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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 18 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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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川雪青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15 21:04:48 来源: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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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承均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腰身上,掌心稍稍合拢,半握着她的腰,让她深感不适,不由得轻轻扭动了下腰身。

然而她才一动弹,那只手却陡然加大力度,改为扣住她的腰背,甚至将她往他的方向拉近一些,虽则他没说话,陈怀珠却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不容置否的态度。

她再也不敢乱动,停止了轻轻挣扎的动作。

元承均始终闭着眼,但在她不再挪动后,手上力道比之方才松了些。

陈怀珠不敢再闭眼,她怕一闭上眼,越姬又来梦里寻她,于是只睁着眼睛,静静卧在元承均怀中,尽可能让自己的呼吸匀长平稳,避免惊动元承均。

她的灵台一片清明,元承均方才的话还回绕在她耳边。

元承均对越姬的死,一派的理所当然,更意外于她同情越姬的处境,认为越姬穿错衣裳就是罪有应得,仿佛下令杖毙越姬,就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无需挂齿。

陈怀珠对此却是难以接受的,因为阿爹阿娘和陈家的兄姐自小教给她的便是人要有悲悯之心。

陈家虽然是官宦家族,在长安城郊也有不少的庄子,租赁给一些没有土地耕种的农民耕种,但与别家不同的是,父母兄姐对于庄子里的佃农一向态度和善,若遇上灾年,庄子里的佃农缴纳不上粮食布帛,母亲便会酌情减免他们的负担,庄子里谁家有人生病,母亲也会叫府医去看看。

她小时候见过二哥有一个匣子,打开后,里面密密麻麻地堆着许多甲胄上的甲片,二哥说,每次打完仗,他都会从战死的将士身上的甲胄上拆下来一片,拆下后在上面刻上他们的名字,为他们敛魂,每年过年,他总是会用自己的俸禄去安抚那些将士的家眷,后来那个匣子换成了很大的箱箧,二哥却从未放弃过。

她的生父在她未出世的时候便战死沙场,生母离开她时,她也只有三岁,是以她对亲生父母的记忆非常淡薄,近乎于无,直到长大一些,她才从爹爹口中知晓父母生前的事迹——她的生父征战沙场,数年如一日的爱兵如子,身先士卒,生母生前更是善名远播,每逢灾害,她总会坚持搭棚施粥,救济灾民,嫁人后,为了给将士治伤,拜师学医,只可惜,到最后,医者不自医。

没有人命如草芥,所有人的命都是命,这是她从小自父母兄姐身上学到的道理。

故而经历了今日的事情,她只觉得后背到现在还泛着恶寒。

陈怀珠心事重重,一夜没合眼。

翌日元承均因为上朝醒来时,她怔了怔,才哑着声唤了声“陛下”。

元承均问她:“醒这么早?”

她从前不是最爱赖床了么?往往他都见完朝臣,听政回来了,她还躲在被窝里不肯起,非要他哄着,才肯勉为其难地起身。

陈怀珠一夜没睡,没什么精神,对他的询问,寻了个由头:“可能半夜醒来过,后面便睡得浅了些。”

她说着便要起身,像元承均从前哄着她起身一样的,替他更衣。

元承均扫过她眼底淡淡的乌青,猜出了她是在说谎,他知晓,陈怀珠撒谎时,即使极力克制,眼神也是会稍稍向右偏。

陈怀珠昨夜只说梦到了越姬和她索命,却没具体描述,他也不知她为何会做这样的梦,并未多想过,却没想到她竟会因为这个吓得不敢睡觉,是以,总觉得有些心烦。

他按住被衾,示意陈怀珠不必起身,语气略微软和,“起来也没什么事,想睡便多睡会儿。”

元承均入寝时,不喜欢宫人在一边伺候守夜,是以,他一走,整个寝殿便只剩下陈怀珠一人。

陈怀珠昨日情绪波动太大,又近乎一夜未曾合眼,此刻有些头疼,不知是不是因为元承均暂时离开了,她背后的恶寒消散了些,很快闭上眼睡了过去。

这次,倒是没再梦到越姬,再睁眼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春桃和秋禾侍奉她盥洗时,她才得知关于昨夜椒房殿大火的具体情况。

春桃知道她格外珍视那两箱丹青,在发现火势蔓延到陈怀珠的寝殿时,她便赶紧将那箱画从她殿中搬出来,挪到了安全的位置,以及陈怀珠收着的和二哥的往来书信,她都有好好看护,一切无恙。

只是她的寝殿被烧毁了大半,短时间内没办法住人,元承均已经给少府下令,让他们尽快按照椒房殿原本的模样修缮了。

春桃将擦脸的帕子过了热水,递给陈怀珠:“陛下已经下令,将平日照顾娘娘起居的宫人都暂时传到了宣室殿,看样子,是打算让娘娘这段时间,也住在宣室殿了。”

“这样倒也好,大冬天的,娘娘也不必天天在椒房殿和宣室殿之间跑了。”

陈怀珠轻轻蹙眉,春桃说的不错,能长时间留在宣室殿,意味着她想有子嗣傍身会变得更容易,她是应该高兴的,可在昨日之事后,她对此却没什么兴致,甚至心中泛起隐忧来。

春桃见陈怀珠精神恹恹,像是并不关心此事,也知趣地不再提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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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后,陈怀珠的小腹隐隐约约泛起疼痛来,一番察看后,果然是来了月事,好在春桃为她记着日子,来月事时要用的所有东西都已置备好,换下沾了血的亵裤后,倒也不算狼狈。

自从决定好好将养身子后,陈怀珠对于从前一度逃避的汤药,也都主动喝下,不需要人催促,也不需要人哄着喝,到了宣室殿,也不例外。

元承均回来时,春桃正要将那碗黑糊糊的汤药递给陈怀珠。

元承均扫了一眼,压了压眉,问:“皇后身子不适?喝的什么药?”

他记得岑茂那会儿也没同他提陈怀珠传了太医的事情。

春桃回答:“回陛下,是女医挚开给娘娘用来调理将养身子的药,”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娘娘这些日子,一直都没停过。”

元承均眸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但他并未阻拦,只“嗯”了一声,便撩起衣袍,打算坐在案前处理政务。

他昨夜并未和陈怀珠行房事,这药喝与不喝,倒也影响不大,他想着按照陈怀珠的性子,他不问,大约也不会主动寻药喝,便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他本想阻拦,转念一想,这药和他手中那同样含有避孕成分的“蜜饯”,陈怀珠也吃了十年了,多多少少,并不差这一次,遂由着她与春桃去了。

但他坐下后,不知为何,对于案上放着的奏章,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中更是一阵满溢的滞闷。

他按了按额际,抬眼朝陈怀珠的方向看去。

陈怀珠一点也不闹,堪称心平气和地从春桃手中接过药碗,又将碗沿抵在唇边,轻轻吹了吹,便要小口啜饮起来。

元承均方才进殿的时候,便留意到陈怀珠的脸色发白,他本以为她还是因为越姬的事情,关切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下去,如今看见她单手接药碗,另一手覆在小腹的位置,他耳边突然“嗡”的一声。

他想了下日子,想起来,今日应当是陈怀珠月事的第一天。

女医挚同他说过,她们家祖传的避子汤秘方,除避子以使女子子嗣艰难外,对人体无其余伤害,但唯独不能在月事期间服用。

这么多年,他一向很小心,只有这次疏忽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元承均已经一个箭步朝陈怀珠而去,他将陈怀珠手中的碗夺下。

陈怀珠忍着汤药的苦涩,喝药正喝到一半,全然没想到元承均会夺过她手中的药碗,一脸不解地看着他,问:“陛下这是作甚?”

元承均没来得及多做思考,沉着脸问她:“你不知道自己来了月事么?”

陈怀珠不解他为何对自己来月事喝药一事如此恼怒,她皱了皱眉,“我知道的。”

“知道还喝这药?”

陈怀珠忍着小腹的坠痛,说:“这药既然是女医挚用来给我调养体虚之症的,来月事时,不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么,喝了,说不准可以减缓我的腹痛之症。”

她说着便要将元承均手中的药碗拿回来。

元承均当即将药碗拿开,重重搁在手边的案上,随着他的动作,汤药又洒出来些许在他手上,他也浑不在意。

他语气冷硬,“你以为自己是医者么?还你以为,是药三分毒,这几日,暂且先将这药停了。”

说罢,他示意春桃将那碗还剩一半的汤药撤下去倒了。

陈怀珠不知元承均为何对这药突然这么大的反应,但见他态度果决,估摸着自己坚持也没多少作用,遂抿了抿唇,顺着他的意思去了。

那药苦得要命,她本来便不喜欢喝,不过是想早日将身子调养好,有个孩子,才忍着苦连着喝了几天。

元承均见她不再执拗,心头郁气才散去一些。

陈怀珠一来月事便甚是困倦,加之若是睡着,便不会感觉到腹痛,同元承均说了声后,便缩回榻上,将自己用被衾囫囵裹住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回来月事,她的腹痛却比寻常要痛上许多,疼痛从小腹几乎要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好似连骨头缝里都泛着疼,而手心脚心又像被冰块抵着一样,叫她的身体几乎弓成了虾型,然而她的脑子里却是混混沌沌的一片。

殿中很安静,元承均听到了榻上女娘的呻吟呢喃声,他搁下手中的笔,叫人去煎一碗枸杞红糖姜茶来。

元承均掀开被子,看着陈怀珠痛苦至极的模样,心绪颇是复杂。

他将人抱在怀中,一手握着她冰凉的双手,一手抚上她的小腹,像十年间无数次那样,轻而缓地替她揉着小腹。

女娘的呼吸一抽一抽,眉头紧锁,无意识中,泪水便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陈怀珠来月事时,从未疼成这个样子过。

元承均抬手,轻轻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时,心如同被蛰了下,又由刺痛转变为漫长的钝痛。

他合上眼,忽地想问自己,这十年间,他骗陈怀珠喝那汤药,做的究竟,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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