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娘 第232章 双喜临门

第232章双喜临门(第1/2页)

转眼入了秋，天高气爽，桂香满城。

李树根的身子彻底养好了，面色红润，腰杆也挺直了，再也不是那个病榻上虚弱不堪的模样。

他每日早早起身，帮着素芬打理香皂铺，搬货、擦柜、招呼主顾，样样都做得麻利，眉眼间全是踏实过日子的安稳劲儿。

没过多久，素芬腹中的孩子也足月落地。

那一日，产房内外忙得脚不沾地，稳婆进进出出，满头是汗。

李树根守在门外，搓着手来回踱步，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听见素芬忍痛的声音，他心疼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念叨：“祖宗保佑，素芬平安，孩子平安……”

直到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屋院，稳婆笑着推开门，高声道：“生啦！是个大胖小子！足有七斤重，哭声洪亮，福气好得很！”

李树根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随即又猛地冲进去，扑到床边。

素芬脸色苍白，额上满是虚汗，却笑得虚弱又温柔。襁褓里的小子闭着眼，脸蛋红润，小手攥得紧紧的，看着就让人心头发软。

“素芬……”李树根声音哽咽，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蛋，又连忙握住素芬的手，“你受苦了，谢谢你，给咱们家添了个大胖小子。”

素芬喘着气，轻声道：“你看，他多像你。”

“像，像我，也像你。”李树根笑得合不拢嘴，眼眶通红，“往后我拼命干活，好好守着你们娘俩，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夫妻俩相视一笑，空气里都洋溢着幸福。

消息很快传遍了巷子，街坊邻居纷纷赶来道喜，送红蛋、送红糖、送小衣裳，热热闹闹的。小伙计小六也乐得蹦蹦跳跳，铺子里的香皂香气混着新生儿的奶香味，格外温馨。

李树根给儿子取名李安念，平平安安，不忘恩情。

摆满月酒那日，香皂铺暂时关了门，院子里摆了三桌酒菜，香气腾腾。

李树根抱着安念，挨桌敬酒，笑得满脸红光，逢人便说：“我媳妇能干，儿子健康，铺子红火，我李树根，这辈子知足了。”

素芬抱着孩子坐在一旁，阳光落在她身上。

她偶尔会望向巷口那条路，心里轻轻掠过一丝淡淡的、早已放下的念想。不知沈知在邻县，是否也一切安好，是否已成家立业，过上了他想要的日子。

李树根端着一碗温汤走过来，轻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在想什么？”

素芬回头，对上他真诚温和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盛满安稳：“没想什么，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嗯。”李树根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咱们一家人，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怀里的安念咂了咂小嘴，睡得香甜。

香皂的清香漫过小院，秋风温柔，日子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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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一年春，巷子里的皂角香飘了满街。

李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香皂铺生意安稳，小儿子安念会咿呀学语，满地乱爬，而大儿子大根，竟凭着一股韧劲，考上了县里的公立高中。

消息传回来那天，李树根攥着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手都在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眶直发热。

“咱们大根，有出息了！”他一拍大腿，声音都带着颤，“是县里的高中！将来还能考大学、做先生，光宗耀祖啊！”

素芬正在灶上熬粥，听见这话，手里的勺子“当啷”一放，快步走出来，接过通知书细细看着，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她抹了抹眼角，又笑又哭，“娘没白疼你，你爹也没白熬。”

大根站在一旁，低着头，腼腆地挠了挠头，脸上是少年人的青涩与欢喜：“爹，娘，我会好好读书，将来挣钱孝敬你们，养活弟弟。”

入学的日子转眼就到。

出发前一晚，素芬在灯下连夜给大根缝了新的粗布衣裳，又把几件换洗衣物、鞋袜仔细叠进布包里。

李树根则从木匣子深处，拿出一叠整整齐齐的银元与纸币，用蓝布一层层裹好。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素芬就煮了鸡蛋、蒸了白面馒头，满满一饭盒塞给大根。

“路上小心，到了县里先找客栈落脚，别跟陌生人走得太近，饭要按时吃，别省着。”素芬一遍遍叮嘱，眼眶红红的，“天冷了记得加衣，受了凉可不行。”

“娘，我记住了。”大根用力点头，鼻子发酸。

李树根走上前，把那包沉甸甸的钱，郑重塞进大根手里。

“这里够你半年的学费和花销，不够就写信回家，爹就是再辛苦，也给你送过去。”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沉厚，“到了城里，好好读书，守规矩，别贪玩，别学坏，更别丢了咱们李家的本分。”

大根攥着那包钱，只觉得重如千斤，那是爹娘起早贪黑、守着香皂铺一分一分挣来的血汗。

“爹，娘，我一定好好读书，绝不辜负你们。”少年挺直腰板，深深鞠了一躬。

素芬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大根，声音哽咽：“有空就往家里写信，娘和你爹，还有安念，都在家等你。”

“嗯！”

大根背起布包，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巷子。

晨光洒在少年的背影上，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街口。

素芬和李树根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李树根轻轻揽住素芬的肩，叹了口气：“孩子大了，总要出去闯。”

素芬抹了抹眼泪，望着热气腾腾的铺子，望着屋里咿呀学语的小儿子，轻轻点头：“是啊，咱们的日子，总算一步步，往亮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