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降温的清晨(第1/2页)
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吴婶在厨房里熬着棒子面粥,热气从窗户缝里往外冒。
跳跳手里拿着那把木头枪,正站在水槽边上,指挥着灿灿。
“灿灿,你把水龙头拧开,我要洗手!”
灿灿搓着手,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大哥,水好凉。我不想洗,我想直接吃肉包子。”
安安坐在走廊底下的避风处,身上套了件长袖褂子。
“二哥,不洗手吃包子,肚子里会长虫子。虫子会把你吃掉的肉包子全都吃光。”
灿灿一听肉包子要被虫子吃掉,吓得赶紧把手伸到水龙头底下。
“我洗!我洗得干干净净的!”
陆定洲穿好衣服走出来,看着这三个小子,直接走过去,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
“大清早吵吵什么,洗完手赶紧去堂屋等着吃饭。”
李为莹洗漱完,直接坐到了书桌前。
昨晚写了一半的稿纸还平平整整地放在桌上。
她拿起钢笔,顺着昨天的思路往下理。
陆定洲说的那些底下厂子里的门道,被她用专业的经济学术语一条条列出来。
从食堂的副食品消耗,写到运输队的物流耗材折旧,每一条都逻辑严密。
陆定洲端着个大搪瓷碗从厨房走进来。
碗里是刚出锅的棒子面粥,旁边还放着两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和一碟拌好的咸菜丝。
他把早饭放在书桌空着的地方,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
“先吃饭。吃完再写。”陆定洲把包子往她手边推了推。
李为莹确实饿了,放下笔,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皮薄馅大,满嘴流油。
“跳跳他们吃了吗?”李为莹边吃边问。
“吃着呢。灿灿一口气吃了俩,这会儿正缠着吴婶要第三个。”陆定洲靠在椅背上,“这小子的胃简直是个无底洞。”
李为莹笑了笑,喝了口热乎乎的粥,胃里暖和起来。
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的车铃声。
邮递员小张停在门口,隔着院墙喊了一嗓子。
“陆老板!有你的挂号信和报纸!”
陆定洲站起身,走出去拿信。
李为莹吃完早饭,拿手帕擦了擦嘴,重新拿起钢笔。
这篇小论文是去吴淮省出差的敲门砖,她必须打磨到最好。
没多大会儿,陆定洲拿着几张报纸和一封信走回来。
他把报纸扔在桌角,拆开信封看了一眼。
“南边特区发来的。”陆定洲把信纸折起来,“猴子在那边谈了个大单子,要从京城这边调几辆车过去走长途。”
李为莹头也没抬,心思全在稿纸上。
“那你这几天是不是要忙了?”
“忙也得先把你的事办妥。”陆定洲看着她,“你这报告今天能改完吗?”
“差不多。”李为莹写完最后一段的总结论述,舒了一口气,“只要把数据再核对一遍,抄写清楚就行。”
“那行。”陆定洲拍板定案,“明天我送你去学校交报告。”
正房里间的门帘被掀开,林书徽抱着暖暖走出来。
小丫头今天穿了件红底白花的小棉布袄,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看着喜气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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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莹,定洲,暖暖醒了。”林书徽笑着说。
暖暖一看见陆定洲,立刻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
陆定洲大步走过去,把闺女接过来,抱在怀里颠了两下。
“大清早就这么精神,知道你妈在干正事,没哭闹,算你懂事。”陆定洲用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蹭了蹭暖暖的脸。
暖暖被扎得咯咯直笑,小手胡乱去抓陆定洲的脸。
李为莹看着这父女俩闹腾,心里的那点紧绷感彻底散了。
她低下头,开始逐字逐句地检查稿纸上的错别字和标点。
陆定洲抱着暖暖走到书桌边,故意压低嗓门。
“暖暖,看看你妈写的什么天书。以后咱们也考大学,当老师。”
暖暖根本不看稿纸,伸着手要去抓桌上的钢笔。
李为莹赶紧把笔拿开。
“别捣乱,墨水弄到手上洗不掉。”
陆定洲单手抱着暖暖,另一只手在李为莹的头顶揉了一把。
“听见没,你妈嫌咱们俩烦了。走,爸带你去院子里训那三个臭小子。”
陆定洲抱着暖暖出了门。
四合院里又恢复了日常的喧闹。
李为莹坐在书桌前,将整篇论文通读了一遍。
结合了底层真实情况的分析,整篇文章看起来有血有肉,不再是干巴巴的理论堆砌。
她把稿纸整理整齐,装进牛皮纸袋里,用细绳绕好。
外头,跳跳正在给暖暖表演怎么用木头枪打坏人,惹得暖暖笑个不停。
灿灿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包子,边吃边给跳跳鼓掌。
安安走过去把灿灿掉在地上的包子皮捡起来扔进垃圾篓。
“二哥,你再掉饭渣,晚上就会有老鼠来咬你的脚趾头。”
灿灿吓得赶紧把剩下的包子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松鼠。
李为莹把手里的稿纸整理整齐,装进牛皮纸袋里,用细绳在封口处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陆定洲刚好套上那件军绿色的夹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里抛了一下,顺势揣进裤兜。
“我去公司了。”陆定洲走过去,弯腰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特区那边要调车,我今天得安排猴子他们走一趟。中午要是不回来,你就自己好好吃饭。”
李为莹嫌弃他刚长出来的胡茬扎人,把脸往旁边躲了躲。
“去吧,路上慢点开。”
“知道。”陆定洲直起腰,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陆定洲冲着正在洗菜的吴婶和抱着暖暖的林书徽打了个招呼。
“吴婶,妈,我先去公司了。跳跳和灿灿要是皮,你们直接拿扫帚疙瘩抽,别惯着。”
跳跳正拿着木头枪站在石桌上,听得清清楚楚,立刻大声抗议。
“爸爸冤枉人!我今天很听话!”
灿灿咽下最后一口肉包子,跟着帮腔。
“我也听话!我连掉地上的包子皮都捡起来了!”
陆定洲压根没搭理这俩活宝,推开院门直接走了。
吉普车的引擎声在胡同里响了两声,很快就远去了。
四合院里算是彻底放了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