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九州烬:山河万古录 > 006 轮回之始

九州烬:山河万古录 006 轮回之始

簡繁轉換
作者:诗人那嘉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22 09:17:03 来源:源1

006轮回之始(第1/2页)

公元前2070年,夏朝初立

禹钧在竹简上落下最后一笔时,窗外的雨终于停了。

这是他在阳城史馆的第三年。三年前,大禹治水成功,受舜帝禅让,立夏朝,都阳城。他被选为史官,负责记录这场改天换地的治水工程,也负责整理自黄帝以来的所有典籍。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案头的油灯将尽,火苗在灯芯上挣扎。窗外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但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而他的工作还远未结束。

《山河图志》才编到第三卷,还有九州水文、百川脉络、历代治水得失要整理。大禹昨天还派人来问进度,说开春后要巡视九州,需要一份完整的水文图。

“知道了。”禹钧当时只回了这三个字。

来传话的小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躬身退下。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史官性子冷,话少,除了工作几乎不与任何人来往。但没人敢轻视他——他是大禹亲自点名要的人,据说能看懂上古的河图洛书残卷,能推演水文变化,能预知天时。

禹钧起身,走到窗边。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阳城的宫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新建的都城,象征着新时代的开始。

但他总觉得,这里不是他的家。

不是阳城不好,而是……缺了点什么。心里有个地方空荡荡的,像遗失了最重要的东西,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他抬手,摸了摸脖颈后。

那里有一个淡金色的印记,形状像一卷展开的竹简。从小就有,不痛不痒,只是偶尔会发烫——比如在雷雨天,比如在月圆夜,比如……在梦见一些模糊的片段时。

梦里总有一个少女,看不清脸,但记得她的眼睛很亮,记得她笑着说“我等你”,记得她最后倒在他怀里,血染红了……

“大人。”

门外传来小吏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进。”

小吏推门进来,躬身道:“大人,禹王有令,命您即刻出发,前往兖州。那边有河堤溃决,数万百姓受灾。禹王已先行一步,请您带上《水文图》速去会合。”

禹钧皱眉:“兖州?哪个县?”

“瓠子口。”

瓠子口。

禹钧心头一跳。这个名字……很熟悉。熟悉到仿佛去过,熟悉到仿佛在那里失去过什么。

“知道了。备马,一炷香后出发。”

“诺。”

小吏退下。

禹钧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青铜匣。打开,里面是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图卷——那是他这三年绘制的九州水文图,标注了所有主要河流、山川、险要、村落。

他的手在“瓠子口”三个字上停留片刻。

那里,黄河拐了个急弯,水流湍急,两岸是悬崖峭壁。三年前治水时,大禹曾想在那里开山引流,但遇到地动,山石崩塌,死了上百民夫,工程不得不暂停。

“为什么是那里……”他喃喃。

但没有时间细想。

他收起图卷,换上便于骑马的短衣,背上行囊。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案上那盏将尽的油灯。

火苗跳动了一下,灭了。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消散。

像某种预兆。

第十六节瓠子口

从阳城到瓠子口,快马加鞭也要五天。

禹钧带着十名护卫,日夜兼程。越往东,灾情越重。沿途所见,田地淹没,房舍倒塌,灾民面黄肌瘦,在泥泞中跋涉,寻找任何能吃的东西。

“大人,前面就是瓠子口了。”护卫长指着前方。

那是一片狼藉的河谷。

黄河在这里拐了个近乎直角的弯,水流被山崖阻挡,形成巨大的漩涡。原本应该坚固的河堤已经彻底崩溃,浑浊的河水如脱缰野马,冲垮了岸边的村落。残垣断壁浸泡在黄水中,只露出半截屋顶。树木被连根拔起,尸体和杂物在漩涡中打转。

而在溃堤处,数以千计的民夫正在抢修。他们用草袋装土,用木桩加固,用身体堵缺口。但水流太急,刚垒起的土石很快又被冲垮。惨叫声,怒吼声,水流轰鸣声,混成一片。

“禹王在哪?”禹钧问。

“在那边!”护卫长指向高处。

河谷北侧的高地上,搭着几个简易帐篷。一杆玄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夏”字。帐篷前,一个穿着麻衣的中年人正在和几个官员说话,神色凝重。

那是大禹。

三年治水,八年平天下,如今已年过五旬。他比禹钧记忆中的样子苍老了许多,鬓角全白,脸上刻满风霜,但腰背依然挺直,眼神依然锐利。

“禹钧,你来了。”大禹看见他,招手。

“禹王。”禹钧下马,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大禹拉他进帐篷,摊开桌上的简陋地图,“情况紧急。瓠子口这段河堤,是三个月前新建的,用的是最好的夯土和石料。按理说不该这么容易溃决,除非……”

“除非有人动了手脚。”禹钧接话。

大禹看了他一眼,点头:“我怀疑是共工氏的余孽。他们不服夏朝,想用这种方式制造混乱。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堵住缺口,否则下游十七个县都要被淹。”

“缺口多宽?多深?”

“宽三十丈,深五丈。水流太急,草袋下去就被冲走。我们已经试了三次,都失败了。死了……八十七个人。”

大禹的声音有些哑。

禹钧走到帐篷口,望向溃堤处。

民夫们还在拼命。他们用绳子拴着腰,十几个人一组,扛着草袋往缺口里跳。有的人被水流卷走,瞬间消失。后面的人红着眼,继续上。

“不能这样填。”禹钧说,“要改道。”

“改道?”大禹皱眉,“怎么改?瓠子口两边都是山,往哪改?”

“往西。”禹钧指向地图上的一处,“这里,两山之间有个狭窄的峡谷,叫‘一线天’。如果能炸开山体,让黄河分一股支流从这里走,就能减轻主河道的压力。等水位下降,再堵缺口就容易了。”

“炸开山体?”旁边的官员惊呼,“那要多少火药?而且一线天离这里有二十里,等炸开了,这里早淹完了!”

“用不着火药。”禹钧说,手按在地图上,“一线天的山体是石灰岩,质地脆。只要在关键位置开凿孔洞,灌入醋和热水,热胀冷缩,山体会自己崩裂。”

“这……能行吗?”

“能。”禹钧说得很肯定,“但需要时间。三天,至少要三天。在这三天里,必须想办法减缓水流速度,给下游百姓争取撤离时间。”

“怎么减缓?”

禹钧沉默片刻,说:“沉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06轮回之始(第2/2页)

帐篷里一片死寂。

沉船,意味着要牺牲船只,牺牲船上的物资,甚至……牺牲人。

“用我的船。”大禹忽然说。

“禹王,不可!”官员们惊呼。

“我这条命,是治水时捡回来的。多活一天都是赚。”大禹摆手,眼神坚定,“就用我的座船,装满石头,沉在缺口上游。能挡一时是一时。”

“可是——”

“没有可是。”大禹看向禹钧,“沉船的事我来办,你去一线天。要多少人,要什么物资,尽管开口。”

“一百民夫,五十斤醋,十大锅,柴火足量。”禹钧说,“现在就要。”

“好。”大禹转身下令,“立刻去办!”

命令传下,营地开始忙碌。

禹钧带着分给他的一百民夫,赶往一线天。那是两座陡峭的山峰夹成的峡谷,最窄处只有三尺,人侧身才能通过。谷底是干涸的河床,布满碎石。

“大人,怎么干?”民夫头领是个黑脸汉子,叫石勇,是本地人。

禹钧仰头看了看山势,指着几个位置:“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开凿孔洞。要深,要斜,要联通。凿好后灌醋,然后烧热水浇。”

“这能行吗?”石勇将信将疑。

“试试看。”禹钧没说,这个方法,他在梦里见过。

不,不是梦。

是记忆。

虽然很模糊,但他记得,很久以前,有人用这种方法开山引水,成功了。那个人……好像是他自己,又好像不是。

民夫们开始干活。

铁钎敲击山石的声音回荡在峡谷中。禹钧也没闲着,他爬上高处,用自制的水平仪测量山体倾斜度,计算爆破点。阳光很烈,汗水浸透衣衫。

“大人,喝口水吧。”石勇递过来一个水囊。

“谢谢。”禹钧接过,喝了一口,是山泉水,很甜。

“大人,您说……这黄河,真能治好吗?”石勇坐到他身边,看着远处奔流的河水,“我爷爷说,他爷爷那辈,黄河就年年发水。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田,可水还是年年发。这水……是不是有灵性,在惩罚我们?”

“水没有灵性。”禹钧说,“水只是水。它往低处流,是本性。我们堵不住,是没找对方法。”

“那什么方法才对?”

“顺其性,导其流。”禹钧说,“堵不如疏,这是禹王说的,也是对的。但有时候,光是疏导还不够,还要……”

“还要什么?”

“还要理解。”禹钧望向远方,眼神有些飘忽,“理解水为什么往那里流,理解山为什么在那里长,理解这片土地……想要变成什么样。”

石勇听不懂,但觉得这位年轻的大人说话,有种说不出的让人信服的力量。

“大人,您成家了吗?”他忽然问。

禹钧愣了一下,摇头。

“那可惜了。”石勇咧嘴笑,“我有个妹妹,今年十六,人能干,会织布,会做饭。要是大人不嫌弃——”

“不用了。”禹钧打断他,起身,“我去看看孔洞凿得怎么样了。”

他走下山坡,背影有些仓皇。

石勇挠挠头,不明所以。

天黑时,孔洞凿好了。

十个深孔,斜向下,彼此联通。民夫们把醋灌进去,醋的酸味弥漫开来。然后架起大锅,烧热水。

“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禹钧下令。

民夫们退到百步之外。

热水一瓢瓢浇在孔洞周围的山石上。醋遇热膨胀,产生巨大的压力。山体开始发出“咔咔”的响声,像骨骼在断裂。

“要崩了!”有人惊呼。

禹钧没退,反而往前走了几步。他想看得更清楚。

“大人,危险!”石勇想拉他。

但就在这时,山体崩裂了。

不是缓慢的坍塌,是猛烈的爆炸。石灰岩在热胀冷缩下,从内部炸开。碎石如雨,烟尘冲天。一道裂缝从山脚直窜山顶,然后整面山壁轰然倒塌。

大地震动,如地龙翻身。

所有人都趴在地上,捂住耳朵。

等震动停止,烟尘散去,众人抬头,看见了一幅奇景——

一线天,被炸开了。

不,不是完全炸开,而是炸出了一个三丈宽的缺口。原本干涸的河床,此刻涌入了黄河的支流。浑浊的河水从缺口奔腾而过,冲向东南方向的低洼地。

那是片荒地,无人居住。

“成功了!”民夫们欢呼。

石勇爬起来,看向禹钧。

年轻的史官还站在原地,望着奔流的河水,脸上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哀伤。

“大人,您怎么了?”

“没什么。”禹钧收回目光,“回去复命吧。”

回营地的路上,禹钧一直沉默。

他脑海里反复浮现一个画面——不是刚才的山崩,而是更久远的,模糊的画面。画面里也有洪水,也有治水的人,也有一个少女,在洪水里向他伸手……

“小心!”

石勇的惊呼让他回神。

前方路上,横着一棵被洪水冲倒的大树。树根还连着土,树干上趴着一个人。

一个少女。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手臂有擦伤,但还紧紧抱着树干。看见他们,她抬起头,眼睛很亮,像落难的小兽。

“救……救命……”她的声音很弱。

石勇想上前,但禹钧更快。

他跳下马,涉水过去,伸手:“抓住我。”

少女伸手,两人的手在空中相握。

在触碰的瞬间,禹钧浑身一震。

脑海里,那些模糊的画面突然清晰——

蛮荒的战场,赤甲的追兵,陶窑里的火光,桑树下的约定,血月下的诀别……

“阿嫘……”他脱口而出。

少女愣住:“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禹钧也愣住。

他怎么会知道?

他应该不知道的。

可是这个名字,就这么自然地说出来了,像叫过千百遍。

“我……”他语塞。

少女——青禾,看着他,眼神从疑惑变成茫然,再变成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她轻轻抽回手,但眼睛还看着他。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禹钧的心脏狂跳。

他脖颈后的竹简印记,在发烫。

而青禾脖颈后,衣领下,一个蚕形的胎记,也泛起微光。

像在呼应。

像在说——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