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引诱(第1/2页)
卫菡离去没多久,关押着魏延身后那暗室的门悄然打开,一道黑影离去,如来时一般,无人知晓。
一路上,卫菡沉默无言,两个跟随的宫女自然也没有多话。
卫菡沉眉思索着今日与魏延一见的种种,心里头总觉难安。
旁人对她好,她便回报好,旁人对她坏,她亦回报坏,可像他这样让人看不透好坏,反而给她一种浓重的违和感和危险感。
这个比自己只小一岁的亲弟弟,或许真不负神童之名,至少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眼底藏着怎样的情绪,卫菡活了二十多年自认阅人无数,也不曾看懂。
不怕真情,也不怕假意,怕就怕满分真心里藏着一丝虚假,而满心虚假里又藏着一份真。
他今日说的这番话,是当真害怕自己受牵连,还是以姐弟之情作为裹挟来道德绑架自己,想让她再拼尽全力?他究竟想要什么,卫菡竟看不明白。
至于他说的关于清河县另有隐情,这种事情就更不是她能管的了,若魏延是被冤枉的,自然会还他一个公道,若他能力不及,酿成祸事,那么无论他有怎样的结果,也都是国法如此,她亦改变不了。
明明都是可以想清楚的事情,可今日见到了这个人,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卫菡的心情难免被影响了。
因为从今天开始,魏延这个人在她这里,再也不是历史长河中的一个符号,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感情,有**。
她去大理寺不足一个时辰,回来以后,便一头扎进了摘星阁,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旁人想达到什么效果,又得到了什么结论,想必今日过后也该有了。
她在大狱之中说的那番话,八分真心,两分虚假。
若皇上能听懂,便该知道她的忠诚,若太后也派了人探查,亦能明白她的心思。
她卫菡,绝不做旁人手中的刀。
……
是夜,太极宫一如往常烛光长明,立在暗处的身影将所记录的东西呈上去,恭敬地垂着手立在一旁。
修长的手指将那页纸翻开,清冷的眼眸自上而下扫过一番,最后定定地沉在末尾的那番话中。
那薄唇忽而勾起一丝弧度,另一只手挥了挥,示意殿内众人退下,而他依旧看着那行字。
无论家里是怎么想的,我都是愿意进宫的,因为我心里有他,无论如何我都想在他身边。
虚伪,不知羞。
他将纸放下,心里冷笑不止。
魏疏宜还是聪明,到底是入宫一年,心眼也可见长了不少,这番话怕是她故意为之,明知隔墙有耳才说与自己听的。
魏家是送了个耳目进宫,可不是送了个情种进宫。
他没什么意味的翻了翻手中的书,没翻两页,又将那张纸拿起来看了看。
眼前看到的字好似在一瞬之间组成了一个嫩黄色的人形,娉婷袅娜,翩跹旋转……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是什么语气?
白纸黑字写下来的,到底不准确,他不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情绪,也分辨不出真和假。
秦璋起身,走到门口,抬眸看着无边的夜色,眼里的光明明灭灭,难以分辨他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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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大监自他走出来就聚精会神起来,静默约两分钟,听得他说:“今夜气候温和,月色正好,你陪朕四处走走吧。”
万大监应是,给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暗示他拿好大氅。
宫里的路四通八达,宫道绵长,小径幽远,今晚的月色确实是极好的,月色之下,照映的每一条路都发着青灰的光,漫步在宫道上也不觉昏暗。
万大监发现陛下今日的情绪似乎并不安宁,他没有去平常去的几个地方,走在路上,似乎没什么目的,好似只是闲走着一般。
只是走着走着,他看到了那座拱桥,倏忽间才惊觉,这一路安宁寂静,竟是闷声走了这么远的路。
一桥之隔……万大监眨了眨眼,看着陛下面不改色的上了桥,在最高处站定,映入眼帘的便是清冷月色下的荷塘。
水波潺潺,清润软绵。
陛下下了桥,朝那片荷塘走去,站定,仿佛他是特意来这里歇脚一般。
万大监垂着眼眸立在他身后,看他只是看着荷塘,几乎是本能的往身后看了一眼。
那座阁楼还亮着灯光,尤其是二层。
不知摘星阁如今的二层做何用,从前这里住着世祖的梁妃,因接连夭折两子被世祖不喜,打发到了这里,从此,这里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冷宫。
后来历经两帝,这里一直不曾住过宫妃,可如今里头住着魏昭仪……
一阵冷风呼过,万大监打了个哆嗦,思绪回笼,他转回头,冷不丁地与眼前的人对视上,登时背后起了一层冷汗,他连忙垂下眼眸去,屏住了呼吸。
秦璋看着他,这个试图揣测上意的狗奴才。
他嘴角挂起一抹笑,冷声道:“你这奴才,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叫万大监软了腿。
“竟敢将朕引到此处来,你意欲何为?”
万大监:“?”
啊?
他?引诱陛下?
万大监似乎明白了什么,瞧了陛下一眼,忙道:“是奴婢不是!奴婢想着您日理万机,今夜有闲心出来走走,便想到此处荷花开得正美……总之,是奴婢错!”
秦璋挑了挑眉,也不知是否认下了这番说辞,还是方才本就是吓唬他的,话锋转得极为突然。
“朕记得这里似乎住着什么人?”
万大监的心在听到这句话后落下三分。
“是,住着魏昭仪。”
说完又连忙递上梯子:“魏昭仪搬到摘星阁一月有余,至今还未见过陛下……”
秦璋点了点头:“那你说朕要不要去见见她?”
万大监险些将梯子撤了,这是何意?难道和他想的不一样?陛下那番话,不是想去见魏昭仪吗?
“这…想来这个时辰,昭仪娘娘应是还未睡下,若是此时见到陛下,只怕是要欢欣鼓舞了。”
秦璋眼眸寂静,他没再说话,只是再抬眸时,余光扫过去,不由得定了定。
那二楼窗台之前,长发飘如夜色,纤细的背影依靠在窗边,她背对着自己,看不清她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