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犬派出了栗花落与一和末广铁肠,福地樱痴对此的说?法?是“年轻人?之间的配合练习”,但栗花落与一知道,军部是想?借这个机会展示他的实力,顺便给ProtMafia一个下马威。
任务进行得很顺利。或者说?,太顺利了。
栗花落与一走进仓库时,里面大约有二十?几?个□□成员,有的拿着枪,有的拿着刀,还有几?个显然是异能者,身上散发着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他们看见栗花落与一身上的红色军装时,脸色都变了——猎犬的凶名在横滨已经传开了,尤其是那个被称为“King”的少年王牌。
“是猎犬的‘King’!”有人?惊呼。
栗花落与一没有理会。
下一秒,仓库里所有人?都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枪械从手中滑落,刀具哐当掉地,那几?个异能者试图反抗,但他们的异能刚刚发动就被更强的重力场压制,连一丝火星都冒不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末广铁肠甚至没来得及拔刀,战斗就结束了。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里面跪了一地的人?,表情有些复杂。
“太快了。”他说。
“嗯。”栗花落与一收回手,转身准备离开。按照任务要?求,他们只需要?“敲打”,不需要?杀人?,所以这些人?只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过一会儿就能恢复。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目光却不小心扫过仓库角落的阴影处。那里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箱子和墙壁之间形成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按理说?应该清场了,仓库里不应该还有其他人?——但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有意思,居然能够隐藏自己的存在,连他都没有发现?。
栗花落与一停下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末广铁肠注意到他的动作?,也跟了上来。“怎么了?”
“有人?。”栗花落与一说?。
他走到木箱前,蹲下身,看向缝隙深处。
缝隙里面蜷缩着两?个孩子,一个黑发绿眼,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另一个橘发蓝眼,稍微大一些,大概六七岁的样子。
两?个孩子都穿着普通的衣服,但布料很干净,不像流浪儿。
他们紧紧靠在一起,黑发那个把橘发那个护在身后?,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栗花落与一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这种?熟悉感不是来自记忆,更像是来自身体深处某种?模糊的本能。
“你们两?个,无处可去吧。”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跟我走。”
黑发孩子,也就是【兰波】,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看着栗花落与一,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身刺眼的红色军装,看着那双空茫的蓝色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混杂着愤怒、委屈和难以置信的情绪。
莱恩,这个混蛋,居然改名字了,居然成了猎犬的“King”,居然还装不认识他!
“我们有家可归。”【兰波】说?,声音很冷,冷得像横滨的夜晚。
栗花落与一眨了眨眼。有家可归?那为什么躲在仓库的缝隙里?而且这个黑发孩子的反应很奇怪,不是害怕,不是感激,而是……生气?为什么生气?
“这里不安全。”他继续说?,“ProtMafia的人?随时会回?来。”
“不用你管。”【兰波】的语气更冷了。
旁边的中原中也拉了拉【兰波】的袖子,小声说?:“兰波,他……”
其实中原中也想?说?“他好像就是莱恩哥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眼前的栗花落与一和【兰波】描述中的莱恩不太一样——
在【兰波】的描述里,莱恩应该是温柔的,爱笑?的,而不是现?在这样,穿着军装,眼神空洞,说?话像在念台词。
栗花落与一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他伸出手,想?摸摸那个黑发孩子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动作?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队长说?过,”末广铁肠在他身后?开口,“遇到无家可归的孩子,可以带回?猎犬暂时安置。”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福地樱痴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他说?猎犬不仅要?维护秩序,也要?保护弱者,尤其是孩子。
虽然军部那些老爷们对此嗤之以鼻,但福地樱痴坚持这么做,他说?这是“做人?的底线”。
“跟我走。”栗花落与一重复道,这次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猎犬有地方住,有饭吃,比这里安全。”
【兰波】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栗花落与一以为他会再次拒绝。
但最终,【兰波】点?了点?头,拉着中原中也从缝隙里爬出来。他的动作?很小心,始终把中原中也护在身后?,像是防备着什么。
栗花落与一站起身,看着这两?个孩子。黑发那个只到他的腰,橘发那个稍微高一点?,但也很瘦小。
他们站在一起,像两?株在寒风中颤抖的小草,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折断。
“走吧。”他说?,转身朝仓库外走去。
末广铁肠跟在他身后?,【兰波】和中原中也走在中间。离开仓库时,栗花落与一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ProtMafia成员还跪在地上,有几?个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正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一看见他的目光,又立刻低下头,不敢动弹。
横滨港区的夜晚很冷,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街道,路灯在雾气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栗花落与一走在前面,【兰波】和中原中也跟在后?面,末广铁肠走在最后?。
四?个人?沉默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走到一半时,【兰波】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栗花落与一停下脚步,转过身。“栗花落与一。”
“栗花落与一……”【兰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好名字。”
栗花落与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好名字?这个名字是那个声音告诉他的,他从未思考过它好不好,只是接受了而已。
“你呢?”他问。
“兰波。”黑发孩子说?,然后?指了指身边的橘发孩子,“他是中原中也。”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记下了这两?个名字。
——兰波,中原中也。
很普通的名字,但不知为什么,念出来时心里会泛起细微的涟漪,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他们继续往前走。
夜色渐深,横滨的灯火在雾气中明明灭灭,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