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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木剑闯情关 第三十章 伴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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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文俊逸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4-18 21:10:28 来源:源1

第三十章伴读生(第1/2页)

南省大学的校门口,梧桐叶正黄。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男子,二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沉毅,眉宇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张翀,凌氏集团总裁凌若烟的赘婿。爷爷凌傲天的病被张翀治好后,不知是出于感激还是出于什么,凌若雪对张翀的态度有些转变。但也仅仅是同意他和自己住一间房而已,连床都不让上。至于同房,那就更不用想了。这也是为了应付爷爷。

堂妹凌若雪年芳十八,考取了南省大学。凌家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读书,凌若烟让张翀作为“伴读生”保护妹妹。随便多学习一些文化,毕竟他从山上下来,没读过些什么书。多学习些知识今后可以帮助自己打理公司。

“若雪,到了。”

张翀拉开后车门,语气平淡。

车内,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冷着脸走下来。

十八岁的凌若雪生得极好,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清澈透亮,肌肤白皙如玉,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亭亭玉立,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下车后,连正眼都没给张翀一个,只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皱了皱眉。

“南省大学……也就这样。”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张翀没有接话,转身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箱。一共三个大箱子,他单手拎下来,动作利落。

凌若雪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

“张翀。”她忽然开口,直呼其名。

“嗯。”

“我姐到底怎么想的?”凌若雪抱着胳膊,语气不善,“派你来给我当伴读?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看着我的?我十八了,不是八岁,不需要保姆。”

张翀将行李箱放稳,直起身来,平静地看着她。

“你姐的意思是,南省大学这边环境复杂,你一个人她不放心。我以旁听生的身份在学校待一段时间,一方面是保护你的安全,另一方面——”

“保护我?”凌若雪打断他,嗤笑一声,“你保护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保护,况且,你这个一无是处的上门女婿,能保护我什么?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想的,让若烟姐这样一朵鲜花插在你这坨牛粪上!”

张翀的手指微微一顿,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凌若雪又想起了一年多前救下自己和堂姐的那个大英雄。那时,她十六岁,他从杀手组织手里救下她时,他把她抱在怀里,她觉得好温暖。再看这个张翀,一点也不顺眼。

她上下打量了张翀一眼,目光像一把小刀。

“你不过是我姐的一个赘婿。我姐让你来当伴读,是可怜你,想让你多学点文化,将来她把你甩了,让你不至于饿死!”

这话说得刻薄至极。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这样当面羞辱,恐怕都要变脸色。但张翀只是微微垂了一下眼睫,嘴角甚至动了一下——看不出是苦笑还是无动于衷。

“你说得对。”他淡淡说,“所以更该多学点。”

凌若雪被他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激得更恼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离我远点!在学校里别跟我说话,别让别人知道你跟我认识。我凌若雪丢不起这个人。”

她踩着白色小皮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校门。

张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弯腰,拎起三个行李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南省大学的新生报到日,校园里熙熙攘攘。

凌若雪的出现,像一块磁石,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她本就生得极美,气质又清冷矜贵,往人群中一站,鹤立鸡群。

不少男生偷偷看她,交头接耳地打听这是哪个系的新生。

“同学你好,我是经济管理学院的学长,需要帮忙拿行李吗?”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殷勤地凑上来。

凌若雪刚要拒绝,目光忽然越过学长的肩膀,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幕——

张翀一手拎着一个箱子,肩上还背着一个包,正被一个迎新志愿者拦住。

“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登记一下。”

张翀沉默了一下,说:“伴读生,不占学籍。”

志愿者愣了愣,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张翀趁他发愣的功夫,已经拎着箱子走了过去,经过凌若雪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是极低地说了一句:

“经管学院,宿舍楼A栋。我住你楼上。”

凌若雪咬了咬牙。

这个人,阴魂不散。

报到手续办完,凌若雪分到了A栋405宿舍。四人间,上床下桌,条件尚可。

她的三个舍友都已经到了,分别是来自北方的开朗姑娘赵小棠、本省的文静女生苏晚,还有一个——

“你好呀!我叫周瑶,你是哪个市的?”

一个圆脸的姑娘热情地打招呼。

凌若雪淡淡一笑:“山城。”

“哇,山城的?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凌若雪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开始铺床。

她不想一入学就暴露自己是凌氏集团总裁妹妹的身份。堂姐凌若烟叮嘱过她,在学校里低调一些,免得惹麻烦。

可惜,有些人的光芒是藏不住的。

入学第三天,凌若雪的名字就已经传遍了经管学院。

新生里面最漂亮的女生,气质出众,据说家里很有钱,但为人低调,不太爱说话。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名字也进入了她的视野——

楚枫。

南省楚家的少爷,大三学长,校学生会副主席,连续两年专业第一,长得温润如玉,是全校公认的校草级人物。

大学里面有关于他的专属评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第一次见面是在图书馆。

凌若雪正在找一本《经济学原理》的英文原版书,踮起脚尖也够不到最高那层。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松地将那本书取了下来。

“这本?”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男生,眉目清隽,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谢谢。”凌若雪接过书,礼貌地点了点头。

“不客气。”男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深了一些,“你是大一新生?经管学院的?”

“嗯。”

“我叫楚枫,大三国贸。”他伸出手,“欢迎来到南大。”

凌若雪礼貌地握了一下,指尖一触即分。

“凌若雪。”

楚枫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好名字。”

从那天起,楚枫开始频繁出现在凌若雪的视线里。食堂里的“偶遇”,教学楼下的“恰好路过”,甚至课堂上——他居然以“旁听”的名义出现在她的专业课教室。

凌若雪不是傻子,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没有任何回应。

不是因为楚枫不好,恰恰相反,楚枫太好——家世好、长相好、学识好、性格好,完美得像一个精心雕琢的瓷器。

可凌若雪心里,藏着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没有脸,没有名字,只有一双在黑暗中沉稳有力的手,和一道将她从刀口下拽出来的决绝背影。

去年夏天,港城。

她和堂姐凌若烟被国际杀手绑架,关在一个废弃仓库里。刀架在脖子上,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灯灭了。

黑暗中,她只听到三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然后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沉稳,掌心滚烫,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她当时因为害怕和被折磨而陷入了昏迷。

“别怕,小朋友。”

恍恍惚惚中,她听到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头。

她没看清他的脸。黑暗中只有轮廓,高大,沉默,像一堵移动的墙。那有力的臂膀抱着她,让她感觉温暖、安心……

后来,听堂姐说是战龙组织的首领救了她们姐妹,她听堂姐说那人叫竹九……

但是,那个男人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凌若烟动用了凌氏集团所有的关系去查,查了整整一年,什么都没有查到。

但凌若雪忘不了那只手,温柔而有力的手。

那只将她从深渊中拉出来的手,滚烫的、有力的、让她第一次觉得安全的手。

所以楚枫再好,她的心门也是关着的。

因为门里面,住着一个影子。

如果说南省大学有什么地方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禁区”,那就是战笑笑的地盘。

战笑笑,南省战家的小女儿。

战家在南省的地位,用四个字概括——根深蒂固。军政商三界都有战家的人脉,战家的老爷子虽然退居二线,但余威犹在。

战笑笑上面有三个哥哥:大哥战宇、二哥战天、三哥战风,三人被外界合称为“战氏三雄”,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战笑笑是战家唯一的女孩,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她长得很漂亮,是一种张扬的、带刺的美——浓眉大眼,五官立体,身材高挑,一头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走在校园里回头率极高。

但她的漂亮,被她嚣张跋扈的性子糟蹋了大半。

她自称南省大学的“大姐大”,身边常年跟着一群跟班,看谁不顺眼就收拾谁。

学校领导碍于战家的面子,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战笑笑有一个软肋——楚枫。

她喜欢楚枫,从高一就喜欢,喜欢了整整四年。楚枫是她眼中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人。

但楚枫不喜欢她。

楚枫对她永远礼貌、温和、疏离,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碰不着。

战笑笑不在乎。她觉得只要楚枫身边没有别的女人,她总有机会。

直到凌若雪出现。

楚枫看凌若雪的眼神,战笑笑太熟悉了——那是他从来没有给过她的眼神。温柔、专注、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战笑笑心里的妒火,从看到楚枫给凌若雪递水的那一刻起,就烧了起来。

“就是她?”战笑笑坐在操场看台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根棒棒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正在和楚枫说话的凌若雪。

身后站着一个染黄毛的跟班,殷勤地点头:“对,笑笑姐,就是她。大一新生,经管学院的,叫凌若雪。楚枫学长最近天天去找她。”

战笑笑把棒棒糖咬得嘎嘣响。

“长得确实不错。”她冷笑一声,“难怪楚枫魂都被勾走了。”

“笑笑姐,要不要我去警告她一下?”

“不用。”战笑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眼神冷厉,“我自己来。”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但风很冷。

凌若雪从教学楼出来,打算去图书馆。她刚走到教学楼和图书馆之间的小广场上,忽然发现前面的路被人堵住了。

七八个女生一字排开,挡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女生一头大波浪卷发,穿着黑色皮夹克和短裙,脚踩马丁靴,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她。

正是战笑笑。

“凌若雪?”战笑笑上下打量她,目光像一把尺子,量她的脸、她的身材、她的衣服,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凌若雪停下脚步,面色平静。

“是我。有什么事?”

战笑笑笑了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认识认识你。”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懒洋洋的,“听说你最近跟楚枫走得很近?”

凌若雪明白了。

“我和楚枫学长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她说,声音不急不缓,“如果你在意,我可以和他保持距离。”

她不是怕,只是不想惹麻烦。堂姐教过她,在外面做事,能避的冲突就避,不值得为无关紧要的人浪费精力。

但战笑笑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普通同学?”战笑笑的笑容突然收了起来,“普通同学他会给你买早餐?普通同学他会推掉学生会的事陪你去图书馆?凌若雪,你当我是傻子?”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

“我告诉你,楚枫是我的人,从高一就是。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新来的,也敢跟我抢?”

凌若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说了,我和他没有关系。”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冷意,“你喜欢他,你应该去找他说清楚,而不是来找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战笑笑的痛处。

她找过楚枫,不止一次。每次楚枫都礼貌地拒绝她,说“对不起,我只把你当朋友”。

战笑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你他妈在教我做事?”

她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身后的跟班们也默契地围了上来,将凌若雪围在中间。

小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但看到是战笑笑在找事,大多数人都远远地绕开了,没人敢上前。有几个男生想过来,被同伴拉住了——“别多管闲事,那是战笑笑。”

凌若雪站在原地,被七八个人围住,面色不变。

她不是不怕,但她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露出怯意。这是爷爷凌傲天教给她们的。

“战笑笑,这里是学校。”凌若雪一字一句地说,“请你让开。”

战笑笑盯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残忍的快意。

“学校怎么了?学校我就不能教训你了?”

话音刚落,她抬起右手——

“啪!”

一声脆响。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凌若雪的左脸上。

凌若雪的头被打偏到一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但硬生生稳住了。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凌若雪慢慢转过头来,杏眼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冰冷的光。她盯着战笑笑,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没有还手。

不是因为打不过——她学过一些防身术,真要拼命,未必不能还击。但她记得堂姐的话:不要在学校里惹事,不要给凌氏集团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战家,她听说过。在南省,战家的能量不小。凌氏虽然实力雄厚,但根基在港城,在南省跟战家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她忍了。

但战笑笑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看着凌若雪脸上那个巴掌印,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这一巴掌是教你怎么做人。”战笑笑冷冷地说,“以后离楚枫远一点。再让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就不只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她转过身,准备带着人离开。

就在这时——

“打回去。”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不大,但很清楚。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涟漪。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战笑笑停下脚步,皱了皱眉,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张翀。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灰色T恤,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衣着朴素,相貌也不算惊艳,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幽暗、沉寂,却隐隐有暗流涌动。

凌若雪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冷漠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咬着唇,别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被打的样子。

“你谁啊?”战笑笑的跟班黄毛指着张翀,嚣张地喊道。

张翀没有理他,走到凌若雪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红印,目光微微一缩。

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像是岩浆在极深的地底流动,地表却毫无痕迹。

“打回去。”张翀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木头里的钉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凌若雪抬头看他,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你在说什么……”

“我说,”张翀直视她的眼睛,“打回去。”

战笑笑被气笑了。

“你他妈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吗?”她指着张翀,趾高气扬,“我告诉你,在南省,没人敢管我战笑笑的事。你算哪根葱?”

张翀转过身来,面对战笑笑。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开口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我不管你是谁。”张翀说,“你打了她,她就该打回去。这是规矩。”

“规矩?”战笑笑嗤笑,“谁的规矩?”

张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战笑笑,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给你两个选择。”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一样平常,“第一,你让她打回去,这事就算了。第二——”

他顿了顿。

“我帮她打回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穿着朴素、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人。

他在跟战笑笑叫板?

在南省,跟战家的小女儿叫板?

疯了。

战笑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怒意。

“你找死。”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身后的跟班们立刻围了上来,有人甚至掏出了手机,显然是准备叫人。

张翀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侧过身,对凌若雪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若雪,你记住。你姐姐让我来,不是让我替你做决定,是让你有底气自己做决定。”

凌若雪浑身一震。

她看着张翀的侧脸——那张她嫌弃了半个月的脸,此刻在午后的阳光下,棱角分明,像刀削斧凿。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声音。

那个在黑暗中将她从刀口下拉起来的人,说过一句话:

“别怕,跟我走。”

那个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头。

而张翀的声音——

不。

不可能。

凌若雪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张翀怎么可能是那个人?他就是姐姐的一个赘婿,一个从山上下来的,一个小学体育老师,一个伴读生——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战笑笑。

战笑笑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怎么?找了个男人来给你撑腰?”战笑笑讥诮道,“凌若雪,你就这点本事?”

凌若雪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想到了堂姐的话——“若雪,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永远替你挡刀。”

她又想到了张翀刚才的话——“你姐姐让我来,不是让我替你做决定,是让你有底气自己做决定。”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的犹豫已经消失殆尽。

她抬起手。

战笑笑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敢——”

“啪!”

又是一声脆响。

但这一次,被打的人不是凌若雪。

是战笑笑。

凌若雪这一巴掌扇得干净利落,力道十足。战笑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来。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战笑笑自己。

她捂着被打的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凌若雪,像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你……你敢打我?”

“你打我一巴掌,我还你一巴掌。”凌若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公平合理。”

她顿了顿,又说:“从现在起,你不来找我,我不会找你。但如果你再敢动我一根手指——”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张翀,然后收回目光,直视战笑笑的眼睛。

“我会让你知道,凌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张翀没有立刻跟上。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战笑笑,眼神里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只有一种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警告。

“战笑笑。”他叫了她的全名。

战笑笑下意识地看向他。

张翀说:“你三个哥哥把你宠坏了。但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你不能碰的。”

他转身离开,步伐不紧不慢。

走出十几步后,他听到身后传来战笑笑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给我等着!你们两个!我让你们在南省待不下去!!”

张翀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这孩子,被惯得确实不像话。

晚上,A栋宿舍楼,五楼天台。

凌若雪一个人坐在天台的水泥台子上,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左脸上那个巴掌印已经消了一些,但还有些红肿。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笑了一下——苦笑。

“我是不是做错了?”她低声问自己。

“没有。”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凌若雪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张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天台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

“你怎么上来的?这是女生宿舍——”

“我跟宿管阿姨说我是你哥,给你送奶茶。”张翀走过来,把奶茶递给她,“阿姨信了。”

凌若雪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了奶茶。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张翀在她旁边坐下,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张翀。”凌若雪忽然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

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客气。”

“但是!”凌若雪立刻补充,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傲娇,“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改观。你……你还是配不上我姐。”

张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夜色。

凌若雪喝了一口奶茶,犹豫了一下,又说:“不过……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挺有道理的。”

“哪些话?”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凌若雪念了一遍,转头看他,“这话是你自己想的?”

张翀沉默了两秒。

“不是。四个女人教我的。”

“四个女人?什么女人?”凌若雪仿佛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张翀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似乎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伴读生(第2/2页)

凌若雪突然想起那只手,黑暗中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滚烫的,有力的,温暖的,让人心安的。她记得那只手的触感——

还有他的武器,一把奇怪的宝剑。

“张翀。”她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的手——”

“奶茶喝完了吗?”张翀忽然站起来,打断了她的话,“喝完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课。”

他转身往天台门口走去。

“张翀!”凌若雪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你到底是谁?”凌若雪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是普通的赘婿,对不对?”

夜风吹过天台,吹得张翀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凌若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

“我是你姐姐派来保护你的人。仅此而已。”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凌若雪一个人坐在天台上,捧着已经凉了的奶茶,怔怔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仅此而已……”她喃喃自语,“真的仅此而已吗?”

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南省大学的夜,深了。

战笑笑被打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南省大学。

所有人都震惊了。

不是因为有人打了战笑笑——想打她的人能从南门排到北门——而是因为,居然真的有人敢动手。

更让人震惊的是,打她的人是一个大一新生,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不像是有这种胆量的人。

而最最让人震惊的,是那个站在凌若雪身边的男人。

“听说了吗?凌若雪身边有个男的,直接跟战笑笑叫板,让她二选一。”

“那人谁啊?凌若雪的男朋友?”

“不像,听说就是个伴读生,跟班那种。”

“跟班?一个跟班敢跟战笑笑这么说话?他不要命了?”

议论纷纷。

但真正让这件事升级的,不是校园里的流言蜚语,而是战笑笑的三个哥哥。

战宇、战天、战风,战氏三雄。

消息传到战家的时候,战笑笑正坐在客厅里,脸上敷着冰袋,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笑笑,谁打的你?”大哥战宇沉声问。他三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是战家这一代最稳重的人,但也是最护短的。

“一个叫凌若雪的大一新生。”战笑笑哽咽着说,“她抢楚枫,我去跟她讲道理,她就动手打我。”

她省略了自己先动手的部分。

“讲道理?”二哥战天冷笑一声,“讲道理能动手打人?现在的大学新生都这么横?”

战天比战宇小两岁,性格火爆,是最冲动的那个。

“大哥,我去学校一趟。”战天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坐下。”战宇沉声喝道。

战天不情愿地坐了回去。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许轻举妄动。”战宇看了一眼战笑笑,“笑笑,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战笑笑低下头,眼神闪烁。

“……我也打了她一下。”

“一下?”战宇皱眉。

“就一下。”战笑笑小声说,“她先骂我的……”

“够了。”战宇揉了揉眉心,“不管怎样,我战家的人不能被人白打。但这件事不能在学校里闹大,爸知道了会发火。”

他想了想,说:“我去查查这个凌若雪的底细。”

三天后,战宇拿到了调查报告。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大哥?”战天问。

战宇把报告放在桌上,面色凝重。

“凌若雪,山城凌氏集团总裁凌若烟的堂妹。凌氏集团……你们应该听说过。”

战天的表情变了。

凌氏集团,山城排名前五的商业帝国,业务横跨地产、金融、科技三大板块,总资产过百亿。虽然根基在山城,但近几年来一直在向南省扩张。

“山城凌家的人?”战风皱眉,“难怪敢打笑笑。”

“更麻烦的不是凌若雪。”战宇翻开报告的后面几页,“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那个伴读生?”

“张翀。”战宇念出这个名字,目光凝重,“二十岁,两年前入赘凌家,担任凌若烟的私人助理。之前的履历……是空白的。”

“空白?”

“对。什么都查不到。没有学历记录,没有工作经历,甚至连户籍信息都只有最近两年的。”战宇看着两个弟弟,“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战天和战风对视一眼,面色都变了。

“有人把他的档案抹掉了。”战风低声说。

“而且抹得很干净。”战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不是一般人。”

“那怎么办?”战天问,“笑笑的事就这么算了?”

战宇沉默了一会儿。

“不算了。”他说,“但也不能硬来。先查清楚这个张翀到底是什么来头。在这之前,让笑笑在学校里收敛一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派人盯着他们。我倒要看看,这个张翀,到底有几斤几两。”

张翀知道有人在盯着他。

从到南省大学的第二天起,他就感觉到了。

那些人不专业——跟踪的距离太近,换人的频率太固定,眼神也太明显。张翀甚至不用回头看,光凭脚步声就能判断出有几个人、在什么位置。

但他装作不知道。

他的任务不是跟战家起冲突,而是保护凌若雪。只要战笑笑不再找若雪的麻烦,他不在乎被几个人盯着。

白天,他像一个普通旁听生一样,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安静地听课、做笔记。他的字写得很漂亮,是一种方正有力的楷书,一笔一画都透着规矩。

晚上,他会去操场跑步。每天十公里,雷打不动。

跑完之后,他会坐在操场看台的最高处,看着夜空,沉默很久。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有些事情,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凌若雪对他的态度,在巴掌事件之后,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处处刁难他,不再叫他“跑腿的”或者“奴才”或者“死赘婿”,而是开始——

偷偷看他。

上课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回头看一眼最后一排,确认他还在那里。

食堂吃饭的时候,她会留意他坐在哪个角落。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五楼天台,看那里有没有一个沉默的身影。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好奇。

她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那天晚上在天台上,她看到了他的手,和他转身的背影——和黑暗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但她不敢确定。

她的意识太模糊模糊了,她记不清了。而且黑暗中感受到的东西,和现实中看到的,不一定能对上。

可她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这天下午,凌若雪在图书馆看书,楚枫又出现了。

他端着一杯咖啡,轻轻放在她桌上。

“若雪,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凌若雪抬头看他,礼貌地摇了摇头。

“谢谢,不用了。”

楚枫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认真地看着她。

“若雪,我听说你和战笑笑的事了。”他的语气里有歉意,“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凌若雪打断他,“战笑笑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跟你无关。”

楚枫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已经跟她谈过了。我跟她说得很清楚,我不喜欢她,以后也不会。我希望她不要再找你麻烦。”

凌若雪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楚枫学长,”她说,“你不必为我的事操心。我能处理好。”

楚枫的眼神黯了一下。

“若雪,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凌若雪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没有回答。

楚枫苦笑了一下,站起来。

“我明白了。不管怎样,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找我。”

他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落寞。

凌若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丝愧疚。楚枫是个好人,温柔、体贴、优秀。如果没有那个影子,她或许真的会喜欢他。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图书馆的对面是操场,操场的看台上,每天傍晚都会有一个人坐在那里。

今天也不例外。

张翀坐在看台最高处,背对着图书馆,面朝夕阳。他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个孤独的剪影。

凌若雪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在笔记本的角落里,鬼使神差地写了一行字:

“你到底是谁?”

写完之后,她又愣住了,然后飞快地把那行字涂掉了。

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战笑笑虽然被战宇警告过不要轻举妄动,但她从小被宠坏了,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她不敢明着动凌若雪,就在暗地里使绊子。

先是凌若雪的课表被人动了手脚,重要的专业课被莫名其妙地取消了几节。然后是她的宿舍——405宿舍的空调被人为损坏,热水器也被关了。甚至有人在校园论坛上发帖,造谣说凌若雪是靠“傍大款”才进南省大学的,言辞不堪入目。

凌若雪知道这些都是战笑笑干的,但她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

她不想每次都找张翀帮忙。

但她不知道的是,张翀什么都知道。

空调坏了的那天晚上,张翀一个人去了宿舍楼的配电室,花了二十分钟修好了线路。热水器被关的那天,他找后勤处的人“聊了聊”,第二天热水就恢复了。

至于论坛上的帖子——

张翀给三师姐竹九打了一个电话。三分钟后,所有造谣帖子被删除,发帖账号被永久封禁。不仅如此,他还顺藤摸瓜找到了发帖人的IP地址——是校外的一家网吧,但监控录像清楚地拍到了是战笑笑的一个跟班。

张翀把这些证据保存好,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小孩子的手段。”他低声说,语气里有一丝无奈。

但真正让张翀警觉的,不是战笑笑的这些小动作,而是另一件事。

这天深夜,凌晨两点。

张翀没有睡。他坐在窗边,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窗外,远处的校园小路上,有两个人影在移动。他们的步伐和普通学生不一样——步幅均匀,重心稳定,落地无声,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走姿。

张翀的目光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那种步伐。

那是一种特种部队常用的战术步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隐在窗帘后面,仔细观察那两个人影。他们从东门进来,沿着小路走到了A栋宿舍楼下,停留了大约五分钟,似乎在观察什么。然后他们转身离开,消失在了夜色中。

张翀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对面是一个慵懒的女声,带着被吵醒的沙哑。

“老婆,是我。”

凌若烟的声音立刻清醒了。

“张翀?出什么事了?”

“南省这边,有人开始查我了。”张翀的声音很低,“今晚有两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出现在若雪的宿舍楼下。不是战家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怎么回事?”凌若烟的声音变得凝重。

“不知道。”张翀说。”

“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张翀顿了顿,“我只是跟你说一声。另外——若雪这边,可能要出点状况。我会处理。”

“张翀。”凌若烟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了一些,“你……小心点,我…”

张翀沉默了一下。

“放心。”他说,“我不会有事,若雪也不会有事。”

挂断电话后,张翀没有回到床上。他坐在窗前,一直坐到天亮。

他有意无意地取出了桃木剑,看了看剑柄尾部的那么花钱吊坠,什么隐约可见“竹九”二字。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三师姐出事了,他顺便救了两个人,一个是凌若烟一个是凌若雪。那时,他还不认识她们,他只是随便救了她们,因为她的目标是救三师姐,竹九。

他记得他对凌若雪说过:“别怕,跟我走。”

他不知道凌若雪有没有看清他的脸。黑暗中,他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不希望她认出来。

……

事情在第二周彻底爆发了。

那天是周五下午,凌若雪从阶梯教室上完最后一节课出来,发现手机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她正要回拨,一群人忽然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围在了教学楼后面的空地上。

这次不是七八个人,而是二十多个。

为首的依然是战笑笑,但她身后除了那些跟班之外,还站着三个男人。

战宇、战天、战风。

战氏三雄,齐了。

战宇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双手插在裤袋里,面色平静,但眼神凌厉。战天站在他右边,双臂交叉在胸前,一脸不耐烦。战风最年轻,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镜片后面的目光冷得像蛇。

“凌若雪。”战宇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若雪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围得水泄不通。远处有几个学生看到了这一幕,但都远远地躲开了,没人敢靠近。

她的心跳加速了,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慌张。

“战宇先生。”她说,“久仰。”

战宇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一个大一新生面对这种阵仗还能保持镇定。

“你打了我妹妹。”战宇直入主题,“我来讨个说法。”

“她也打了我。”凌若雪平静地说,“我先被打了,才还的手。”

“但你没事,我妹妹脸肿了三天。”战天插嘴,语气不善。

凌若雪冷笑一声。

“所以战家的逻辑是——你们可以打别人,别人不能还手?打了就是打了,不管谁先动的手,只要你们吃了亏,就要来‘讨说法’?”

战天的脸色一变,上前一步就要发作,被战宇伸手拦住。

“小姑娘,嘴很利。”战宇看着凌若雪,目光深沉,“但在这个世界上,光嘴利是不够的。”

他顿了顿,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当众给我妹妹道歉,这件事就算了。第二——”

“没有第二。”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张翀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本书和一杯奶茶。他穿着和平时一样的朴素衣服,表情平淡,像是刚从图书馆出来路过这里。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站的位置非常巧妙——正好在战宇和凌若雪之间的连线上,将凌若雪挡在了身后。

“又是你。”战天认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你就是那个伴读生?”

张翀没有看战天,而是看着战宇。

“战宇先生,”他说,“令妹先动手打人,令妹的跟班在论坛上造谣诽谤,令妹还派人破坏若雪宿舍的设施。这些事情,我都有证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手指间转了一下。

“需要我当着大家的面放出来吗?”

战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战笑笑的表情变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战宇,嘴唇微微发抖。

“哥……”

“闭嘴。”战宇低声喝道。他重新看向张翀,目光变得危险起来。

“你很有胆量。”战宇说,“但你知不知道,在南省,跟我战家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张翀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说,“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战宇脸上。

“凌若雪是我要保护的人。谁动她,我动谁。”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情绪,甚至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水在零度会结冰,苹果会从树上掉下来,谁动凌若雪,我动谁。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寒意。

战天盯着张翀的眼睛,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他非常熟悉的东西。

是杀气。

不是那种刻意释放出来的、咄咄逼人的杀气,而是一种沉淀在骨子里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之后留下的、像酒一样越陈越厚的——

杀意。

战天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战宇注意到了弟弟的反应,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翀,是吧?”战宇说,“我查过你。什么都查不到。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他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只有张翀能听到:

“你是哪条路上的人?”

张翀沉默了两秒。

“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今天这件事,你想怎么收场?”

两个人对视着。

空气像是凝固了。

战风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此刻忽然走上前来,在战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战宇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深吸一口气。

“走。”

他转身就走。

战天愣住了:“大哥?”

“我说走。”战宇头也不回。

战天恨恨地瞪了张翀一眼,拉着满脸不甘的战笑笑跟了上去。二十多个跟班面面相觑,也一哄而散。

人群散去之后,空地上只剩下张翀和凌若雪两个人。

凌若雪站在原地,看着张翀的背影,胸口起伏不定。

“张翀。”

“嗯。”

“你刚才……”凌若雪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张翀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

“哪句话?”

“‘谁动她,我动谁。’”凌若雪重复了一遍,耳根微微泛红。

张翀沉默了一下。

“你姐姐让我保护你。”他说,“我只是在执行任务。”

凌若雪咬了咬嘴唇,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的面具撕下来,看看他到底是谁。

但她没有。

她只是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

这一次,她没有加“但是”。

战宇之所以选择退走,不是因为怕了张翀,而是因为战风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大哥,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不对。是修仙者的气息。”

战宇知道战风在这方面不会看错。战风虽然年轻,但曾经在军情系统待过两年,眼光毒辣。

关键是,他们战家之所以屹立南省顶级世家不倒,就是有修仙背景。

“这个人不简单。”战风低声说,“在没有摸清他的底牌之前,不要正面冲突。”

所以战宇选择了退走。

但这不代表他放弃了。

回到战家之后,战宇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开始深挖张翀的背景。

与此同时,战笑笑在学校里也暂时消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她怕了,而是因为战宇下了死命令——在查到张翀的底细之前,不许轻举妄动。

校园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凌若雪开始做一件事——她开始观察张翀。

细致入微的、近乎偏执的观察。

她注意到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在操场上跑步,风雨无阻。她注意到他吃饭的时候总是坐在靠墙的位置,背对墙壁,面朝门口——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安保习惯。她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像一阵奉

她还注意到一件事——

他有一把桃木剑,奇怪的桃木剑。

凌若雪越来越确定自己的猜测。

但她需要证据。

这天晚上,凌若雪做了一个决定。

她等到宿舍熄灯之后,悄悄爬起来,披上一件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上了五楼天台。

她知道张翀每天晚上十一点会去天台坐一会儿。这是她观察了很久得出的规律。

果然,天台上,张翀正坐在那个老位置——水泥台子上,面朝远方,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热茶。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这么晚了,不睡觉?”

凌若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这次,她没有隔一个位置,而是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张翀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睡不着。”凌若雪说。

“因为战家的事?”

“不是。”凌若雪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忽然说,“姐夫,能不能把你的桃木宝剑拿给我玩一下?”

张翀顿住了。这是凌若雪第一次喊他“姐夫”,以前都是废物,乡巴佬,赘婿……

茶盏里的水微微晃动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声音平静。

“我想看。”凌若雪固执地说,“我很好奇。”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气息。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明明灭灭,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若雪。小朋友不能玩剑!”张翀终于开口了。

“呀,姐夫,什么小朋友?我十八岁了,成人了好不好!”凌若雪撒娇道。

张翀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茶已经凉了,水面倒映着一弯残月。

张翀心里非常清楚,现在桃木剑和他一起在终南山修炼那么多年,已经不再是一把普通的剑,神剑认主。小姨妹那里能够控制它?

“啊!若雪你干什么?”

毫无征兆,毫无防备,凌若雪突然将张翀一抱抱住,那粉嘟嘟的娇唇就吻了上来。

张翀吓得赶紧把她推开。而凌若雪却格格地笑得合不拢嘴。

“给不给?如果你不给我我就打电话告若烟姐,说你那个我!”

说这话的时候,凌若雪突然心跳加速,脸刷地红了。

她本来只是想作弄一下张翀,没想到自己倒先有了生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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