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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焱将几人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
小赵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小赵的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又稳稳捏住，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两个年轻科员交换了一个眼神，互相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
老李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老马已经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样子也来了精神。
他低头翻着材料，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过，像是在掂量这案子能捞到多少好处。
孙焱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老李身上。
“老李，这个案子你来负责。”
老李手里的笔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孙焱，脸上带着一丝意外：“主任，我？”
“对。你经验丰富，办事稳妥，这个案子交给你，我放心。”
老李张了张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老马。
老马低着头，翻材料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两只手按在纸页上，一动不动。
老李犹豫了一下，看向孙焱，有些为难地说道：“主任，我手里还有冯松那个案子，要不……让老马负责吧？”
老马猛地看向老李，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整个人又活了过来，两只手从纸页上抬起来，按在桌面上，腰也直了，胸膛也挺了。
他刚想开口，就被孙焱打断了。
“老李，我看昨天老马对冯松的案子很感兴趣嘛，可是为你据理力争。”孙焱看了一眼老马，语气要多嘲讽，有多嘲讽。
老马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很是不善的看向孙焱。
孙焱丝毫不在意，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看这样，就让老马来负责冯松的案子好了。”
“啊？”老李诧异地发出了声。
老马的黑脸又涨红起来，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
“凭什么，我不干~”老马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其他几人都吓了一跳。
老李赶忙拉了拉老马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劝道：“老马，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老马却不为所动，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孙焱。
“哦？”孙焱眉头微微上挑，“怎么？你这是拒绝工作，不听从安排？”
“你这个安排不合理。”老马硬怼回去。
孙焱一脸的平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问道：“老马，我在问你一遍，接还是不接。”
老马依旧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梗着脖子不吭声。
“好。很好，非常好。”孙焱不怒反笑，连用的三个“好”，语气一次比一次重。
大家也察觉出不对劲。
小赵手里的笔停住了，两个年轻科员大气都不敢出，老李也一脸吃惊地抬起头。
过了片刻，孙焱冷冷地说道：“如此看来，四室是容不下你马跃民了。”
孙焱冷冷地说出这句后，看向小赵，“小赵你以四室的名义打个报告，马跃民不服从管理，屡次顶撞上级，建议转岗。”
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赵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能看了看老李，又看了看老马，僵在了原地。
两个年轻科员也是大气都不敢出，肩膀缩着，低头看着本子。
老李也是一脸震惊，不敢说话，
至于老马脸上的表情像走马灯一样，不停地变着。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个孙焱，今天怎么了？
一直以来他不是懦弱、妥协、遇事就躲的吗？
今天怎么这么硬气？
他哪里来的底气？
老马突然想到，孙焱刚刚接了这个案子。
省纪委转下来的案子，怎么会给到四室。
他一下想到一个可能。
难不成，这个孙焱抱上那个大腿了。
撕~
这个想法一出，老马的脸色变化的更快了。
他很清楚现在不是硬怼的时候，必须要服软。
可现在闹成这个场面，让自己主动认怂，面子往哪里搁。
可不认怂，转岗的报告真的递上去，自己要被打发去后勤或者下放，那面子彻底没了。
就在这个时候，老李站出来打起了圆场。
他拍了拍老马的胳膊，劝慰道：“老马，主任也是为工作考虑。冯松那个案子差不多了，不费什么功夫的，你就接了吧。”
这话无疑是救了老马一命。
他沉默了两秒，略带不甘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老李听到大为欣喜，立马转头看向孙焱，“主任，老马答应了。”
孙焱冷哼一声，也不再为难他。
万一他狗急跳墙，对谁都没有好处。
“既然答应了，就用心干。”孙焱看着老马，带着告诫的意味说道：“冯松的案子，后续的证据链要补充完整，材料要齐全，不能出任何纰漏。”
老马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孙焱见老马答应，又看向老李，态度截然不同。
他的语气里带着推心置腹的温和：“老李，这个案子，一周之内，拿出初步核查结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老李连声应道：“主任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好。”孙焱满意地点点头，又瞥了一眼垂头丧气的老马，嘴角微微上翘，宣布：“散会。”
孙焱走后，老李倒是有些歉意地看向老马，“老马，你看这事闹的……”
老马没有看他，一脸的憋屈，感觉现在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猛地站起，拿起本子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哐哐作响，又急又重。
老李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摇摇头，拿起自己的本子和茶杯也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小赵和两个年轻科员。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一个年轻科员先绷不住了。
他的嘴角一弯，先是无声地咧开，然后“噗”地笑出声来，笑声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
“活该。”他压低了声音，但那两个字里的痛快，藏都藏不住。
另一个也跟着笑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压低声音接话：“平时偷奸耍滑，这回栽了吧。你看他刚才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似的。”
“老李那人就是太老实，”第一个又说道：“什么活儿都自己扛，别人推什么他接什么。这回主任给他撑腰，算是公道了。”
“就是。”另一个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屑，“老马昨天在会上那个劲，还以为自己是主任呢。”
“现在让他自己收尾，看他怎么办。估计他连冯松案卷宗都没完整翻过一遍吧，反正我可不帮他。”
“对，我也不帮。”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别提多解恨。
小赵也在旁边笑而不语。
昨天在会上，老马那些话，句句都在往他脸上踩。
今天主任算是替自己报仇了。
不过看到两个新人的聊天声音越来越大，小赵看了一眼敞开的会议室门。
他拿好自己的东西，起身说道：“行了，别说了，小心被别人听到。”
“好的，赵哥。”两个年轻科员连忙点头，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
他们站起来，拿起自己的东西，跟在小赵身后。
小赵走在前面，两个新人跟在后面。三人的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又像是刚看完一场痛快的好戏。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赵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脑海里又浮现出主任的样子。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主任，今天可真特么的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