波纹都没有。
马格努斯看着看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泰拉之战时你也需要它们吧。」他轻声说到,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洛迦没有回答。
他的兄弟有时对任何提问不予理睬,就跟没听见似的。
马格努斯已经习惯了,洛迦的沉默通常意味着「我在想更重要的事,你别烦我」。
那些深渊级战舰的巨大身形使得一切反击手段化为无力的抵抗。
在交战的第一个小时里,没有任何东西穿透得了它的护盾,船体连交战的痕迹都没有,跟新出厂似的。
但最终,在一个战斗站丶两个轨道防御平台的火力以及帝国战舰钢铁苍穹号的自杀式撞击下,受祝女士号的护盾还是被打破了。
那艘帝国战舰跟疯了一样,引擎全开,直直地撞了上去,轰的一声,火光四溅。
其背部的修道院在这一击下燃烧,数千人因此死去。
但受祝女士号对此毫不在意依旧航行着——他们的痛苦对于多达五十万人的船员来说不算什麽,跟往大海里倒了一杯水似的,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洛迦跪在宫殿中央,低头祈祷。
他的嘴唇翕动着,念着那些凡人听不到的祷词。
即使他的新形态是以太铸成,但残留的本能使马格努斯仅瞥视着深渊级战舰就不禁发怵——那东西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自己跟蚂蚁似的。
「洛迦。」他说。
而他兄弟依旧以渎神的低语作为回复,跟没听见似的。
「洛迦!」马格努斯吼到,声音大得连宫殿的穹顶都在震。
怀真言者抬起头,满是经文的脸望向了某个地方,那眼神跟刚睡醒似的,迷迷瞪瞪的。
接着他眨眼了——半小时内的第一次,马格努斯差点没鼓掌庆祝。
「有什麽出了差错。」洛迦站起,马赛克地板随着这一动作出现了裂痕,咔嚓一声,跟踩碎了饼乾似的。他向他的藏书阁中的一个书架举起了手,牧师钉锤划过冰冷的空气落入他的右手,那动作跟召唤自家宠物似的,熟练得很。
「我们之后再谈。再会,马格努斯。」
「你要踏入战场,兄弟?」巫师说到,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阿玛特拉上需要我。」怀真言者回复到,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比起跟我交流你更想踏入战场?你把我召唤至此不就是为了跟我交谈麽?」
马格努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跟被人放了鸽子似的。
洛迦没有回过头看向他,那背影写着「我很忙别烦我」几个大字:「你的抉择已经注定,马格努斯。你会跟我们一起去泰拉,诸神已经告知我了,你的坚持毫无意义。就像跟潮水较劲一样,没用。」
马格努斯反驳地摇了摇头,那张红脸上写满了不同意:「告诉我,你为何要去地表。」
洛迦装戴好他的三角头盔,那头盔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跟要上刑场似的。在离开此地前,他说到:
「安格隆有麻烦了。」
说完,他就大步走了出去,留下马格努斯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宫殿里,脸上的表情跟被人塞了个柠檬似的,酸得很。
而在银河的另一边,一艘刚刚被命名为「复仇号」的战列舰正在虚空中加速航行,朝着阿玛特拉的方向疾驰而去。
它的船身上还带着战斗的痕迹,但引擎的轰鸣声坚定而有力,跟一颗出膛的炮弹似的。
舰桥上,萨鲁曼坐在指挥座上,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节奏,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帝国海军军歌,跑调跑得厉害。
萨尔沃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前方的星空,忽然开口:「你觉得安格隆有弱点?」
萨鲁曼想了想:「他的麻烦就是脑子里有颗钉子。这算吗?」
萨尔沃沉默了两秒:「算。」
「那不就结了。」萨鲁曼耸耸肩,「他的弱点现在跟我们没关系。现在我们的麻烦是——怎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混进那堆疯子里。」
萨尔沃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星光飞驰,阿玛特拉就在前方。
「你能不能别哼了?」萨尔沃说,「我耳朵都要流血了。」
「这叫艺术,大人。」萨鲁曼一脸正经,「你不懂。」
「艺术?」萨尔沃嘴角抽了抽,「你这是艺术谋杀,谋杀听众的耳朵。」
萨鲁曼耸耸肩,继续哼,声音反而更大了。
萨尔沃叹了口气,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他走到战术台前,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那是阿玛特拉附近的舰队分布。
吞世者的,怀言者的,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跟一盘散沙似的。
「计划是这样的。」他说,手指在投影上画着圈,「我们派几支小队去吞世者的旗舰上搞点事情。不用搞太大,只要让他们觉得有人要捅他们刀子就行。」
萨鲁曼停下哼歌,挑了挑眉:「自杀式跳帮?」
「差不多。」萨尔沃说,「虽然不推崇,但原体的战术确实好用。」
「啊哈?」萨鲁曼笑了,「这时候想爸爸了?」
「倒也不至于。」萨尔沃也笑了,「当然如果他在,也不需要我费这麽多心思了,只不过要多费点人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