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大明正德:刚登基便曝光文官弑君 > 第6章 隐隐心生不妙预感的阁臣,被压下的

第6章隐隐心生不妙预感的阁臣,被压下的刘文泰一案(第1/2页)

弘治十八年的夏天,对于内阁的三位大学士来说,比往年来得更闷热一些。

六月初的京师,蝉鸣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像是有无数把锯子在空气中来回拉扯。

紫禁城红墙黄瓦之间蒸腾着一层看不见的热气,走在廊道里,连呼吸都觉得黏稠。

内阁值房设在午门内的东侧,是一排不起眼的厢房。

青砖灰瓦,木门木窗,看上去和宫里的其他建筑没什么两样。

但所有知道朝廷运作的人都很清楚——这排不起眼的厢房里做出的决定,关乎着整个大明王朝的命脉。

此刻,值房里坐着三个人。首辅刘健坐在中间,左手边是次辅谢迁,右手边是李东阳。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准确地说,从五月二十九日那道登基诏书发出去的那一天起,三人的脸色就一直没有好看过。

刘健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公文,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他又拿起第二份,看了一眼,又放下。他一份一份地看过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是今天刚到的,”刘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兴王朱祐杬,六月初十从钟祥出发,带了三百护卫亲兵,正沿官道北上。楚王朱均鈋,也是六月初十从武昌出发,带了三百护卫亲兵,正沿官道北上。”

他又拿起一份:“宁王朱宸濠,六月初九从南昌出发,带了一百五十人,走的是大运河路线。崇王朱祐樒,六月十二从汝宁出发,带的人不多,只有五十人。”

他顿了顿,又拿起最后一份:“安化王朱寘鐇,六月初八从宁夏出发,带了一百人,正沿河西走廊东进。益王朱祐槟,六月十一从建昌出发,带了不到五十人,走的是江南官道。”

他把这些公文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抬起头来,看着谢迁和李东阳,目光凝重。

“这只是第一批,”他说,“接下来还会有更多,各地藩王宗亲,少说也有几十位。加上各边镇的总兵官、参将、游击将军,少说也有几十人。这些人从全国各地齐奔京师,用不了多久,这京城里就要热闹了。”

谢迁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伸手拿起那叠公文,一份一份地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兴王带三百护卫,楚王带三百护卫,宁王带一百五十人,安化王带一百人……”

他低声念叨着,手指在公文上轻轻敲击,“这些藩王,带的人都不少。几十位藩王加起来,护卫亲兵少说也有两三千人。再加上边将们带的亲兵,总数恐怕不下四五千人。”

他放下公文,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忧虑:“四五千人涌入京师,其中不乏精锐之师。这些人要是安分守己还好,要是闹起事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还有一件事,”刘健说,“昨天兵部送来的消息——陕西巡抚杨一清,以‘班军入卫’的名义,率领三千边卒,正从西安出发,沿官道向京师行进。”

谢迁的眉头猛地一跳:“三千边卒?班军入卫确实是常有的事,但往年不都是秋天吗?今年怎么夏天就入卫了?”

刘健沉吟片刻:“杨一清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他是成化八年的进士,弘治年间做过陕西提学副使,在陕西待了很多年,对边务很熟悉。他精明强干,不是那种会胡来的人。班军入卫是兵部的老规矩,提前几个月,谁也说不了什么。”

李东阳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公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宾之,”刘健转过头来看着他,“你怎么看?”

李东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了,“介庵公、于乔,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藩王宗亲和武官边将入京,确实需要警惕。但这件事,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办法阻止。”

“登基诏书已经发了,天下人都知道新帝要召藩王武将入京朝贺。如果现在我们反悔,让那些人回去,那新帝的威严何在?朝廷的脸面何在?”

刘健和谢迁都沉默了,发出去的诏书,就像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宾之说得对,”刘健叹了口气,“诏书已下,覆水难收。我们现在能做的,不是让他们回去,而是等他们来朝贺完之后,尽快让他们回去。久则生事,这些人聚在京师的时间越长,出事的可能性就越大。”

李东阳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所以,朝贺的事要尽快安排。等各地藩王武将到齐之后,择日举行朝贺大典,大典一结束,就让他们走。”

“另外,对入京的藩王和武将,要有所限制。他们的护卫亲兵不能全部入城,可以在城外设立营地,只带少数随从入城。这样既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也可以保证京师的安全。”

刘健点了点头:“宾之说得对,护卫亲兵不能全部入城,这是老规矩了。等他们到了之后,让兵部安排一下,在城外找个地方扎营。”

谢迁也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可行,另外,我觉得还应该加强京师的戒备。京营那边,要派人去巡视一下,看看他们的战备情况。”

刘健沉吟片刻:“京营的防务,确实需要加强。这件事,交给兵部去办吧。兵部尚书刘大夏,这个人你们是知道的。他办事稳妥,为人正直,把京营交给他提督,我放心。”

谢迁和李东阳同时点了点头。

刘健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前,提起笔来,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着兵部尚书刘大夏提督京营,整饬防务,巡查戒备,务使京师安如磐石。”

写完之后,他把那张纸递给谢迁和李东阳看。两人看了一遍,都点了点头。刘健将公文封好,叫来书吏送去兵部。

然后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介庵公,”谢迁看着他,欲言又止,“你是不是在后悔?”

刘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后悔?说不上后悔。但如果说心里没有一点后悔,那是假的。当初那份登基诏书,是我亲手票拟的。”

“召藩王武将入京这一条,我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写了那个‘可’字。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我坚决反对,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了。”

谢迁也叹了口气:“你当时不是没有反对,但李大人说的也有道理——新帝刚刚登基,第一条诏书就被我们驳回,传出去对新帝的威望不利。”

他看了李东阳一眼,李东阳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刘健摆了摆手:“不怪宾之,他说的是实话,我当时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事已至此,无法挽回。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弥补。”

李东阳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介庵公,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杨一清带兵入京的时间,和新帝召藩王武将入京的时间,几乎是同时的。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刘健和谢迁同时看向他。

刘健沉吟片刻:“你是说……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

李东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登基诏书是五月二十九日发的,杨一清六月初九就从西安出发了。从京师到西安,八百里加急也要十来天。也就是说,杨一清几乎是在接到诏书的同时就动身了——甚至可能更早。”

谢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宾之,你的意思是,杨一清不是看了登基诏书才动身的?他是接到了别的命令?”

李东阳缓缓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时间上太巧了。”

值房里安静了下来,三个人各自想着心事,谁也没有再说话。

刘健在想——如果杨一清真的是奉了密诏入京,那新帝到底在防备谁?

谢迁在想——新帝才十五岁,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布这么大的局吗?

李东阳在想——新帝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召藩王,召边将,调边军——这些事加在一起,绝对不是少年意气,也不是一时兴起。

这是一盘棋,一盘很大的棋。

而他李东阳,还没有看清这盘棋的全貌。

窗外,蝉鸣声依旧响个不停,像是有无数把锯子在空气中来回拉扯。

第二天一早,刘健、谢迁、李东阳三人一起去乾清宫觐见皇帝。

朱厚照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看到三位大学士进来,他放下书,微微一笑:“三位阁老来了,坐吧。”

刘健、谢迁、李东阳躬身行礼,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陛下,”刘健先开口了,声音恭敬而沉稳,“臣等今日前来,是想向陛下禀报一件事。”

朱厚照点了点头:“首辅请说。”

刘健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陛下登基之初,下诏召藩王武将入京朝贺。如今,各地藩王和边镇将领已经陆续出发,正在赶往京师的路上。”

朱厚照的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哦?都有哪些人出发了?”

刘健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双手呈上:“这是通政司这些天收到的消息,各地藩王和边镇将领的出发情况,都在这份名单上。”

朱厚照接过名单,仔细地看了一遍。

名单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几十个名字——兴王朱祐杬、楚王朱均鈋、宁王朱宸濠、安化王朱寘鐇、崇王朱祐樒、益王朱祐槟、周王朱同镳、蜀王朱让栩、代王朱俊杖、肃王朱贡錝、辽王朱宠涭、庆王朱台浤……

还有边镇将领的名字——宣府总兵官张俊、大同总兵官王玺、辽东总兵官韩辅、延绥副总兵曹雄、宁夏游击将军仇钺、偏头关守备冯祯、广州右卫指挥使张祐、榆林卫指挥使时源……

朱厚照看完名单,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他说,“他们都来了。”

刘健看着朱厚照脸上的笑容,心里微微一动。他有一种感觉——新帝似乎很期待这些人的到来。

“陛下,”刘健斟酌着用词,“藩王宗亲和武官边将入京朝贺,这是朝廷的盛事。但臣以为,有几点需要提前安排好。”

朱厚照看着他:“首辅请说。”

“其一,朝贺的日期。各地藩王武将路途远近不同,到京的时间也会有早有晚。臣以为,应该等大多数人都到齐之后,再择日举行朝贺大典。这样既显得庄重,也不至于让先到的人等太久。”

朱厚照点了点头:“可以。这件事,首辅去安排就好。”

“其二,”刘健继续说,“藩王和武将们的护卫亲兵,数量不少。臣以为,不应该让他们全部入城。可以在城外设立营地,让他们把大部分兵马留在城外,只带少数随从入城。这样既可以保证藩王们的安全,也可以保证京师的安全。”

朱厚照想了想,点了点头:“首辅考虑得很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其三,”刘健顿了顿,又说,“京师防务,不可不备。臣以为,应该命兵部尚书刘大夏提督京营,整饬防务,巡查戒备。万一有什么事,至少要有应对的能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隐隐心生不妙预感的阁臣,被压下的刘文泰一案(第2/2页)

朱厚照听到“刘大夏”这个名字,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刘大夏。

他知道这个人。

藏了昔日郑和下西洋的海图等资料。

不过,现在还不到收拾他的时候。

“好,”朱厚照说,“就依首辅所言,让刘大夏提督京营,整饬防务。”

刘健松了一口气,躬身道:“陛下英明。”

谢迁和李东阳也同时躬身。

随后,兵部尚书刘大夏接到了内阁的公文。

公文的內容很简单——“着兵部尚书刘大夏提督京营,整饬防务,巡查戒备,务使京师安如磐石。”

刘大夏看完公文,随即开口道,“来人。”

门外值守的亲兵推门进来。

“去,把京营的几个总兵官请来。我有事要和他们商量。”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京营的几个总兵官陆续来到了兵部衙门。有奋武营的、耀武营的、练武营的、显武营的,一共四个人。

刘大夏让他们坐下,然后把内阁的公文给他们看。

“几位大人,”刘大夏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内阁的意思很明确——京师防务,需要加强。从今天起,京营要进入战备状态。”

一个总兵官问道:“刘大人,具体怎么做?”

刘大夏想了想,说道:“第一,京营的所有士兵,从今天起取消休假,全员在营,随时待命。”

“第二,增加城门的守卫力量,每一个城门都要有足够的兵力把守,对进出城的人要严加盘查。”

“第三,在城内增加巡逻的队伍,尤其是夜间,不能有丝毫松懈。”

他顿了顿,又说:“第四,在城外找一块地方,设立营地,用来安置藩王和边将们的护卫亲兵。这些护卫亲兵不能全部入城,只能带少数随从入城。”

四个总兵官听完,纷纷点头。

“刘大人放心,”一个总兵官抱拳道,“末将等一定把京营管好,把京师守好。”

刘大夏点了点头,又嘱咐道:“还有一件事——你们回去之后,要对士兵们说清楚,加强戒备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不是出了什么事,不要引起恐慌。”

四个总兵官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刘大夏重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处的天际。那个方向,是藩王和边将们来的方向。

他不知道这些人来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好准备。

因为他是兵部尚书。

因为他是刘大夏。

接下来的日子,刘健、谢迁、李东阳几乎每天都要在内阁值房里碰面,讨论藩王和边将入京的事。

每一天都有新的消息传来,每一天都有新的藩王上路。

六月二十一日,通政司送来消息——郑王朱祐枔从彰德出发,带了五十护卫亲兵,沿官道北上。

六月二十二日,襄王朱祐櫍从襄阳出发,带了八十护卫亲兵,沿汉水东下,再转大运河北上。

六月二十三日,荆王朱祐橺从蕲州出发,带了六十护卫亲兵,沿长江东下。

六月二十四日,淮王朱祐棨从饶州出发,带了五十护卫亲兵,沿信江东下,再转大运河北上。

每一天,刘健都要在这些公文上批阅,然后交给通政司发往各地。他的笔迹越来越重,每一笔都像是要把纸戳穿。

谢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藩王和边将的名字、封地、出发时间、随从人数。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介庵公,”谢迁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现在已经确定上路的藩王,有二十六位。还在路上的边将,有十九位。加上他们的护卫亲兵,总数已经超过五千人。”

“再加上杨一清的三千边卒——八千多人,正在从全国各地向京师赶来。”

他顿了顿,又说:“这还不算那些还没出发的。按照这个速度,到六月底,入京的人数恐怕要超过一万。”

刘健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于乔,你说得没错。但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他们来了之后,尽快安排朝贺,然后尽快让他们走。”

谢迁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六月二十五日,刘健、谢迁、李东阳再次来到乾清宫,向皇帝汇报藩王和边将入京的最新情况。

朱厚照听完之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他问:“朝贺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刘健答道:“臣等初步拟定,七月十五日举行朝贺大典。那时候,大多数藩王和边将应该都已经到了。”

朱厚照点了点头:“好,就七月十五吧。”

汇报完之后,刘健犹豫了半响,然后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想向陛下请示。”

“首辅请说。”

刘健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是关于太医院刘文泰等人的处置。”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朱厚照的脸,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

朱厚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想什么事情,然后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嗯。”

这个字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刘健等了一会儿,见朱厚照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陛下,当年宪宗皇帝驾崩之后,先帝也曾将刘文泰下狱。”

“当时朝中大臣劝谏先帝说——‘若因太医之过而处以极刑,恐使天下医者寒心,此后谁还敢尽心为皇上诊治?’先帝采纳了这个建议,从轻发落了刘文泰。天下人不但没有非议先帝,反而称颂先帝仁德宽厚。”

他顿了顿,又说:“如今陛下初登大宝,正是以仁德服天下的时候。臣等愚见,陛下不妨效法先帝当年的做法,对刘文泰从轻发落。这样既全了先帝的仁德之名,也彰显了陛下的宽厚之心。”

他说完之后,暖阁里安静了下来。

谢迁见朱厚照没有反应,连忙接着说道:“陛下,首辅大人说得有理。刘文泰固然有罪,但若处以极刑,太医院上下必然人人自危。”

“此后太医为陛下诊治,只怕心存畏惧,不敢放手用药,反倒误事。这个先例,开不得啊。”

李东阳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朱厚照的表情——那张年轻的脸上,始终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的痕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刘健和谢迁说完之后,暖阁里又安静了下来。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三人脸上慢慢扫过。

那目光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只是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却让刘健心里微微发紧。

过了很久,朱厚照终于开口了。

“朕知道了。”

就这四个字。

没有说怎么处置,没有说什么时候处置,甚至没有说要不要处置,只是“朕知道了”。

刘健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朱厚照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迁也有些着急,忍不住又说了一句:“陛下,刘文泰一案……”

“朕知道了。”朱厚照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语气比方才重了一分。

谢迁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李东阳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双手拢在袖中,目光低垂,似乎在看着地面上的某块砖。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每一个字都没有放过。

“朕知道了”——这四个字,什么意思?

是“朕知道了,你们不用再说了”?

还是“朕知道了,朕会考虑的”?

还是“朕知道了,但朕不打算按你们说的做”?

李东阳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新帝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了。

暖阁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刘健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久到谢迁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捻着衣角。

最终,刘健站起身来。

“臣等明白了。”他躬身说道,声音有些沙哑,“臣等告退。”

谢迁和李东阳也站起身来,跟着躬身行礼。

朱厚照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桌上的书,翻到他之前读到的那一页,继续看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三位大学士一眼。

刘健、谢迁、李东阳转身走出东暖阁,轻轻掩上了门。

三个人走出乾清宫,沿着来时的廊道往回走。谁也没有说话。

一直走到午门附近,谢迁才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介庵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安,“陛下说‘朕知道了’——这算什么意思?他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刘健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谢迁追上去两步:“我们说了那么多道理,引了先帝的例子,陛下就回了四个字。这……这让我们怎么揣摩圣意?”

刘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谢迁。

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疲惫、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不安。

“于乔,”他缓缓说道,“陛下说了‘知道了’。那就说明陛下听到了,也记下了。至于他如何决断,那是陛下的事。我们是臣子,不能逼陛下做决定。”

谢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李东阳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午门的门洞,望向远处的天空。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懒洋洋的,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但他的心里,却在反复咀嚼那四个字——

“朕知道了。”

新帝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李东阳隐隐觉得,那平淡之下,藏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刘文泰一案,新帝为什么不判?是不想杀,还是暂时不杀?

如果是不想杀——那他和刘健、谢迁的想法倒是一致,可他为什么不明说?

如果是暂时不杀——那他在等什么?

“走吧,”刘健的声音打断了李东阳的思绪,“回去做事吧。”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刘健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瘦削。

谢迁走在中间,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李东阳走在最后,双手拢在袖中,步伐不紧不慢,和来时一模一样。

没有人再说话。

廊道里只剩下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红墙黄瓦之间轻轻回荡。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