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默契地完成了更衣。待黎昭终于穿戴整齐,又心虚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脖子附近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后,才?镇定地走到?外间桌旁坐下,拿起新沏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润着?仍有些干涩的喉咙。
见明臻收拾妥当,又是一派清风朗月、从容端方的模样,看不出一丝情动时带着?侵略性的模样,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黎昭心下不由有点惋惜,那般样子的他?着?实?少见。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又看向明臻已经被衣物阻隔的胸口,飞快地瞟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心头浮起一个问?题,他?放下茶盏,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你上药了吗?”指的是自己无意间留下的红痕。
明臻脚步一顿,随即又自然?地走到?黎昭对面坐下,也为自己斟了杯茶,才?答道:“无妨,小事而已,不必涂药。”
“真?的?”黎昭狐疑地看他?,他?记得那痕迹看着?挺显眼的,当时意乱情迷,自己也记不清究竟用了多?大力气。
“嗯。”明臻应了一声,抬眸看向他?,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你方才?说,有正事?”
黎昭听出他?话里转移焦点的意思,撇了撇嘴,倒也顺着?台阶下了,“行吧。”
他?清了清嗓子,将思绪拉回正轨,准备说起今日的来意。只是眼角余光,仍忍不住又往对方领口处瞄了一下又一下。
那视线实?在难以忽略,明臻心下无奈。这人不开窍时令人心忧,开了窍又直白得叫人招架不住。
他?垂眼,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将某人游离的注意力唤回来:“陛下定了让你来年巡视东南海关?”
“嗯,”黎昭收回目光,正色道,“父皇想让我借此机会,提前敲打?、清理一批可?能不安分的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明臻蹙眉,“南边盘踞的大小家族势力错综复杂,与海贸利益牵扯的也多?。你持节南下,其间风险,不容小觑。”
万一其中有人要破釜沉舟,东南天?高皇帝远,后果难料。
想到?这里,他?立马道,“我和你一起去。”
黎昭狡黠一笑?,“嘿嘿,知道你舍不得我!”
“说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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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黎昭双手做投降状,眼中锐光一现,“风险越大,能钓上来的鱼才?越大,不是吗?所以你得帮我想想办法,这次,我想让你留在京城。”
明臻抬眸看他?,等他?下文。
“谢、袁、王、陈四家,父皇点了名,让他们各出一位子弟随我南下,美其名曰采风绘景。”
黎昭解释道,“这几家枝繁叶茂,子嗣众多?,未必真把一两个跟着我的子弟看得多?重,甚至可能存了舍弃棋子、另作他?图的心思。京城这边,他?们真?正的根基和动向,需要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这事儿,就要靠你了。”
明臻略一沉思,京城确实?是博弈的另一处关键战场,黎昭南下,若后方不稳,极易被人掣肘。
“好。”他应下,随即补充道,“东南一行,我会传讯给师兄,请他?暗中照应。”
“你那位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兄,‘狂剑’?曾一人救了一城百姓,因此名扬天?下!”黎昭眼睛一亮,他?一直想见一面,可?惜这位师兄不知为何不进京了。
明臻应道,“嗯,是他?。有他?暗中照应,东南安危我更能放心几分”
说到?此,黎昭想起了另一桩事,他?抬眼看了看明臻沉静的面容,到?了嘴边的话在舌尖转了转,才?用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点小心试探的语气开口:
“那个东南大致如?此。还有另一件事......你收到?我母妃宫里递出来的帖子了吗?”
他?问?得没头没尾,话题跳转得略显突兀。但神色间那点紧张和观察,却让明臻瞬间了然?,结合近日隐约的风声和手中那份来自宫中、措辞客气的请柬,明臻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收到?了。”他?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只是目光落在黎昭的脸上,等待他?的下文。
见他?这般反应,黎昭心里那点侥幸也没了。他?干脆拉着?凳子又往明臻身边凑近了些,手臂搭上对方肩膀上,整个人无骨头似的靠到?了明臻身上,解释道:
“母妃设宴,明面是邀各家才?俊赏雪叙话,附庸风雅。但你知道的,这种场合,总难免有些潜在的活动。母妃她其实?也是想借此机会,亲眼见见你。”
最后一句,他?觉得就像是家长想考察对象,而他?要做中间人通知似的。
明臻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这话,还是让人很不愉悦,“哦?这潜在的活动,是指为瑞王殿下相看未来的王妃、或侧妃?”
“这绝对不是我本意!”黎昭听出他?话里的淡嘲,心头一紧,急忙辩解。
看到?明臻垂眸不语,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疏淡,他?心口像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歉疚,“对不起,明臻。”
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低落的语气,让明臻心中那点因外界觊觎而生的郁气稍散。他?反手握住黎昭微凉的手指,另一只手托起黎昭低垂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
明臻微微倾身,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黎昭的额头上。
这是一个亲近、又有点幼稚姿态的动作?,却瞬间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呼吸交融,体温相渡。
“我知道。”明臻低声道,声音很轻,“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温热的触感和直白的占有欲,冲散了黎昭心头的忐忑与阴霾。
他?眼睛骤然?亮起,如?同洒满了星子,用力点头,鼻尖几乎蹭到?明臻的,“对!你也只能是我的!”
额头相抵的姿势让这宣誓般的对话充满了认真?和不容分割的亲密。
黎昭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继续道:“父皇那边已经知道了。虽然?现在还有点不太乐意,但母妃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我已经想到?法子怎么让父皇点头了,你就等着?看吧。”
“嗯,我等着?。”
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这句与回答截然?相反的话语在明臻心头掠过,并未说出口。因为眼前这样全心筹划、目光灼灼说着?要为他?扫平障碍的阿昭,实?在很让人心动。
“说起这个法子”,黎昭的思绪本还粘在刚才?的话题上,忽地又想起什么,嘴角一撇,故作?委屈道:
“你知道吗?我今儿才?发现,我在街头巷尾那些说书人、闲聊客嘴里,居然?成凶神恶煞了!明明上期天?幕结束那会儿,他?们还传我是圣人转世、悲悯百姓来着?......这风转向得也太快了!”
他?看向明臻,像是寻求认同,又像单纯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