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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木剑闯情关 第九十三章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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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文俊逸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4-18 21:10:28 来源:源1

第九十三章道(第1/2页)

法赫米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的中文已经不错了,但“道”这个字,对她来说还是太深了。

“道?”她重复了一遍,发音有些生硬,“什么是道?”

张翀从栏杆上站起来,走到露台的边缘,背对着她们,面对着远处的群山。月光洒在他的肩头,给他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这个问题,两千年前就有人问过。”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钟声,“有一个叫老子的人,写了一本书,叫《道德经》。五千个字,就说了一个字——道。”

法赫米达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张翀转过身,看着她们。

月光下,他的脸呈现出一种雕塑般的质感,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但他的眼神是温和的——那种温和不是刻意做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一把千锤百炼的钢刀,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鞘。

“道是世界的本源,是宇宙的运行规律。”他说,“你看天上的星星——它们为什么挂在天空不掉下来?你看山间的溪水——它为什么总是往低处流?你看四季更替,日月轮转,花开花落,生老病死——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股力量在推动。那股力量,就是道。”

法赫米达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是牛津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受过严格的西方逻辑训练,但此刻张翀说的这些,超出了她所学的任何知识体系。不是因为它不符合逻辑,而是因为它太宏大了——宏大到她的逻辑框架装不下。

“道不是人创造出来的,”张翀继续说,“道本来就存在。在天地诞生之前,道就存在。在宇宙消亡之后,道依然存在。它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垢不净。”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人如果能悟道,就能和道融为一体。这就是‘天人合一’。”

法赫米达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站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她没有去捡。她走到张翀面前,仰头看着他的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天人合一……是什么意思?”

“就是忘记自己。”张翀说,“忘记自己的**,忘记自己的恐惧,忘记自己的执念。当你把自己完全忘掉的时候,你就和天地万物融为一体了。你就是山,你就是水,你就是风,你就是星星。山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水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风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接住了一片从夜风中飘落的竹叶。

“这就是‘无固无我无为’。不固执,不自我,不强为。顺应自然,顺势而为。”

法赫米达盯着他掌心里那片竹叶,看了很久。竹叶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翠绿色,叶脉清晰可见,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玉器。

“张先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能教我吗?”

凌若雪的茶杯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张翀看着法赫米达,沉默了一瞬。

“公主殿下,道不是教出来的。道是悟出来的。”

“那我怎么才能悟?”

张翀想了想。

“先放下。”

“放下什么?”

“放下你公主的身份,放下你的财富,放下你的骄傲,放下你所有认为‘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平静而深邃,“当你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你什么都得到了。当你什么都不想要的时候,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来找你。”

法赫米达沉默了很久。

露台上安静极了,只有夜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山涧里溪水流淌的叮咚声。

“我放不下。”法赫米达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诚实,“我放不下我的国家,放不下我的父亲,放不下我的人民。我是沙乌底的公主,这是我的责任。”

张翀点了点头。

“那就带着责任去悟。”他说,“道不在深山老林里,道在人间。在每一杯茶里,在每一阵风里,在每一次呼吸里。你不需要放下责任,你只需要——不被责任压垮。”

他顿了一下。

“道法自然。自然是平衡。你在责任和自由之间找到平衡,就是道。”

法赫米达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张先生,你说话的方式,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哪里不同?”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不是因为我笨,是因为你说的东西,太大了。大到我的脑子装不下,只能用我的心去感受。”

张翀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多了点什么。

“公主殿下,您很聪明。”

“我不是聪明。”法赫米达摇了摇头,“我只是——很想听懂你说的话。很想很想。”

凌若雪坐在藤椅上,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她的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嫉妒,不是酸涩,而是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她也想听懂张翀说的话。她也想和他一样,天人合一,无固无我无为。但她是凌若雪,她是凌氏集团的小公主,她有一个强势的姐姐,有一个爱操心又爱算计的母亲,有一个温吞的父亲,有一个把她当小孩子的爷爷。她有太多的放不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绷带——白色的纱布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是张翀给她包扎的。他的手指很稳,力道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深吸一口气,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茶已经凉了,带着淡淡的苦涩,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三天后,南省,云澜别墅。

法赫米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凌若烟亲手泡的铁观音。她的对面坐着凌若烟,旁边坐着张翀。凌若雪不在——她去学校上课了,大三的课业很重,不能总请假。

“凌总,我有一个决定,想跟您商量。”法赫米达的语气很正式,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雀跃。

凌若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公主请说。”

“我想留在大夏留学。”法赫米达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我已经联系了南省大学,他们同意接收我为国际交流生,学习中国哲学。学制一年。”

凌若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张翀,张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公主殿下,您的父亲知道这件事吗?”

“我昨晚跟他通了电话。”法赫米达说,“他同意了。”

凌若烟沉默了一会儿。她不知道法赫米达说的是不是真的——国王是否真的同意,还是法赫米达先斩后奏——但她没有理由拒绝。沙乌底公主愿意留在大夏留学,这是两国友好的象征,凌氏作为东道主,应该感到荣幸。

“公主殿下,南省大学是一所很好的学校。如果您需要任何帮助,凌氏会全力协助。”

“谢谢凌总。”法赫米达笑了,笑容坦荡而灿烂,“还有一件事——我想住在云澜别墅。”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凌若烟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张翀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他难得的、微乎其微的表情变化。

“云澜别墅是我的私人住所,”凌若烟放下茶杯,声音依然平稳,“不太方便——”

“我可以付租金。”法赫米达说,“我很有钱。”

凌若烟看着她,没有说话。

法赫米达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认真起来。

“凌总,我住在这里,不是为了打扰您和张先生的生活。我住在这里,是因为我想近距离地学习大夏的文化。”她看了一眼张翀,“张先生说,道不在深山老林里,道在人间。在每一杯茶里,在每一阵风里,在每一次呼吸里。我想在真实的生活中感受道,不是在课堂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三章道(第2/2页)

凌若烟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竹九刚住进云澜别墅的时候,也是类似的说辞——“我只是需要一个地方落脚,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结果呢?竹九不仅住了下来,还穿着墨绿色的蕾丝睡衣靠在张翀怀里看电视。

凌若烟看着法赫米达琥珀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坦坦荡荡,没有任何遮掩。她知道这个公主不是来抢张翀的——至少不完全是。她是真的被张翀说的那些话打动了,被“道”这个概念吸引了,被大夏五千年的文化震撼了。但她也知道,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住进自己家里,每天和自己的男人朝夕相处,会发生什么。

但她能拒绝吗?法赫米达是沙乌底的公主,是凌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拒绝她,等于拒绝了一个国家。

“好。”凌若烟说,“别墅有空房间,我让人收拾一下。”

法赫米达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谢谢凌总。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凌若烟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心里想的是:你不会给我添麻烦,你会给我添更大的麻烦。

法赫米达搬进云澜别墅的消息,在凌家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余瑶是在当天晚上知道的。她给凌若雪打电话,本想问问女儿在学校的情况,结果凌若雪随口说了一句“妈,公主搬到别墅住了”,余瑶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什么?公主搬进别墅了?”余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就是你姐和张翀住的那个别墅?”

“对啊,就今天搬进去的。”凌若雪的语气倒是很平静,“妈,你别大惊小怪的,人家就是来留学的,住别墅方便一些。”

“方便?方便什么?方便接近你姐夫?”余瑶在电话那头急得团团转,“若雪,你给我听好了,你周末必须回别墅住。听到没有?”

“妈,我周末有课——”

“请假!”余瑶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姐夫都快被人抢走了,你还在乎那几节课?”

凌若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妈,您能不能别瞎操心?姐夫不是那种人。”

“不是哪种人?你姐夫不是那种人,但那个公主是那种人!”余瑶的声音又急又气,“你没看到她看张翀的眼神吗?跟饿狼看到肉似的!”

凌若雪忍不住笑了:“妈,您这个比喻……”

“笑什么笑?我跟你说正经的!”余瑶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若雪,你听妈说。妈已经跟你爷爷和你爸商量过了——我们都觉得,你和你姐姐一起守着张翀,才是最稳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长的沉默。

“妈,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凌若雪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知道。我很清楚。”

“那您知道姐姐怎么想吗?”

“你姐姐那边,妈去说。你只需要告诉妈——你愿不愿意?”

凌若雪握着手机,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远处南省大学的校园。春天的校园很美,樱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她想起张翀教她武功时的样子——握着她的手,纠正她的姿势,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血管。她想起他在天台上承认“我就是那个人”时的样子——月光下,他的眼睛像两口深井,幽暗而深沉。她想起他在巷子里一个人打了十三个混混时的样子——五秒钟,十三个人全部倒地,然后他转过身,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说“冷”。

她喜欢他。她骗不了自己。

但她不能。

“妈,我不愿意。”凌若雪说,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若雪——”

“妈,我喜欢姐夫。我很喜欢。但我不会嫁给他。”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他是我姐姐的丈夫。我姐姐为了凌氏,为了我们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不能抢她的东西。谁都不能。”

余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若雪,你——”

“妈,您别说了。”凌若雪深吸一口气,“我还有课,先挂了。”

她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樱花。花瓣在风中飘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握着手机的手背上。

她没有哭。

她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进了教室。

一周后,南省大学迎来了一个特殊的插班生。

法赫米达·阿卜杜勒,沙乌底国公主,牛津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硕士毕业,现在以国际交流生的身份,进入南省大学哲学系学习中国哲学。

她的到来在南省大学引起了轰动。不是因为她的公主身份——虽然那已经足够轰动了——而是因为她太漂亮了。她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男生们偷偷拍她的照片发到论坛上,帖子下面的评论清一色是“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妈妈我恋爱了”“求联系方式”。

但法赫米达不在乎这些。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一个人身上。

不是张翀——张翀不在南省大学,他很少来学校了。凌氏的海外业务扩张后,他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国际市场和安全管理上。

法赫米达关注的是凌若雪。

她知道,要想接近张翀,首先要接近张翀在乎的人。而张翀在乎的人里,凌若雪是最容易接近的——她是他的徒弟,是他的小姨子,是一个还在上学、没有太多防备心的普通女孩。

“若雪,这个‘道可道,非常道’是什么意思?”法赫米达捧着一本《道德经》,中文注音版,坐在凌若雪旁边的位置上,眉头皱成一团。

凌若雪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忍不住笑了:“公主殿下,您从这么深的地方开始学?”

“不要叫我公主,叫我法赫米达。”她纠正道,语气认真得像个小学生,“在课堂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凌若雪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公主其实挺好的。她没有架子,没有公主病,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对谁都礼貌而真诚。她喜欢张翀,但她从不掩饰,也从不越界。她坦坦荡荡地喜欢,坦坦荡荡地追求,坦坦荡荡地接受“得不到”的事实。

“法赫米达,”凌若雪试着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发音有些生硬,“‘道可道,非常道’的意思是——真正的道,是说不出来的。能说出来的道,就不是永恒的道了。”

法赫米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怎么学道?”

凌若雪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姐夫说过——道不是学出来的,是悟出来的。”

法赫米达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你姐夫……他真的很好。”

“我知道。”凌若雪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课本,“所以我才不能——”

她没有说完。

法赫米达没有追问。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凌若雪的手。

“若雪,我们是朋友吗?”

凌若雪抬起头,看着法赫米达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公主的骄傲,没有情敌的敌意,只有一种真诚的、坦荡的温暖。

“是。”凌若雪说。

法赫米达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以后,你教我中文,我教你英语。公平交易。”

凌若雪也笑了。

两个女孩的手握在一起,在春日的阳光下,像两朵不同颜色的花,开在了同一片土地上。

远处,南省大学的钟楼敲响了下午四点的钟声。

春天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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