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易小柔 第363章 谈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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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的气氛，因为那句“她是我姐姐”而变得微妙起来。但燕王朱桓显然不打算让这种微妙的氛围持续太久。他轻轻拍了拍手，几名侍从立刻上前，在高台中央摆放了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桌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摆好了笔墨纸砚和三副茶盏。

“请。”朱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率先在主位落座。

柳依依和柳无忌分别走到桌子的两侧，相对而坐。柳依依的坐姿端正挺拔，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柳无忌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对面的姐姐，仿佛想从她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些什么。

朱桓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开口道：“今日请二位来，是为了商议江南与天武盟之间的和平事宜。柳盟主，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柳无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江南联盟必须解散。第二，交出易云袖。第三，江南所有城池，向我天武盟开放。只要满足这三个条件，我可以保证，不伤害江南百姓的一根毫毛。”

柳依依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但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平静地问道：“柳盟主，这三个条件，是燕王殿下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柳无忌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朱桓抢先一步打断了。

“柳使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朱桓放下茶盏，笑眯眯地看着柳依依，“柳盟主是天武盟的盟主，他的意思，自然就是天武盟的意思。难道你觉得，柳盟主做不了天武盟的主？”

“燕王殿下误会了。”柳依依不卑不亢地答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三个条件，究竟是柳盟主本人的意愿，还是有人在背后，替他做主。”

这句话，如同一根软钉子，不轻不重地刺了朱桓一下。朱桓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柳依依一眼，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的女子。

“姐姐……”柳无忌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不要再为江南联盟辩护了。易云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她杀了我们的父亲，毁了我们的家。她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你为什么要替她说话？”

柳依依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悲哀：“无忌，你真的觉得，杀了易云袖，就能为父亲报仇吗？父亲当年，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他为什么会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柳无忌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你什么意思？”

“父亲当年，为了追求力量，为了统一江南，不惜使用各种残忍的手段。他杀害了多少无辜的人？他毁掉了多少个家庭？”柳依依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易云袖杀他，不是为了私仇，而是为了阻止他继续作恶。如果父亲还在世，看到你今天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觉得，他会为你感到骄傲，还是会为你感到羞愧？”

“够了！”柳无忌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脸色铁青，“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被易云袖洗脑了！你已经不配做父亲的女儿了！”

柳依依没有被他愤怒的气势压倒。她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清澈地看着他：“无忌，我不是被洗脑了。我只是看到了你还没有看到的东西。仇恨，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它只会让你变成下一个柳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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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柳无忌气得浑身发抖，手按在了剑柄上。

“好了好了。”朱桓适时地开口，打圆场道，“二位是姐弟，何必一见面就吵成这样？有话好好说，慢慢谈嘛。”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然后看着柳依依，笑眯眯地说道：“柳使者，柳盟主的条件，你也听到了。你觉得，易阁主会答应吗？”

柳依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燕王殿下，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朱桓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看了看柳依依，又看了看柳无忌，然后点了点头：“好。柳盟主，麻烦你先回避一下。”

柳无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狠狠地瞪了柳依依一眼，然后一甩袖子，转身走下了高台。

高台上，只剩下了柳依依和朱桓两个人。

“柳使者，现在可以说了吗？”朱桓端起茶盏，慢悠悠地说道。

柳依依看着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燕王殿下，你根本就不想和江南联盟议和，对不对？”

朱桓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反问道：“何以见得？”

“因为，你如果真的想议和，就不会让柳无忌出现在这里。”柳依依说道，“你让他来，无非是想告诉我，天武盟已经和你结盟了。江南联盟，已经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你想让我感到恐惧，感到绝望，从而在谈判中，做出更大的让步。”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是，燕王殿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柳无忌，他真的甘心做你的棋子吗？”

朱桓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放下茶盏，看着柳依依，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柳使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柳无忌虽然年轻，但他并不傻。”柳依依说道，“他之所以和你结盟，是因为他想借助你的力量，对付江南联盟。但他心里很清楚，你只是在利用他。一旦江南联盟被消灭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她看着朱桓，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他一定会留一手。他绝不会全心全意地配合你。而这，就是我们江南联盟的机会。”

朱桓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仿佛在重新审视她。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柳使者，你比你弟弟，要聪明得多。”

“多谢殿下夸奖。”柳依依不卑不亢地答道。

“好吧。”朱桓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背对着柳依依，缓缓道，“本王承认，你说得没错。本王确实没打算真心实意地和江南议和。本王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吞并江南。”

他转过身，看着柳依依，目光变得冰冷起来：“但是，那又如何？就算你看穿了本王的心思，你又能怎样？你只是一个人质。你的生死，都在本王的一念之间。而江南联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柳依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燕王殿下，你说得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江南联盟，愿意和曹少钦合作呢？”

朱桓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